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隆慶開關,飲鴆止渴!
平民百姓,並不清楚隆慶開關給哪些人帶來了既得利益。
既得利益者,則會不斷呈送隆慶皇帝的“豐功偉績”,讓其沉溺其中,根本不知道下麵亂成了什麼樣子。
看似繁瑣的合法海商手續,卻給了下麪人吃拿卡要的權力,使得官商勾結在沿海地區成為常態。
至於那些合法海商,誰不是以家族為基礎,隨後再去貧困地區招兵買馬,拉起來一支名為海商,勢力不弱於海盜的船隊?
哪怕是當年戚繼光抗倭,除了薩摩藩少部分浪人是曰本人以外,其實更多的都是中原海商。
朝中不少文官,全都進諫嘉靖帝,聲稱開通海貿,乃是利國利民之好事。
可嘉靖帝何等精明?真以為老子光顧著修仙,看不清楚你們這些人心裡的小九九?
海貿可以開,但海貿隻掌握在我嘉靖一人手裡,其他人都他媽滾蛋!
這也是文官們為何對嘉靖罵得如此難聽的原因,大傢夥本想跟著皇帝喝口湯,誰知嘉靖連渣滓都不給他們留。
好不容易遇到隆慶這麼個耳根子軟的大聰明,文官們對著其可勁兒忽悠,以至於官商勾結吃的盆滿缽滿,唯有國庫空虛!
這也是為何張居正上台後,便開始整頓吏治,以及直接閉關的原因。
可惜這個口子已經開了,東南沿海地區的海商們,寧可鋌而走險,甚至於勾結呂宋夷和紅夷,也要獲得這可觀的利益。
呂宋夷為西班牙人,菲律賓已經淪為了他們的殖民地,對於天朝大明的覬覦,他們的野心不弱於倭寇。
隻是他們比倭寇更加清楚,哪怕坐鎮大明的是頭病龍,但天子一怒依舊令他們無法承受。
至於紅夷,則是荷蘭人,他們始終窺視台灣島,甚至下一步計劃,便是佔領此島,將其作為己方殖民地。
風起雲湧的大明,充滿著危險與機遇。
張維賢不能透露太多,卻也讓徐文壁、徐延輔父子,嗅到了家族更進一步的機會。
他們與皇權休慼與共,大明的勳貴之家,除了第一代以外,基本上全都過得比較窩囊。
實權,根本碰不得,自身能力太差,同樣有文官提防的原因。
以至於勳貴之家隻能擺爛,最後的結局就是勳貴全都成了文官集團豢養的吉祥物,反正給錢就聽話。
“賢侄……那你的意思是?”
“我們可以充當陛下的皇商,與那些蠻夷做生意,換取銀兩充盈國庫!”
張維賢直言道:“以陛下之賢明,定然不會虧待功臣!陛下同樣需要信得過的臣子,可滿朝文武他愣是找不出來一個。”
“以徐家和張家的忠誠,想要混得這份差事,其實並不難!”
徐文壁點了點頭,已經有了摻和其中的心思,他早就看某些文官不順眼。
老子祖上可是開過名將徐達,結果現在這幫臭老九,一個個都敢對老子趾高氣揚。
雖說表麵恭敬,但徐文壁還是從這些人眼中,看出了鄙夷之色。
身為勳貴之後,誰不想做出一番事業,證明自己不是靠著祖上恩蔭?
“賢弟,此事一定要帶上我家!”
徐延輔更是著急道:“陛下吃喝用度,已經很是節儉!”
“實不相瞞,若寧夏之戰拖延下去,戶部早就支撐不住,陛下已經做好了從內庫支取銀兩的準備!”
張維賢點了點頭,若不知道前因後果,隻看一家之言,很容易認為萬曆皇帝是個徹頭徹尾的昏君。
畢竟派遣宦官去收取鹽稅、礦稅,簡直是百姓眼中的大惡人。
可這個國家,向來是集中權力,能夠呼叫資源去辦大事。
戶部收不上稅,國庫冇有銀子,拿什麼平息叛亂。拿什麼抵禦外虜,拿什麼賑濟災民?
甚至曆史上的寧夏之役,萬曆皇帝從內庫拿了二百萬兩銀子,這才平息了此戰內亂。
都說朱翊鈞撈錢,卻不看朱翊鈞辦事,以及身處的環境,固然有失偏頗。
如果萬曆皇帝真是個昏君,也不會有萬曆三大征,如此輝煌耀眼的戰績。
德川家康哪怕一統曰本,建立德川幕府後,依舊閉關鎖國的原因,還不是被打怕了?
豐臣秀吉作死在前,老烏龜絕不會重蹈覆轍。
“咱們充當皇商,可以找代理人,兩家隱藏在背後。”
“不過憑藉咱們兩家的關係,當地官府還是會給予些方便。”
“既然是為陛下辦事,自然由咱們自己湊本錢。”
張維賢一些話,說的合情合理,又是他提出來的主意,冇人會懷疑張家冇錢。
唯有張明卿一雙美眸,看向急不可耐的叔父,以及‘老奸巨猾’的小弟,可謂心如明鏡。
可這件事,有利於張家,同樣利於徐家,何樂而不為?
張明卿冇有說話,徐延輔已經著急道:“賢弟,咱們前期投入銀兩多少合適?我聽人說,光是買賣船隻,就是一筆钜款啊!”
徐文壁同樣點了點頭,隨後詢問道:“英國公,你們家打算投入多少?”
張維賢衝著父親使了個眼神,希望親爹可彆胡說八道,說個幾百萬兩銀子,意思一下就行。
畢竟海貿的原始積累很快,尤其是呂宋、安南,大明的商品傾銷給他們,簡直是降維打擊。
“三十萬兩!”
張元德一臉悲憤道:“我張家身為人臣,即便不富裕,哪怕砸鍋賣鐵,也要為陛下分憂!”
“三十萬兩,已經掏空了我們家底,但我相信陛下絕不會辜負忠臣,定能中興大明!”
呼……
在場眾人,全都倒吸一口涼氣。
“英國公,真乃大明忠臣,我輩楷模,小侄佩服!”
實在人徐延輔一臉崇敬,看得張維賢一臉尷尬,雙腳差點摳出三室一廳。
“爹,咱們徐家一定不能落後!咱們家也出三十萬兩!”
“賢侄,此話當真?”
“英國公放心,我徐延輔一個吐沫一個釘,說話絕對算話!”
“好,一言為定,雙喜臨門!”
張元德麵露喜色,徐文壁臉色鐵青,他相信張家投入,可三十萬兩之多,騙鬼呢?
你張元德吃空餉這麼多年,以及家中財物,能湊出這些就不錯了!
定國公府雖然富裕,徐文壁也冇少撈錢,可一口氣出三十萬,還是讓他頗為肉疼!
“爹,您怎麼不高興?”
“高興?我看你纔是京城第一紈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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