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廣西,歸順縣。
張維賢打算在此地募兵,這裡是抗倭女英雄瓦氏夫人的家鄉。
瓦氏乾練多智謀,且善兵略。
交趾趁機入侵,其象隊被瓦氏飛鏢陣擊潰於湖潤邊界。
嘉靖年間,奉大明皇帝招,其親率士卒6000餘眾,赴江浙一帶抗禦倭寇,駐守金石衛,受總兵俞大猷管轄。
其治軍嚴明,士卒奮勇爭先,軍成為抗倭大軍中的一支勁旅。
每戰均身先士卒,所向披靡。
參戰數月,屢建奇功,威名大振,江南人傳頌“花瓦家,能殺倭”,稱其為“石柱女將軍”,明廷詔封其為“二品夫人”。
廣西狼兵的確有不尊軍紀,且搶奪百姓之人,但同樣有瓦氏夫人這樣的大明忠良。
隻是張維賢等人來到歸順縣,不少當地人看向他們的眼神頗為不善。
“小國公,咱們這才幾個人過來,瓦氏的後人便這般倨傲!”
李文武皺眉不止,張維賢去信一封後,更是讓李如梅親自說明,希望在此地募兵,能夠得到瓦氏後人的幫助。
畢竟瓦氏夫人威名正盛,她就是這裡的圖騰。
“先去看看府邸看看再說,咱們畢竟有求於人。”
張維賢前往岑府而去,瓦氏夫人原名芩瓦氏,小名花,諧音瓦,因嫁同宗岑猛為妻,乃以瓦代姓。
“在下張維賢,求見岑吐司,還請通報一聲。”
岑府修的頗為氣派,瓦氏夫人被朝廷授予二品夫人,也恩蔭了她的子孫後代。
“張維賢,何許人也?我家吐司不見。”
一名中年人,樸素打扮,在府邸門前掃地,麵對張維賢頭也不抬一下。
“你他媽就是一隻看門狗,也敢對我家小國公不敬?”
眼看對方態度輕怠,李文武抑製不住開口便罵,張維賢更是阻攔不及。
話音未落,卻看岑府之中,已經走出數十名赤膊上陣的狼兵,他們手握藤牌尖刀,虎視眈眈地看向張維賢主仆二人。
“今日前來,在下隻想與吐司商議大事,並不想兵戎相見。”
岑府狼兵雖然驍勇善戰,張維賢卻是不懼,再厲害的狼兵,又豈能擋得住火銃之威?
“方纔還謾罵我是看門狗,現在卻又要找我商談大事?大明國公原來是服軟之人。”
“原來閣下便是岑吐司,瓦氏夫人世代忠良,如今國家有難,還請吐司不吝相助!”
張維賢抱拳行禮,語氣不卑不亢,秦良玉被他留下節製火槍隊,以免這些弗朗機人軍紀渙散。
“嗬!世代忠良,又有何用?”
岑琿冷笑道:“我曾祖母為了大明朝廷,率領六千狼兵浴血抗倭,結果我等依舊被漢人官員視為蠻夷!”
“安南、緬甸,屢次犯我西南邊境,曾祖母數次上書大明皇帝,希望能夠領兵驅逐敵人,卻都石沉大海!”
“什麼二品夫人,不過是安慰我等罷了!”
岑琿的不滿,並非他一人,而是瓦氏後人數代的積怨。
嘉靖皇帝後期,留下那麼大個爛攤子,張居正改革還來不及,根本顧不上邊境。
至於萬曆皇帝,等他親政之後,東倭北虜已經成為了大明頑疾!
若不是張維賢提起雲南之事,萬曆皇帝同樣顧及不暇。
“吐司此言非虛,然大明幅員遼闊,皇帝並不能顧及到所有地區。”
“在下此番前來,就是為了西南邊疆。”
張維賢始終心平氣和,並非怕了岑琿,而是敬重瓦氏夫人。
“說說看!每一個來找我的漢人官員,都說會給我們帶來好處,結果呢?嗬!”
岑琿與其先人,不知被騙過多少次,他們樸實善良,且有一顆赤子之心,這些成為了某些官員高升的墊腳石。
“我要招募士兵,操練新軍,然後前往雲南驅逐緬甸,聯合當地吐司,將其直接滅國。”
“嗬!牛皮吹得不夠大啊!上一個來找我的人,還說要把安南打下來呢!”
張維賢嘴角抽搐,看來漢人大忽悠的形象,在岑琿等人這裡已經深入人心。
“我家小國公可冇有吹牛!你也不打聽打聽,如今大明最能打的是誰!”
李文武冷哼一聲:“爾等冇出過廣西,就看小覷天下英雄?”
“時代不同了,在嘉靖朝你們能打過倭寇,現在可不一定咯!”
岑琿聽聞此言大怒,“放屁!曾祖母她老人家前線抗倭,留下‘花瓦家,能殺倭’的美名!我家便是倭寇的剋星!”
李文武絲毫不怵對方,冷嘲熱諷道:“大人,時代變了!那個時候都是刀槍弓箭,現在倭寇有成建製的鐵炮隊,你們這夥人衝上去,還不夠人家一輪射擊!”
這話雖然難聽,卻是不爭的事實。
廣西狼兵悍不畏死,前提是有拚命的機會。
何況嘉靖朝的倭寇,與萬曆朝的倭寇不可同日而語。
那時候所謂的倭寇,其實成分相當複雜,有日本浪人、海盜、甚至是大明這邊的商人武裝。
再看現在的倭寇,全都是職業軍人,他們經曆過日本戰國時期的洗禮,稱得上能征善戰之輩。
“你……”
“如果真是爺們兒,就跟我們去戰場看看!”
“哼,本吐司不上當,少來激將法這套!”
李文武還要再說,卻被張維賢一把攔住。
“本以為瓦氏夫人的後代,不是人中龍鳳,至少也繼承了她老人家的忠肝義膽,今日一見不過是心胸狹窄之輩,實在是失望至極!”
“走吧,咱們去其他吐司那裡看看!消滅緬甸,重振家風的機會,有些人註定把握不住。”
說罷,張維賢轉身就走,麵對一眾狼兵他麵無懼色。
“等等!”
“我讓你們等等!”
岑琿有些惱怒,他當然想重現祖上榮光,更不願意渾渾噩噩待在歸順縣一輩子。
可惜張維賢不是求人,而是尋找合作物件。
他有基層、中層、甚至高層軍官,還怕拉不起一支軍隊?
一名狼兵上前阻攔,卻被張維賢一腳踹翻在地。
“怎麼?真以為我冇有脾氣?”
“你不過是一介吐司,京城裡的皇子我他媽都不怕!”
“要不是看在你曾祖母的份上,你有資格跟我說話?”
張維賢突然暴怒,渾身殺氣四溢,反倒是從未上過戰場的岑琿,徹底被他震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