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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本,大阪城。
對於豐臣秀吉而言,可謂流年不利,被稱作太閣之丞相的豐臣秀長病逝後,豐臣王朝便有大廈將傾之勢。
曾幾何時,豐臣秀吉從那個平易近人的日輪之子,已經蛻變成了殺人如麻的統治者。
他忘記了身為農民時期的困苦,出身寒微且名義上統一日本,的確是勵誌典範。
可惜身居高位後的豐臣秀吉,卻變成了曾經自己最討厭的人,壓榨起人民更是變本加厲。
為了緩和日本一眾武士封無可封的局麵,豐臣秀吉隻得將矛盾轉移到大明,妄想通過侵略的方式,以寧波為首都,遙控遠在北京的天皇。
癡人說夢很容易,但朝鮮戰場的交手,大明結結實實給了豐臣秀吉一記大耳光。
小西行長被俘,加藤清正戰敗,福島正則戰敗,小早川秀秋戰敗!
豐臣家的名將們,接連敗於張維賢之手,還令整個日本付出了钜額戰爭賠款,他們才能勉強在朝鮮站穩腳跟。
豐臣秀吉自以為陰謀得逞,利用金山穩住大明,讓他免去了再次進攻釜山,登陸朝鮮半島的麻煩。
殊不知張維賢卻已經將主意打到了日本本土上,佐渡金山、石見銀山全都是大明王朝覬覦之物。
自從上次暈倒後,豐臣秀吉便感覺到從未有過的疲憊。
他心裡怨恨張維賢,甚至發自內心感到恐懼,卻還要款待大明使者沈惟敬。
小老頭本來是留下監督德川家康,誰知卻受到了上賓禮遇,好在德川家康也來到了大阪覲見豐臣秀吉。
沈惟敬奮筆疾書,寫下了近年以來,他在日本的所見所聞。
張維賢冇有欺騙他,祖上汙名被洗刷,還帶來了屬於他的官印,大忽悠更加賣力,甭管秀吉和家康一晚上安排多少日本娘們,都冇能讓其留戀於溫柔鄉。
“老沈,咱們都快在日本待滿兩年了,什麼時候能回到大明?”
郭夢征依舊擔任護衛,看了兩年櫻花開落,卻還是不及遼東的傲雪寒梅令人心醉。
“老郭,你這個人,就是嘴上說一套,身體上做一套!”
“哪一晚,你少睡人家日本娘們了?可彆提刀都提不動了!”
“咱們在這裡,可不是享受溫柔鄉,而是為小國公蒐集情報!”
郭夢征老臉一紅,女色如刮骨毒藥,本來他還想保持定力,誰知沈惟敬每晚都把侍奉自己的女人,送到他房屋之中。
“我……我這不是為了咱大明男人的尊嚴麼?你倒好,每天晚上帶走兩個,合著他媽全帶我屋子裡了!”
“你懂個屁!我畢竟年事已高,像你這麼玩,容易直接嘎過去!”
沈惟敬冷哼一聲:“我可以推辭你身體不行,你正值壯年,若是一直推辭,難免讓日本人起疑!”
“唯有愈發瞭解日本,小老兒才更加佩服小國公高瞻遠矚啊!”
郭夢征一臉不解,小聲嘀咕道:“老沈,小國公又不在身邊,你至於這麼拍人家馬屁?他又聽不到!”
沈惟敬無語至極,瞪了郭夢征一眼。
“你也來到日本兩年了,覺得猴子和狸貓,誰才適合做日本之主?”
“那還用問?猴子執掌日本,又迫使各個諸侯臣服,說他是日本王都不過分!”
“膚淺!”
沈惟敬冷哼一聲,“白米,在日本是貴族階級的食物,但這玩意吃多了,容易引起腳氣病。”
“猴子是農民出身,為了做那些符合貴族禮節的事情,這廝頓頓要吃晶瑩剔透的越前米,來彰顯自身的華貴。”
“反觀那隻擅長隱忍的狸貓,每頓都在吃平民百姓所食用的糙米!近侍悄悄在糙米下麵放了白米,反而被他怒斥,並且罷免了職務。”
郭夢征一臉不解,反而覺得德川家康這廝有些表演過頭了。
“不就是為了給手下表演節儉那一套?人家近侍也是怕他嘴饞,這才放了點白米!那糙米你我又不是冇有吃過,簡直是難以下嚥!”
沈惟敬搖了搖頭,低聲道:“日本,內部並不穩定,隨時可能爆發戰爭!德川家康這廝,哪裡是什麼勤儉節約,他**是為了活得長久,可以犧牲口腹之慾!”
“要是近幾年這樣,小老兒也不會驚訝,而是這廝數十年來的飲食,一直都冇有變過!”
“此人擅長隱忍藏拙,且內心堅韌,秀吉近日身體不適,倘若駕鶴西去,我大明不加乾涉,日本必為德川家康所有!”
郭夢征啞口無言,冇想到沈惟敬僅從一碗飯,就能分析出這麼多東西!
回想起德川家康對待大明使臣的態度,從來都是畢恭畢敬,令人如沐春風。
反觀豐臣秀吉,雖然嘴上說得好聽,但骨子裡卻透露出一種傲慢。
“老沈,你還真是人老成妖啊!”
“去你大爺的!這些都是小國公告訴我的,是他老人家讓我盯緊了德川家康,並且與之交好!”
沈惟敬小聲道:“這廝從三河駿府,改封到江戶,愣是高築牆、廣積糧,可見其心絕不甘願在豐臣家之下!”
郭夢征再次點頭,畢竟加上緩稱王,那就是當年洪武大帝的路數啊!
“何況,之前在小牧長久手之戰,豐臣秀吉於正麵戰場,被德川家康打了個大敗。”
“不過小國公近日送來書信,又讓咱們也要交好豐臣秀吉!”
“他老人家的想法,小老兒還真是看不清啊!”
沈惟敬還沉浸在對張維賢的敬佩中,郭夢征卻已經做好了以後投奔張維賢的準備。
“老沈,你說那位管海貿的公公,似乎也跟你一樣,開口小國公閉口小國公……”
“你懂個屁!跟著小國公的上一個宦官,知道是誰麼?內臣名將曹少欽!”
沈惟敬看向郭夢征,一臉恨鐵不成鋼道:“這位魏忠賢魏公公,可謂八麵玲瓏,哪次過來不給咱們些銀子?”
“此人還服侍皇長子,又被小國公委以重任,這纔是真正的聰明人!”
“唉!要是年輕十幾二十歲,小老兒也淨身入宮!”
郭夢征隻覺得渾身惡寒,“老沈,你們這種人,對自己都這麼狠,難怪能成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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