第47章 文官撞龍柱?林梟:這種要求,樂意協助
洪武十三年臘月二十八,子夜。
丞相府地下密室內,燈火昏暗,死氣沉沉。
六部侍郎、都察院禦史、各科給事中等二十多位朝堂核心大員,全部擠在這間狹窄的密室裡。
往日裡高高在上的大人們,此刻一個個臉色慘白,如同喪家之犬。
胡惟庸坐在主位上,眼珠爬滿赤紅的血絲。
他一巴掌拍在桌案上,震翻了麵前的茶盞,滾燙的茶水順著桌麵流下,滴落在名貴的波斯地毯上。
“諸位大人,都別抖了!”
胡惟庸的聲音嘶啞,透著隱隱瘋狂,“林梟白天帶回來的那兩個鐵皮箱子裡裝的是什麼,你們心裡最清楚!此刻,那活閻王就在北鎮撫司衙門裡翻看賬本。隻要挨過今晚,明天一早早朝,在座的每一位,連帶你們家裡的老母稚子,全得進林梟挖好的萬人坑!”
一名戶部侍郎雙腿發軟,撲通一聲跪在地上,哭喪著臉喊道:“相爺!那賬本上記錄了咱們這些年拿江南冰敬炭敬的每一筆明細!連在哪家錢莊兌的銀票都寫得清清楚楚!這可如何是好?皇上今天白天的態度您也看見了,他分明就是要力保林梟啊!”
“力保?”胡惟庸冷笑一聲,麵容在燭火的映照下扭曲如惡鬼。
他猛地站起身,雙手死死按住桌麵,“皇上保林梟,是因為林梟給他拉回了兩千萬兩白銀!但皇上能靠白銀治天下嗎?天下大旱需要賑災,九邊將士需要發餉,大明的六部九卿、州府縣衙,哪一個環節離得開咱們文官去撥算盤、去寫公文?”
胡惟庸的目光如同毒蛇般掃過在場每一個人,一字一頓地丟擲了他最後的底牌。
“馬上派出你們手底下所有的暗線,連夜走訪京城四品以上的官員府邸!告訴他們,橫豎都是一死,不如搏一條活路!明日早朝,三百文官集體死諫!逼皇上殺林梟!”
吏部尚書倒吸一口涼氣,顫聲問道:“相爺,逼宮……這可是忤逆大罪!”
“法不責眾!”胡惟庸猛地拔出腰間佩劍,一劍砍斷了桌角,“皇上敢殺一個方孝庭,敢殺四個江南世家。但他敢把大明朝堂上這三百個運轉國家命脈的文官全殺了嗎!殺了我們,大明立刻就會癱瘓,天下當場大亂!他朱元璋坐不穩這個江山!聽好了,唯一的活路,就是明天一早,用大明的江山社稷做籌碼,逼皇上先砍了林梟的腦袋!”
密室內的官員們麵麵相覷。求生的本能徹底壓倒了對皇權的敬畏。
所有人眼中同時燃起瘋狂的死誌,紛紛咬破手指,在一張白絹上寫下血書盟誓。
……
次日清晨,奉天殿。
天剛矇矇亮,殿外寒風刺骨,殿內的氣氛卻詭異得令人窒息。
朱元璋身著明黃滾龍袍,滿麵紅光地大步邁上禦階,穩穩坐在龍椅上。
昨天那兩千萬兩白銀的入庫清單,他看了一整夜,連覺都沒睡,整個人精神亢奮到了極點。
老朱清了清嗓子,目光掃向丹陛之下,正準備論功行賞。
他要在今天這滿朝文武麵前,給林梟加官進爵,狠狠打一打這幫文臣的臉。
可是,老朱的話還沒出口,眉頭就猛地皺了起來。
林梟沒在?
武官佇列的最前方,空空蕩蕩,根本沒有那個穿著飛魚服的身影。
按理說,今天這種論功行賞的大朝會,林梟作為首功之臣絕不可能缺席。
老朱心裡咯噔一下,目光迅速移向左側的文官佇列。
這一看,老朱的心臟瞬間沉到了穀底。
奉天殿內,三百名文武百官低垂著頭,像一尊尊沒有生氣的泥塑。
空氣一片死寂,沒有一個人發出半點聲音,甚至連呼吸聲都被刻意壓抑到了極點。
“胡惟庸。”
老朱眯起眼睛,語氣中透出一絲危險的警告,“林梟呢?難道昨日沒人去北鎮撫司通知他今日上朝嗎?”
胡惟庸站在佇列最前方,他緩緩抬起頭,沒有回答朱元璋的問題。
而是突然撩起大紅色的官袍下擺,雙膝一彎,重重地跪在堅硬的漢白玉地磚上。
這就像是一個訊號。
“嘩啦!”
伴隨著一陣整齊劃一的衣袍摩擦聲,奉天殿內三百名文官,彷彿被同一根細線牽引,齊刷刷地跪倒在地。
緊接著,胡惟庸抬起雙手,將頭頂那頂代表著丞相之尊的烏紗帽摘了下來,輕輕放在身前的地磚上。
隨後,他從袖口裡掏出那方象徵權力的丞相金印,並排放在烏紗帽旁邊。
三百名官員動作整齊劃一。
摘帽,放印。
三百頂烏紗帽,三百方官印,密密麻麻地鋪在奉天殿的金磚上。
老朱的臉色瞬間陰沉如水,雙手死死摳住龍椅的扶手。
他太熟悉這個陣仗了,這是文官集團在用頭頂的烏紗和手中的權力,向皇權發起最**裸的威脅。
“你們想幹什麼?”老朱的聲音從牙縫裡擠出來,帶著滔天的怒意,“想造反嗎!”
“臣等不敢!”
都察院左都禦史錢伯庸猛地直起上半身。
他眼眶通紅,從懷裡掏出一份寫滿密密麻麻小字的奏摺,雙手高高舉過頭頂。
錢伯庸的嗓音尖銳嘶啞,彷彿要把喉嚨撕裂,在大殿內瘋狂回蕩。
“臣等今日,拚死參奏錦衣衛指揮同知林梟!此賊嗜殺成性,手段殘暴,無視大明律法,越權屠戮江南大員與無辜商賈!致使江南四府血流成河,人心惶惶,商路斷絕!”
錢伯庸猛地將額頭磕在地磚上,發出“砰”的一聲悶響,鮮血瞬間順著額頭流了下來。
他渾然不覺,繼續嘶吼著宣讀連夜編造的《討林梟十大罪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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