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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城,皇宮。
萬曆皇帝看著眼前的奏摺,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張維賢消滅緬甸,實現了自己吹過的牛逼,固然可喜可賀。
但內閣這群老傢夥,竟然主動吹噓張維賢,甚至建議讓張維賢手下的將領們,前往邊關擔任關鍵要職,令朱翊鈞大為震驚。
“大伴,太陽這是打西邊出來了?”
朱翊鈞忍著腿疾,看向奏摺裡麵所說的人物。
“雷雄、趙夢麟,乃之前神機營坐營官,如今在新軍之中,依舊是張維賢那小子的左右手。”
“內閣這幫老狐狸,倒是真捨得啊!直接就推薦此二人擔任總兵之職!”
“嘖嘖,不知道的,還以為張維賢跟內閣是穿一條褲子的!”
朱翊鈞眼中充滿嘲弄之色,顯然對內閣的老傢夥們冇什麼好印象。
內閣群臣,可以說他們一肚子壞水,卻不能否認他們是人中龍鳳。
可越是聰明的人,就越缺少敢為天下先的勇氣。
聰明如張居正,肯得罪權貴,去推行新法的人還是太少。
更多的則是趙誌皋這種明哲保身的和稀泥,以及張位這類想要謀求個人野心之輩。
“皇上,老奴倒是看懂內閣這群大人們的把戲了。”
“哦?大伴,快說說看,朕洗耳恭聽!”
“老奴不敢!”
朱翊鈞難得開句玩笑,張誠不敢怠慢,趕緊緩緩道出。
“內閣此舉,旨在架空張維賢的新軍!這雷雄、趙夢麟,看似在朝鮮、緬甸表現亮眼,實則他們之前於神機營,不過是混吃等死罷了。”
“雷雄雖受戚少保器重,然而不善處理京營關係,早就被曆任神機營戎政所厭惡。至於趙夢麟,更是被搭上紈絝子弟的標簽,他手下的士兵說句酒囊飯袋也不為過。”
“直到陛下慧眼識珠,命小國公執掌神機營,才令二人遇到了伯樂,立下了赫赫戰功。”
張誠所言非虛,張維賢之前的神機營,幾乎跟其他京營一個德行,士兵們混吃等死,將領們剋扣軍餉。
“他們一旦離開了小國公,即便擔任總兵要職,恐怕又會變成之前的狀態。”
“小國公少了他們,短期內冇辦法補足軍官,新軍同樣會元氣大傷。”
“萬一在這期間,又發生了什麼戰事,新軍戰力勢必會遭受影響。”
有曹少欽那層關係,張誠肯定會為張維賢說話,坑誰也不能坑了自己的乾兒子。
萬曆皇帝深以為意,畢竟以張維賢跟內閣的關係,說句水火不容絲毫不過分。
內閣想讓張維賢手下這幫將領升官發財,有種黃鼠狼給雞拜年的既視感。
“大伴,你既然想到了這一層,肯定也能為朕出謀劃策吧!”
“老奴不敢僭越!”
“嗬嗬,朕問你,回答便是!”
“回聖上,隻需給予名分俸祿,而不讓他們前往赴任即可!”
內閣給出的總兵要職以及俸祿,張維賢的手下可以照單全收,就是人不去赴任,依舊留在張維賢軍中。
朱翊鈞聽聞此言,忍不住豎起大拇指,張誠這廝還真是一肚子壞水!
“哈哈哈!大伴,你也學壞了!”
“回聖上,惡人自有惡人磨,老奴願意做聖上身邊的惡犬!”
“說得好!不過,朕一直當你是人,而不是狗!”
朱翊鈞很是滿意,笑道:“就按照你說的辦,算是朕給張維賢的一點驚喜!”
——
緬甸,阿瓦。
張維賢整理好各類財物,便準備班師還朝。
從阿瓦到江頭城的地盤,他大手一揮,交給了土司聯軍經營。
至於能不能守住,就看他們的個人能力了。
若是能守住,阿瓦地區每年提供的糧草,都是不小的數目。
若是守不住,這片豐沃的土地,將變成新的戰場,令東南亞諸國陷入混戰之中,而無暇再去入寇大明西南邊陲。
三位土司並非看不出來,奈何阿瓦地區就像一塊肥肉,已經送到了嘴邊,豈能輕易吐出來?
“小國公,那三位土司,日後恐怕有的忙了!”
陳用賓歎氣道:“財帛動人心,哪怕現在陳明利害關係,他們也不會動搖!”
張維賢頷首點頭,陳用賓前往暹羅,帶去了帕納萊身死的訊息,暹羅其他王子可冇有敵視大明,他們第一時間聯絡陳用賓,甚至不惜納上投名狀,希望保住明軍的大腿。
“無所**謂,反正我們本來也冇打算經營緬甸這塊地盤。”
“最好的辦法,就是讓此地永遠陷入混戰之中,如此纔不會威脅大明,以及周邊國家。”
回想起日後臭名昭著的三角地區,張維賢值得感慨,曆史果然都有著驚人的相似之處。
“小國公,您回到京城後,打算繼續執掌新軍?”
“陳巡撫,你有跳槽的想法?我可是大力歡迎啊!”
跳槽?
陳用賓搖了搖頭,他熱愛雲南邊境,也願意留在西南邊陲,做一個守望者。
“非也,隻是我久居雲南,獲悉播州土司楊應龍,此人最近不甚安分,還望小國公多加註意!”
播州之亂?
回想起萬曆三大征,張維賢險些將楊應龍這貨給忘記!
隻不過對張維賢而言,現在有更加重要的事情!
距離土默特部進犯遼東,已經不遠矣!
也正是在這一戰,李如鬆犧牲在渾河一帶,結束了自己輝煌的一生。
想起這位義兄,張維賢便想要儘快趕到遼東,為隨後對抗日本豐臣秀吉做準備。
然而陳用賓的提醒,卻讓他不得不重視起楊應龍!
“我大明不宜東西用兵,在冇有解決完東倭之前,最好以安撫為主。”
張維賢長歎一聲,楊應龍算是內部矛盾,但豐臣秀吉那可是強勁外敵。
有了之前的教訓,豐臣秀吉隻會動用更多的兵力,以及日本名將,絕非李昖能夠抵擋。
張維賢但凡晚到一步,恐怕李昖又要被打倒鴨綠江畔……
“播州介於川、貴、湖之間,遠於王化,山川深阻,地勢險要,方圓二千裡,為西南夷中之最大者,民悍而財富!”
“楊應龍身為播州宣慰司使,驕橫跋扈,作惡多端,並於萬曆十七年公開作亂!”
“我大明朝廷對楊應龍之亂舉棋不定,使得楊應龍本人一麵嚮明朝佯稱出人出錢以抵罪贖罪,一麵又引苗兵攻入四川、貴州、湖廣的數十個屯堡與城鎮,搜戮居民,姦淫擄掠。”
陳用賓談及楊應龍,咬牙切齒道:“小國公乃憂國憂民之人,還請為四川、貴州、湖廣百姓做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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