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無懈可擊的假賬,一個肉包子的線索
林梟率領三百錦衣衛,踏著殘破的城門板進入蘇州內城。
他點齊人馬直奔蘇州知府衙門,此時衙門中門大開。
台階下跪著一群官員,領頭的那人大約五十來歲,頭戴烏紗,身上穿著四品文官服,官服袖口處打著兩塊補丁,此人便是蘇州知府錢文遠。
見林梟策馬走近,錢文遠將頭重重磕在青石板上,聲音發顫。
“下官蘇州知府錢文遠,率蘇州大小官員,恭迎欽差大人入城。”
錢文遠身後幾十個官員齊刷刷的跟著磕頭,喊聲很大。
林梟翻身下馬,手按太阿劍劍柄,看著地上的錢文遠。
“林大人一路舟車勞頓,下官已經在後堂備下了接風宴。”
錢文遠抬起頭,臉上掛著笑。
“江南地薄,百姓清苦,下官隻讓人準備了些粗茶淡飯,還望大人千萬不要嫌棄。”
錢文遠這番話挑不出毛病,態度順從,剛才城頭上下令放箭的事似乎並未發生。
林梟看著錢文遠袖口那兩塊縫的整整齊齊的補丁,嘴角扯了一下。一個跟丞相胡惟庸勾結,牽扯空印案的江南大貪官,居然在欽差麵前裝清流。
林梟沒有接話,直接伸出手。
“把蘇州近十年的錢糧賬冊,全部搬出來。”
錢文遠臉上的笑容僵住了,接著皺起眉頭,重重嘆了口氣。
“來人,把箱子抬上來。”
幾個衙役從門內抬出五口紅木箱子,箱蓋開啟,裡麵碼放著賬冊。
錢文遠指著箱子,眼圈紅了。
“大人明鑒,昨夜不知為何縣衙庫房走水,火勢很大,將以往的舊賬冊燒光了。”
“下官唯恐耽誤欽差大人查案,連夜召集蘇州的算學先生,也喊來了書吏。”
“大家憑著記憶,照著僅存的幾本草賬,熬了一宿,才將這十年的賬目重新默寫出來。”
“下官敢用性命擔保,這新賬本上的數字分毫不差。”
林梟走上前,從箱子裡抽出一本賬冊,紙張雪白,上麵的字跡很新,有的地方墨汁還沒幹透。
看來這新賬裡麵的數字早已經做平了,如同提前寫好的一堆廢紙。
他沒想到這些人連舊賬都懶得做局掩飾,直接一把火燒了,擺明瞭死無對證。
蘇州官場擺下這番陣仗,讓人根本使不上力氣。
林梟盯著賬本看了一秒,沒說話,下一刻,他右手一揚。
那本賬冊砸在了錢文遠的臉上。
硬紙封皮瞬間在錢文遠的臉頰上劃出了一道血口子,鮮血順著他的下巴滴落在青石板上。
旁邊跪著的官員全都渾身一哆嗦,閉緊嘴巴。
錢文遠被打的身子一歪,生生忍住疼,連捂臉的動作都沒有。
他手腳並用爬回原位,再次將頭磕在地上。
“下官辦事不力,衝撞了大人,下官該死。”
聲音依然恭敬,嘴角卻往上勾了勾。
這種隱忍功夫,比京城那個戶部侍郎趙泰強多了。
林梟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查賬?”
“我林梟殺人,從來不需要賬本。”
說完這句話,林梟沒有走進那扇為他敞開的知府大門。
他轉身大步走向戰馬,翻身上鞍。
“走。”
三百錦衣衛齊齊掉轉馬頭,跟著林梟離開了衙門。
留在原地的錢文遠緩緩抬起頭,伸手抹了一把臉上的血。
他看著林梟離去的背影,眼底深處閃過一絲怨毒和輕蔑。
狂妄的武夫。
沒了賬本,我看你在蘇州這片地界上,拿什麼殺人。
……
林梟帶著隊伍走在蘇州城的街道上。
堂堂大明第一繁華的都會,此刻卻透著一股詭異的死寂。
街道兩側的商鋪大門緊閉,河畔那些有名的酒樓和茶館連幌子都收了起來。
原本應該熙熙攘攘的街頭,現在連一個行人都看不見。
林梟仔細看去,發現百姓們都躲在門縫後麵,透過縫隙驚恐地看著這支穿著飛魚服的隊伍,原來城門口那一跪,已經是這些窮苦百姓鼓起的所有勇氣。
如今到了城內,在知府衙門和豪紳的長期淫威壓榨下,他們心底的恐懼重新佔據了上風。
恐怕誰敢和朝廷派來的欽差搭話,第二天全家就會莫名其妙地消失在蘇州城的河底。
這種深到骨子裡的畏懼,比刀劍還要堅固。
林梟騎在馬背上,目光掃過那些緊閉的門窗。
這種無聲的抵抗和壓抑,讓他心中的殺意愈發濃烈。
突然。
前麵一條幽暗的小巷子裡,衝出一個瘦小的黑影。
速度極快,直衝著林梟的戰馬而來。
“護駕!”
緊隨其後的兩名錦衣衛校尉怒喝一聲,腰間綉春刀同時出鞘。
兩抹刀光直接劈向那個黑影,戰馬受驚,嘶鳴一聲抬起前蹄。
那黑影被嚇得撲通一聲摔倒在雪地裡,但他連滾帶爬地湊上前,死死抱住了林梟的馬腿。
兩把綉春刀瞬間架在了他的脖子上,刀刃一下子割破了表皮,滲出細密的血珠。
隻要校尉手腕微動,這顆腦袋就會立刻落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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