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英國公府。
對於三兩钜款置辦的“豪華”宴席,徐文壁、徐延輔父子自然看得出來。
好在有張明卿,在夫家孃家兩邊活躍,也令賓主氣氛融洽。
“小國公,老夫對於寧夏之役,有些事情不明,還請賜教。”
徐文壁並未依仗長者身份,對張維賢趾高氣揚,也令後者有了幾分好感。
“徐伯父言重了,你我兩家乃姻親關係,小侄知無不答。”
張維賢並未稱呼對方爵位,而是親近叫一聲伯父,拉近了二人關係。
徐文壁心中暗自點頭,之前張維賢什麼德行,他也是有所耳聞。
若非張明卿這個兒媳不錯,他說什麼都不會同意兒子與英國公府聯姻。
“不知當初魏總督,是用何等計策,成功光複寧夏?”
“實不相瞞,老夫也對兵事有所興趣,跟石尚書推演過此戰。”
“似乎水淹寧夏,方能儘快解決戰事,寧夏城牆堅固,哪怕是我大明火器,也無法將其轟破。”
徐文壁雖然冇有上過戰場,卻也對兵事有所瞭解。
張維賢想要在這方麵忽悠他,顯然是不太可能。
徐延輔更是有幾把刷子,絕非尋常勳貴子弟,是所謂的繡花枕頭,否則也不會擔任紅盔將軍侍衛,負責宮廷護衛。
父子二人全都盯向張維賢,隻要後者一開口,他們就能瞭解對方是紙上談兵,還是驍勇善戰。
張明卿為弟弟捏了把汗,張元德更是緊張地搓手,能不能拉定國公府下海,就看自家兒子了!
“寧夏之役,哱拜不愧為邊境驍將。”
“此人奇襲河西四十七堡,又聯合套虜部落,一起給我大明壓力。”
“甚至是在倨羅山與魏總督對峙,企圖切斷我大明糧道。”
張維賢淡然一笑,還不忘給徐文壁斟酒一杯,“小侄不才,隻用了一招——兵貴神速!”
徐延輔聞言,冷笑道:“兄弟說得好聽,那哱拜戍邊多年,本就是套虜,他的騎兵可比你快多了!你又怎能做到兵貴神速?”
張維賢也不著急,緩緩解釋道:“兵貴神速,不光是作戰速度,還有資訊差!”
“我於平虜城,配合蕭如薰將軍引誘哱雲入城,隨後鳥銃火炮齊鳴,試問他們的騎兵能發揮出什麼?”
“隨後又假扮敵軍,做出平虜已被攻克的假象,吸引套虜首領著力兔自投羅網,再來個甕中捉鱉罷了!”
“一直到我進攻寧夏,哱拜都不知道哱雲和著力兔已死,還以為平虜已經落入叛軍手中!”
呼……
這小子,還真是敢弄險!
合著他利用敵軍情報不明的機會,便長驅直入,進攻寧夏了?
徐文壁深吸一口氣,彆看張維賢說的輕巧,可這其中凶險程度,可謂九死一生!
但凡一環出現問題,叛軍回援寧夏,張維賢都會陷入孤軍作戰的地步。
“好在三軍用命,又有麻貴、蕭如蕙二位將軍相助,我才僥倖光複寧夏。”
張維賢謙遜一笑,卻令徐延輔自愧不如。
他身為徐達的子孫,一直有心恢複家中武名,奈何冇有機會上戰場。
反觀張維賢,年紀比他小,之前還是京師第一紈絝,卻已經建功立業。
“兄弟無愧此戰首功,在下佩服!”
徐延輔性子直,當即抱拳,由衷稱讚。
“姐夫,說笑了!打虎親兄弟,上陣父子兵,咱們哥倆若有機會,定要一同上陣殺敵,方能不辱祖宗威名!”
張維賢此言一出,也是儘顯善意,令徐延輔頗為開心。
“好!一言為定!若以後我大明再有戰事,你我兄弟定要攜手對敵!”
啪!二人擊掌為盟,張元德撫須輕笑,張明卿則趁機為丈夫和弟弟斟酒。
“你們男人在外廝殺,也要注意安全纔是。”
“小弟,還不跟你姐夫喝一杯?”
張明卿知道孃家境遇,英國公府定然有求於定國公府,理應趁熱打鐵。
“姐夫,我敬你一杯!”
“兄弟不必客氣,我先乾爲敬!”
徐文壁看著兒子這副模樣,隻能無奈搖頭,也怪他總教育兒子,要恢複祖上榮光。
這看到張維賢有真本事,便跟人家掏心窩子了。
好在這小子是自家兒子的親弟弟,也不算是外人。
“賢侄,那魏總督是怎麼想的?平叛哱拜就算了,還殺到套虜部落?聽說屠戮了四大部落?簡直是喪心病狂!”
徐文壁談起此事,無奈歎氣道:“魏學曾好歹也是進士出身,怎麼連這點道理都不懂?”
“朝中有多少大人物,還指望著晉商跟套虜的生意。他倒是殺了個痛快,卻把自己的宦海生涯全都葬送了。”
張維賢聽聞此言,心中一陣悲痛,魏學曾完全是為他背鍋。
當初隻顧著讓邊境百姓免除後患,以及殺個痛快,結果卻冇有想到朝堂上的醃臢事,這才害得魏學曾本是功臣,卻落得革職為民的下場。
“伯父,實不相瞞,屠戮套虜之事,實則為小侄所為。”
張維賢深吸一口氣,既然要與定國公府合作,不妨將其徹底拉上賊船。
“什麼?你殺的?”
徐文壁當場懵逼,他但凡知道張維賢這般凶猛,今日都不會來!
張維賢得罪的可不止是晉商,還有朝中那些與晉商勾結有利益往來的文官大佬!
定國公徐家的確想要恢複祖上榮光,但也不想找死,跟人家文官徹底撕破臉皮。
徐文壁已經做好了告辭回府的準備,這要是跟英國公府來往過密,讓朝中那幫豺狼虎豹盯上了怎麼辦?
“殺得好!”
不等徐文壁開口,徐延輔撫掌大笑道:“套虜連年劫掠我大明邊境,弄得百姓流離失所!”
“奈何朝中這幫蟲豸,不出兵覆滅套虜便算了,還跟他們往來做生意?”
“那死去的百姓算什麼?賺得這些個黑心錢,我最是看不起!”
“兄弟,日後再殺套虜,叫上我一起!咱們哥倆下次一人屠他四個部落!”
徐文壁當場懵逼,本來覺得兒子眉清目秀,現在看起來卻愚不可及!
他很是後悔,當年為何要把兒子教育成偉光正的人物?
再看張維賢那小子,此事嘴角上揚。
“姐夫,實不相瞞,小弟現在想要做一件利國利民之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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