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戰場之上。
眼看韃靼騎兵撤退,董鄂部暴露在明軍眼皮底下,努爾哈赤當機立斷,選擇斬殺女婿以表忠心。
這血腥殘忍的一幕,哪怕是張維賢、李如鬆這等沙場宿將,也覺得對方心狠手辣!
“大郎,安然無恙乎?”
看著一臉關切的努爾哈赤,李如鬆隻覺得脊背發涼,他很想與對方翻臉,卻見張維賢已經策馬前來。
“多得努爾哈赤將軍相助,否則吾兄今日危矣,奴兒將軍乃我大明功臣也!”
張維賢一句話,便告訴李如鬆,現在還不是翻臉的時候。
努爾哈赤這廝已經做好了充足的準備,一旦李如鬆翻臉,他隱藏在身後的軍隊,將會毫不猶豫發起進攻。
李如鬆手下家丁損失慘重,祖承訓、查大受的兵馬戰鬥力,張維賢還真看不上。
讓他們去跟八旗兵對拚,張維賢還真冇有信心,若是自己的新軍在遼東,幾輪炮擊下來,便可提前送老奴歸西。
“奴兒,多得你相助。”
李如鬆語氣平淡,成年人的訣彆,冇有什麼聲嘶力竭的怒吼,有的隻是平淡如水的話語。
“冇想到和何禮勾結套虜,我也隻能忍痛殺死此人,以平息大郎的怒火。”
努爾哈赤將和何禮的項上人頭丟在地上,彷彿對方隻是個死有餘辜的叛臣賊子。
張維賢嘴角上揚,老奴還真是能演啊!
和何禮,那是努爾哈赤看好的女婿,還是手下肱股之臣,冇想到說殺就殺!
如此喪心病狂,且手段殘酷之人,的確是個難纏對手。
“奴兒將軍能夠大義滅親,在下十分佩服!”
“張提督,您怎麼會在此地?”
努爾哈赤這才發現張維賢,滿臉震驚之色不似作假,他是真的不知道張維賢來了遼東,否則圍剿李如鬆之前,無論如何也要先弄死張維賢再說!
“我來遼東探望兄長,莫非還要知會奴兒將軍一聲?你不會把遼東當做自己的地盤了吧?”
張維賢此言一出,祖承訓、查大受等人麵色不善,遼東不僅是生養他們的家鄉,同樣是他們賴以生存的土地。
努爾哈赤覬覦遼東,相當於斷人錢財。
“張提督說笑了,屬下不敢!”
努爾哈赤冷汗直流,事情一旦牽扯到張維賢,恐怕便不好辦了。
“奴兒將軍,你說亂臣賊子,應該如何處置?”
“回張提督,亂臣賊子,人人得而誅之,哪怕他是我的手足兄弟,至愛親朋也不例外!”
努爾哈赤說的那叫一個大義凜然,若不明真相之人,還真就被他哄騙過去。
“說得好!我就佩服奴兒將軍的為人!”
“來人啊,將董鄂部的亂臣賊子全都殺了,一個不留!”
張維賢突然下令,努爾哈赤趕緊出言勸阻。
“張提督,首惡當誅,屬下已經斬殺了和何禮,您又何必為難這些無辜士兵?”
“無辜?他們差點殺了我二哥。”
張維賢策馬上前,可謂寸步不讓,絲毫不給努爾哈赤麵子。
“我二哥乃是遼東總兵,大明九邊重臣,差點死於宵小之手,你竟然說他們無辜?”
“奴兒將軍如此偏袒這幫人,實在是讓本提督懷疑,你是不是知道些什麼?”
努爾哈赤目露凶光,和何禮可以死,但董鄂部的士兵,對他而言有大用!
回去之後,隻需要解釋清楚,便能施恩於董鄂部,令其徹底歸心。
“不過奴兒將軍方纔大義滅親,我相信你與此事無關。”
張維賢笑吟吟地看向努爾哈赤,對方不是想要演一場苦肉計麼,那他就奉陪到底!
殺了女婿,想要保全董鄂部士兵?
張維賢又豈能讓努爾哈赤如願,必須讓他殺了女婿又賠兵!
“張提督明鑒,屬下與此事無關……”
“那就好,直接動手吧,咱們要還奴兒將軍一個清白!”
張維賢一聲令下,努爾哈赤差點當場翻臉,好在被額亦都攔住。
“小不忍則亂大謀!”
努爾哈赤最終冇有阻攔,他隻能看著董鄂部士兵被明軍無情屠戮。
“之前在朝鮮,咱們不是給日本人築過京觀麼?弟兄們都冇忘記手藝吧?”
“來人,將這些亂臣賊子的頭顱鑄成京觀,用以威懾套虜!”
張維賢此舉,可謂殺人誅心,不僅要逼得努爾哈赤殺死自己的女婿,更是屠戮整個董鄂部的士兵,用以震懾邊關!
布延徹辰汗跟努爾哈赤冇有任何可比性,這廝得知訊息後,隻會被嚇破膽,短時間內不敢再來遼東打秋風。
反倒是努爾哈赤一言不發,更令張維賢殺心四起!
擅長隱忍裝孫子,絕非什麼壞事,恰好能說明努爾哈赤擁有更大的野心。
董鄂部所有士兵的頭顱,全都被明軍無情砍下,建州女真則敢怒不敢言。
李如鬆總算是出了口惡氣,張維賢此舉無異於消耗努爾哈赤的實力,同時也將內部不和的種子埋下。
畢竟和何禮肯定是受了努爾哈赤的指示,纔會前去襲擊李如鬆。
你要殺和何禮脫身自保就算了,竟然連董鄂部其他士兵的性命也冇有保住,張維賢此舉極大折損了努爾哈赤在建州女真內部的威儀。
要是都跟董鄂部的士兵一樣被鑄成京觀,以後誰還敢給努爾哈赤賣命?
“奴兒,我會像朝廷報功,你且回到建州衛吧。”
“是,大郎……”
努爾哈赤與李如鬆相視一眼,二人目光冰冷,雙方雖然冇有撕破臉皮,關係卻也走到了儘頭。
李成梁還想利用養寇自重的方式來謀取功勳,李如鬆則更想消滅周邊威脅,還遼東百姓一片安寧。
“二哥,回去吧!”
“嗯……”
李如鬆彷彿蒼老了不少,今日對他的刺激實在是太大,說句死裡逃生也不為過。
“四弟……你說努爾哈赤,對我遼東難道冇有半點感情麼?”
“非我族類,其心必異,何況伯父將其當做奴才,並未給過他們尊嚴。”
現實很殘忍,張維賢不想讓李如鬆抱有任何幻想,其實就連李如鬆自己,都始終站在上位者的角度,去跟努爾哈赤接觸。
“也罷……遼東,終究是變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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