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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文錢的茶?
這小子,竟然給老夫送五文錢的茶?
石星緊皺眉頭,臉上笑容瞬間凝固,老子好歹也是六部大員。
淡泊名利,那是高貴品格不假,但收到五文錢的茶葉,還是讓石星心中煩悶。
“還有這茶罐,頂多三十文錢!哼!”
霄悅上前,拿錢所謂的前朝瓷器,一臉得意之色地看向張維賢,滿是戳穿對方虛偽麵孔的滿足。
“你……你是石家小姐?”
李文武再次懵逼,他可冇少跟這位姐姐,說起石星的壞話。
誰知人家是石星的親閨女!
李文武隻覺得自己鼻子有點紅,合著自家小國公之前天衣無縫的前朝瓷器,全都被他一張破嘴給毀了。
“張維賢!”
石星冷哼道:“你到底是上門致歉,還是想用這五文錢的茶葉,來愚弄老夫?”
石星身為六部大員,一身官威當真了得,即便上過戰場的李文武,也被壓得喘不過氣。
好在張維賢並不受其影響,反而吐了吐口中的茶渣。
果然五文錢的茶,就是不好喝啊!
“石尚書淡泊名利,此乃人儘皆知之事,我倒是想送些名貴之物,卻擔心尚書罵我一身銅臭。”
“所以隻能禮輕情意重,選擇送點茶葉和茶罐,至於所謂前朝瓷器,都是商家之言,被我手下聽去罷了。”
“石尚書為人光明磊落,倒是自家閨女裝成婢女接觸我們,無論是何目的,終究是有辱家風。”
張維賢恭維石星高風亮節,隨後話鋒一轉,冒頭直指石霄悅,談起對方冒充婢女,接觸自己是有辱家風。
“你!”
石霄悅氣得秀眉微蹙,要不是親爹在場,肯定指著張維賢一頓臭罵。
誰知後者臉皮堪比寧夏城牆,輕飄飄來上一句——“果然,為女人與小人難養也!”
石霄悅氣得火冒三丈,冷哼道:“爹!您看他根本就不是誠心道歉,分明是看我石家的笑話!”
石星麵色不善,英國公府和自家的矛盾,歸根結底還不是眼前這小子搶奪繡球導致?
英國公府身為勳貴不假,但要說石星怕了對方,那也不現實。
勳貴,靠的是祖上恩蔭,在朝廷中擁有榮譽,而冇有所謂的實權。
反觀石星是六部大員,手下武選司、武庫司精準拿捏武將,隻要他想索取好處,分分鐘賺得盆滿缽滿。
“小姐此言差矣,我誠心前來,兩次拜訪,倒是小姐不敢表露身份……”
張維賢肯定不能順著對方的思路說話,否則他就成了故意戲耍石星,之前所說全都成了打水漂。
李文武更是目瞪口呆,小國公現在還能扭轉局勢?
換了其他人,被拆穿之後,恐怕早就無顏留在石星府邸。
“我爹他老人家高風亮節,這就是你拿五文錢的茶葉,糊弄他的原因?”
石霄悅同樣不是省油的燈,雙手掐腰,誓要與張維賢理論。
石星從未見過女兒如此暴躁,至少在他眼裡,自己女兒可是標準的大家閨秀。
“其實,我真正送來的禮品,就怕石尚書不敢要。”
“嗬!什麼禮品,我爹行得正,坐得直,有何不敢要?”
石霄悅聞言,冷笑道:“就怕有些人,隻是說說而已,實則拿不出來吧!”
石星擺了擺手,示意自家閨女不必緊咬著不放。
“張維賢,老夫並非貪戀財物之人,否則也不會在戶部、工部、兵部任職後,家中還是如此模樣。”
石星家中不說寒酸,但絕不是六部大員該有的待遇,除了老門房外,也就是兩三個下人。
與動輒童仆百人的某些大員相比,石星絕對算得上低調貧窮。
“不過老夫也有尊嚴,你方纔此舉,實在是故意羞辱,老夫咽不下這口氣。”
“若不能給老夫一個合理解釋,我石家與你英國公府,日後必然針鋒相對。”
石星語氣冷漠,直接表明瞭態度,他這個兵部尚書可不怕所謂的勳貴!
“敢問石尚書,是為陛下效力,還是同為文官的某些人?”
“廢話!老夫自然是忠心陛下!同為文官,那些人算什麼東西,也配指揮我?”
石星冷哼道:“不用揣著明白裝糊塗,老夫向來看不慣晉商,削減九邊開支的提議,就是由老夫擬定。”
張維賢聽聞此言,這才放心說出心中所想。
“既然石尚書為陛下效力,那可知朝廷如今最大的困境,乃是國庫空虛?”
“尤其是與曰本的戰爭,恐怕不會短時間內結束。”
“即便陛下從內庫中拿錢,終究是入不敷出。”
石星皺眉思索,若真如張維賢所言,與曰本的戰爭,打個幾年下來,大明的國庫實在是扛不住啊!
可大明一向是集中力量辦大事,隻能苦一苦百姓了。
但百姓們過得太苦,必然會發生民變。
“你有什麼方法,何不直接說出來?就知道吊人胃口!”
石霄悅沉不住氣,為張維賢斟茶一杯,隨後“砰”地放在其麵前,表達著自己的不滿。
“方法,自然是幫大明充盈國庫,至少不能過於疲民勞民。”
“就看石尚書,珍惜自己的名聲,還是願意為國為民犧牲了。”
張維賢順勢將皮球踢給了石星,就看對方接不接招。
皇商海貿,是否順利進行,就看能不能拉攏更多的人上船。
石星身為兵部尚書,大明水師名義上也是他的下屬。
威海衛身為軍事要地,石星的影響力不小。
若能拉攏對方上船,皇商海貿隻會更加順利。
“老夫,有何不敢?名聲算得了什麼?跟黎民百姓與江山社稷相比,簡直一文不值!”
石星為人坦蕩,且剛直犯上,這般說辭絕不似作假。
“好!那就請石尚書加入皇商,一同為陛下分憂,為國庫搞錢!”
“皇商?你小子,又有什麼餿主意?”
石星早就聽魏學曾、葉夢熊、梅國楨三人說過,張維賢這小子鬼點子頗多。
如今,他算是見識到了,經商海貿就明說,還特孃的皇商?
“天下熙熙皆為利來,天下攘攘皆為利往。”
“海貿讓某些家族賺得盆滿缽滿,我大明朝廷為何不去賺這筆銀子?”
“海貿一次性的利潤,石尚書應該有所耳聞,就看您老敢不敢上我這艘賊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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