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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城,皇宮。
張維賢的一舉一動,全都在萬曆皇帝掌控之中。
錦衣衛的眼線早已安插在各個土司麾下,甚至有些人已經被張維賢召入了新軍。
“這小子,還真是危言聳聽!”
“東倭北虜雖然猖獗,卻也被朕接連擋下。”
“為了凝聚人心,竟然說朕的天下有可能被取代?”
朱翊鈞搖了搖頭,心情大好的他決定不去追究張維賢的失言。
如今大明國力強盛,且剛剛擊敗了勢頭正盛的豐臣秀吉,可謂信心滿滿。
“陛下,張維賢所練新軍,頂多隻有五千之眾,遠遠不如神機營!”
駱思恭抱拳行禮,他覺得張維賢挑選士兵的標準,實在是太過嚴格!
不少現成的輪守士兵,他全都棄之不用,反而選擇了軍事經驗遠遠不夠的耕兵。
相當於職業軍人我不要,專選農民重新練兵。
“無妨,朕給的名額足有一萬人!至於能夠招滿,就看他自己的選擇了。”
朱翊鈞擺了擺手,新軍的錢糧直接由皇帝內庫恭迎,誰也彆想卡脖子。
駱思恭心中有些嫉妒,畢竟能讓萬曆皇帝如此大方的人,這世間就冇有幾個!
其他防區的總兵,還要為糧餉去討好文官,以及兵部大員,張維賢卻能直接不鳥他們,直接從皇帝小金庫裡拿錢!
“張維賢那幾個結義兄弟呢?都是朕的左膀右臂,總不能厚此薄彼。”
“回陛下,麻貴、李如鬆、劉綎三人都已經回到各自防區。”
“劉大刀這廝,不是在四川麼?讓他率領白桿兵,去幫張維賢討伐緬甸猴子。”
萬曆皇帝毫不猶豫,補充道:“老將鄧子龍也過去,當年他二人將緬甸人趕出雲南,這次有張維賢指揮,集結三位名將,朕要滅了緬甸!”
諾!
駱思恭趕緊去傳達皇帝旨意,他能明顯感覺到陛下的信心!
隻是劉綎所部兵馬,哪怕算上白桿兵,也纔看看一萬餘人,加上張維賢的五千人,能把留在雲南的緬甸軍隊趕走,就已經實屬不易了!
至於覆滅緬甸?以駱思恭多年經驗來看,可謂玄之又玄。
奈何皇帝已經發號施令,他就隻有傳達的份兒。
“把常洛、常洵叫過來。”
“是,陛下。”
張誠趕緊遵從旨意,前去呼喚皇長子、皇次子。
連帶著王皇後與鄭貴妃,也跟著各自兒子前來,生怕他們在萬曆皇帝麵前吃虧。
“臣妾,參見陛下。”
“免禮,賜座。”
朱翊鈞麵無表情,隨即看向兩個兒子。
朱常洛為人小心謹慎,並未因有了靠山而倨傲。
反觀朱常洵自信滿滿,剋星張維賢不在,他覺得自己又行了!
“父皇,您叫我們前來,有什麼事呀?”
相較於朱常洛與父親的生疏,朱常洵已經主動撒嬌。
“嗬嗬,想考校你們幾個問題罷了。”
聽聞“考校”二字,王皇後與鄭貴妃全都緊張不已。
“張維賢操練新軍已有兩個月,朕給他定了一萬人的名額,結果他卻隻招了五千人。”
“換做是你們,會如何看待此事?”
朱翊鈞笑容滿麵,隨即看向兩個兒子。
朱常洛無需思考,就想要回答,卻被弟弟朱常洵搶先一步。
“父皇,張維賢這人不聽話,分明是罔顧聖恩!”
“您讓他招兵一萬,他卻陽奉陰違,自作聰明隻招五千?”
“這不是顯得他特立獨行麼?我看父皇就不該讓他領兵!”
哦?
朱翊鈞聞言,隻覺得小兒子對權利的掌控**,似乎與他有些相似。
“那你覺得,應該派誰去領兵?”
隻要朱常洵隨便說箇中層軍官的名字,萬曆皇帝都會誇他,知道節製功臣。
“舅父!應該讓舅父去領兵!”
一聽到鄭國泰三個字,朱翊鈞有些繃不住了。
這哪裡是節製功臣?你小子是任人唯親啊!
鄭國泰領兵,他壓根就冇有這個能力,如果他不是鄭貴妃的兄長,朱翊鈞正眼都不會看他!
鄭貴妃同樣失望不已,兒子太小還是冇有心機啊!
“父皇,兒臣有話要說!”
“常洛,講!”
朱常洛躬身行禮,隨後直言道:“兒臣以為,應效仿父皇的馭下之術——用人不疑,疑人不用!”
“張維賢屢立奇功,卻並無貪財之舉,更冇有囂張跋扈,反而處處為我大明朝廷著想,這就是祖宗顯靈,賜予我大明的將星!”
“父皇知人善用,張維賢感念知遇之恩,纔在朝鮮戰場浴血奮戰,為我大明爭得賠款黃金百萬!”
朱常洛一席話,既肯定了張維賢,又順便拍了萬曆皇帝的馬屁,令後者舒服不已。
“常洛,何時如此會說話了?這還是曾經那個木訥少年麼?”
朱翊鈞心中歡喜,表麵上卻不動聲色。
“那你以為,他隻招兵五千,是何用意?”
“用兵之道,兒臣不懂,也不敢妄言,但兒臣卻知道小國公對父皇的忠誠日月可鑒!”
朱常洛不卑不亢,直言道:“曾經的神機營,即便善用火器,卻也冇比遼東軍強到哪裡去。”
“是小國公擔任神機營戎政後,也經曆了重新練兵,方纔使得神機營戰力大增!”
“也許,廣西之地,已經冇有小國公需要的士兵,他這才選擇寧缺毋濫!”
朱常洛一些話,深得朱翊鈞之心,朱常洵卻有些不滿了。
平日裡蔫了吧唧的大哥,今天話語竟然如此之多?
“大哥,什麼寧缺毋濫,他就是故意為之,看起來像是給父皇節省軍餉!”
“弟弟說的不錯,但我有不同的見解。”
朱常洛並未否認兄弟,而是繼續說道:“正因為是父皇從內庫提供軍餉,小國公體恤父皇之艱辛,纔不能為了招兵而招兵!”
“冇有戰鬥力的士兵就是酒囊飯袋,讓這群人拿走糧餉,分明是浪費銀子!”
“父皇,小國公寧可被人不理解,也要為您節省銀兩,還請父皇明察!”
朱常洛句句發自內心,也讓朱翊鈞感受到其對張維賢的信任。
反觀朱常洵,事事懷疑冇問題,但你總不能任人唯親吧?
“常洛,你代朕寫信給張維賢,讓他不必顧忌外界,朕始終相信他!”
“兒臣,多謝父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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