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遼東邊境。
附近屯落的百姓,本以為是套虜慣例掃秋風,殊不知這是針對新任遼東總兵的必殺陰謀。
董鄂和何禮更是懷疑人生,他從未見過如此難殺之人!
哪怕暴露身份,動用董鄂部的勇士,卻依舊冇能咬下李如鬆這塊硬骨頭!
五千兒郎出征,如今卻隻剩下不到兩千人!
敵軍陣中,已經化身血肉磨坊,李如鬆劇烈咳嗽,他能感受到身下戰馬的疲憊!
敵眾我寡,來回沖殺,容不得半點停歇,否則就有可能被合圍。
“大公子……我們現在怎麼辦?”
“建州女真反了,還有無數套虜,咱們這次完了!”
“不……大公子神威無敵,一定還有辦法!”
看著滿眼期許的士兵們,李如鬆頓時心如刀絞!
這些弟兄願意隨他去刀山火海,隻因秉承著李如鬆用兵如神,戰必勝攻必取的不敗傳說。
隻是今日,李如鬆抬眼看去,唯一的生機張維賢,也被他關押在府邸。
他瞭解李有升的性子,隻會堅決執行自己的命令,恐怕張維賢一時半會難以脫身!
我冇有辦法了……
隻是簡單的七個字,對於李如鬆而言,說出去竟難如登天!
“李如鬆,你他媽也有今天!”
“今日殺你之人,便是老子!”
和何禮狼狽不堪,明明是兵力占優的一方,結果卻因為李如鬆的決死衝鋒,險些被挑落馬下!
如今李如鬆手下人困馬乏,和何禮這纔敢上嘴臉。
“你這奴才,部族兵強馬壯,卻甘願給他人做狗,我李如鬆生平最是看不起你這等人!”
李如鬆怒指和何禮,聲音激昂,“今日哪怕身死道消,本總兵也要取你項上人頭!”
眼看李如鬆重新振作,和何禮求助般地看向布延徹辰汗,唯有合兩家之兵,方能擒殺李如鬆!
“大汗,我的兵馬恐怕不足以困住李如鬆……”
布延徹辰汗已經發現了端倪,遼東軍人困馬乏,且李如鬆同樣負傷,今日便是擒殺猛虎的良機!
“大明皇帝,向來不缺忠臣良將,當真令我好生羨慕!”
“祖輩打下中原,卻貪圖享樂,完全冇有利用上這些漢人。”
布延徹辰汗看向李如鬆,突然對其喊話道:“李總兵,本汗敬佩你的為人,隻要你願意投降,本汗保證你在草原,是僅次於我的第二號人物!”
大汗!
和何禮心驚擔顫,倘若李如鬆不死,以後者的能耐,總有辦法逃回遼東,到時候對建州女真而言,可就是滅頂之災!
“閉嘴!本汗說話,你一個小輩有何資格吱聲?”
布延徹辰汗所言非虛,他的確敬佩李如鬆的為人,更加看重對方的能力。
“大公子,不如先虛與委蛇,關羽當初還能投降曹操,換取喘息之機!”
“不錯,被這幫建奴背叛,我等死不瞑目,理應留下有用之軀,親自斬殺他們!”
“還請大公子忍受一時之委屈……”
手下眾人的勸阻,被李如鬆直接開口打斷。
“你們也都知道,我有三位結義兄弟。”
“兄長麻貴鎮守西北,常年與套虜們交手,從無敗績之說。”
“三弟劉綎,乃本朝武狀元,武藝高強,全軍恐怕唯有駱尚誌能與其匹敵。”
“四弟張維賢,鏖戰寧夏,支援朝鮮,我遼東軍能獲得如此戰功,還多虧了賢弟!”
提起張維賢,李如鬆欣慰一笑,如果有可能,他希望張維賢能夠接手遼東。
努爾哈赤野心勃勃,海西女真,以及韃靼的布延徹辰汗絕非其對手。
一旦讓努爾哈赤統一女真諸部,再與蒙古人勾結,恐怕大明邊境岌岌可危也!
“我若是投降,恐怕會遭人恥笑。”
李如鬆冷笑著看向布延徹辰汗,大吼道:“韃子聽好了,你爺爺誓死不降!今日我雖死,卻也是大明之臣!”
“吾兄弟,定會為我報仇雪恨!”
和何禮聽聞此言,隻覺得李如鬆在癡人說夢,以其弟李如柏的能耐,根本不是努爾哈赤的對手。
至於李如梅,雖說在朝鮮戰場嶄露頭角,但卻太過年輕。
布延徹辰汗滿眼失望之色,忍不住詢問道:“李總兵,據我所知,你也並非漢人,何必為了漢人皇帝儘忠,賠上自己的身家性命!”
李如鬆滿臉鄙夷,不屑道:“爾等,又豈會明白精忠報國?我雖生於朝鮮,卻早已是大明之民!”
布延徹辰汗無法理解,按照他的想法,就該像祖宗們一樣,佔領中原大好河山,將國內百姓分為四等人。
和何禮則恰好相反,他感受到漢文化的博大精深,竟然能將李如鬆這樣的豪傑,“洗腦”成如此模樣!
倘若有朝一日,建州女真能夠問鼎中原,如果能利用好這些文化,豈不是可以培養出更為忠心的奴才?
“李總兵,一路走好!”
布延徹辰汗下達了放箭的命令,人困馬乏的遼東軍,再也無法飛襲賓士躲避箭雨。
“放箭!”
李如鬆緊閉雙眸,等待著命運的降臨,隻是“轟”地一聲巨響,套虜好不容易聚集的軍陣,愣是被炮轟出破綻!
“何人敢殺我二哥?先問過老子!”
張維賢穿戴甲冑,手持長槍,身後赫然是祖承訓、查大受兩位遼東副總兵。
“四弟!”
李如鬆不敢相信雙眸,卻見李有升滿臉愧疚之色,隱藏在張維賢身後。
他的愚忠,險些害死了李如鬆!
“四弟!建州女真謀逆,這裡麵也有他們的人!”
李如鬆放聲大喊,想要令張維賢瞭解此中情況,後者抬眼看去,和何禮的金錢鼠尾辮,顯得如此醜陋而卑鄙。
“二哥放心,咱們安全回家,就調兵滅了建州女真!”
和何禮緊張不已,趕緊看向布延徹辰汗。
“大汗,不能放走他們,倘若這些人活著,我建州女真危矣!”
“滾開!你們建奴被殺,跟本汗有什麼關係?”
布延徹辰汗抬眼看去,遼東軍此番至少動用了兩萬兵馬。
己方彆看人數占優,方纔與李如鬆激戰,同樣在崩潰的邊緣。
以韃靼人多年打秋風的經驗,還是見好就收吧!
戰場不遠處,努爾哈赤率領手下兵馬,距離不遠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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