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聯軍大勢已成,軍隊士氣正盛,張維賢冇有拖遝的理由,很快便召集軍隊準備南下。
江頭城便位於孟養以南,蠻莫以西方向,也是緬軍鎮守伊洛瓦底江的橋頭堡。
明軍想要運糧冇有後顧之憂,便一定要想方設法拔出這顆釘子。
此時莽應裡被生擒的訊息,尚未傳到緬甸國內,但國王長時間不見,甚至冇有半點音訊,還是讓緬甸國內暗流湧動。
阮疾身為江頭城守將,心中忐忑不安,尤其是這些時日明軍的動靜太大,甚至公然有運糧船出現在伊洛瓦底江,更像是對緬軍的挑釁。
換做往日,阮疾恐怕早就下令射擊火矢,點燃明軍運送的糧草。
但仔細思考之下,阮疾發現事情明顯不對勁。
“大王之前運輸糧草,向來仰仗水運,怎麼會將伊洛瓦底江拱手讓人?”
答案隻有一個,那便是莽應裡戰敗,江麵的權力轉移到明軍手中。
也唯有這種解釋,才讓一切都能說得通。
阮疾可不想跟明軍拚命,哪怕占據江頭城這等有利地形,他也不認為自己能擋住明軍的猛攻。
待價而沽,向來是他們這種邊境武將的習慣。
投降可以,但一定要給夠價錢!
“將軍,明軍使者送來書信!”
“呈上來!”
阮疾嘴角上揚,先接受明軍的勸降,然後待價而沽,隻要明軍撤走,他再對緬甸投懷送抱,主打一個兩頭吃。
“算了,還是你來唸吧!大明官員附庸風雅,書信裡總是喜歡用些文縐縐的詞,老子根本看不懂!”
阮疾將書信丟給手下,後者愣了半天,一時之間竟然不知如何開口。
“他媽的,嚇傻了不成?明軍說了什麼?給老子念出來!”
“投降!書信中隻有兩個字——投降!”
刷!
阮疾搶過書信,冇想到通篇就寫了兩個字——投降!
“混賬!匹夫安敢欺我!真以為江頭城,是他們想拿就能拿的?”
“告訴全軍,都給老子戒備,不準放走一支明軍運糧船!”
阮疾瘋狗一樣,使得整個江頭城戒備森嚴。
張維賢早就從錦衣衛手中,得到了關於阮疾的情報。
此人就是典型的牆頭草,對於這種人,陳用賓、劉綎等人都覺得可以收買,這樣便能不費一兵一卒,讓運糧船度過江頭城。
張維賢則持反對意見,甚至不容置疑。
“打仗,哪有不死人的?諸位可能陣亡當場,就連我也不例外。”
張維賢看向眾人,語氣凝重道:“哪怕阮疾投降,也不會開啟江頭城門,讓我軍在此地駐防。”
“倘若戰事不利,此人隨時可能叛變,到時候江頭城就是懸在咱們撤退路上的一把利劍。”
“就算戰事僵持,這廝也有討價還價的餘地,我軍依舊處於被動。”
眾將默然不語,隻因張維賢所說全是事實,但凡江頭城冇有落在明軍手中,後方始終有個不穩定因素。
“我這人從來不喜歡將後背留給敵人,尤其是阮疾這種牆頭草兩頭倒的卑鄙小人。”
“給他的書信,我就寫了個兩個字——投降。”
“若他當真投降,我會以換防的名義,徹底掌控江頭城,但依我之見,此人一定會氣急敗壞,甚至開始攻擊我放在江麵上的誘餌。”
報!
不等張維賢說完,便看到馬明興前來彙報。
“江頭城,果然上當,進攻我們故意放出去的漁船!”
張維賢頷首點頭,桑切斯有些擔憂道:“漁船上還有糧食,豈不是浪費了?”
秦良玉聞言,淡然解釋道:“裡麵裝的都是沙石土塊,用一條漁船就能試探出阮疾的想法,值了!”
張維賢此時已經看向主將,輕笑道:“諸位,誰願意出戰,拿下江頭城!”
麾下精兵強將無數,張維賢不會親自出手,而是將立功的機會留給手下。
“駱尚誌請戰,還望小國公準許我帶本部兵馬!”
“天王,火槍手們永遠是您忠實的信徒,請讓我們出戰!”
“小國公,我們土司聯軍也已經饑渴難耐!”
眾將踴躍參戰,卻見鄧子龍已經走出帳外。
“老將軍,這是何意?”
“小國公,老夫隻用手下兩千人,一晚上便可拿下江頭城!”
鄧子龍此言一出,眾將隻覺得這老傢夥太能吹牛。
“江頭城易守難攻,老將軍僅用兩千人也就算了,還隻用一個晚上?”
“軍中無戲言,並非弟兄們不信,而是老將軍你說的太過離譜!”
“老將軍,你要是這麼吹,咱們可搶不過你!”
眾將你一言我一語,反正都不相信鄧子龍能做到此事。
“小國公,老夫願立下軍令狀,如若不勝,請斬某頭!”
“老將軍不必如此,進攻江頭城的任務交給你了,其餘各部可配合老將軍行動。”
張維賢向來尊老愛幼,更不會瞧不起老將,尤其是鐵血老將鄧子龍。
“小國公放心,我無需其他弟兄幫忙。”
“也讓諸位看看老夫的能耐,絕不是僅靠熬資曆,纔有今天的地位!”
說罷,鄧子龍已經去安排戰事,劉綎默然不語,冇有人比他更清楚鄧子龍的能耐,土司們敢怒不敢言,畢竟他們在明軍之中,始終覺得低人一等。
“諸位,戰爭纔剛開始,立功機會有的是,你們不必著急。”
張維賢淡然一笑:“來人啊,讓錦衣衛放出風聲,就說此番領兵作戰的老將是鄧子龍,將其貶的一文不值!”
還冇開始打仗,就貶低自家將軍?
“小國公,哪怕鄧老將軍喜歡吹牛,您也不用這麼對他吧?”
“是啊,小國公!鄧老將軍罪不至此,這還冇開打,咱們就唱衰自己人?”
“還望小國公三思,莫要破壞鄧老將軍的名聲!”
張維賢笑而不語,秦良玉已經知曉丈夫心中所想。
劉綎並不清楚張維賢的想法, 但他相信自家兄弟,絕不會坑害自己人。
哪怕當初在朝鮮戰場,張維賢與李如鬆起初因為主將之爭勢同水火,如今還不是成了要好的兄弟?
“諸位放心,我這是在幫鄧老將軍。”
——
軍帳之外。
得知張維賢的手筆後,鄧子龍撫掌大笑——“知我者,張維賢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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