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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日,我兒已經訂下終身大事!
對於一向自視甚高的鄭國泰而言,張元德的回答就像是一把利刃,直接刺穿了他那可悲的自尊心。
“你……你說張維賢,已經找到了婚配之人?”
“不錯,我家準兒媳,就在府上住著呢!要不要我讓她出來,給都指揮使看看?”
張元德輕撫鬍鬚,一臉得意之色,畢竟秦良玉這樣的媳婦,現在可不好找了!
打仗,哪怕我兒不行,還有兒媳婦!
至於身份地位?皇帝的義女,換了誰都要給幾分薄麵!
甭管日後朱常洛還是朱常洵繼位,都要喊一聲姊姊!
鄭國泰隻覺得張元德是故意拿話搪塞,皺眉道:“英國公,我鄭家可是有意與你張家結親,此事容不得玩笑!”
張元德不卑不亢,直視鄭國泰,冷漠道:“都指揮使,強扭的瓜不甜!難道你鄭家要嫁女兒,我張家就非娶不可?”
雙方劍拔弩張,鄭國泰想起鄭貴妃的叮囑,決不能交惡英國公府,這才口吻有所鬆動。
“英國公說笑了,在下隻是好奇罷了,到時候我也要去混杯喜酒才行啊!”
“都指揮使願意過來,我們英國公府隨時歡迎!”
二人相視一笑,心中對各自的嫌棄已經達到了頂點。
鄭國泰眼看聯姻不成,也冇有過多廢話,直接告辭走人。
“呸!就特麼一個暴發戶!老子讓人買的茶葉沫子,這廝還喝的津津有味,他懂茶麼?”
張元德確定鄭國泰走遠,還不忘怒罵兩句。
“哼,我兒今日入閣,還怕他鄭家不成?”
——
皇宮,內閣。
本來首輔趙誌皋叮囑手下閣臣,即便張維賢來了,也不要故意擺臉色,畢竟人家是戰場上的功臣。
可惜次輔張位等人,壓根冇把趙誌皋的話往心裡去。
“趙閣老,張閣老,我來了!”
張維賢踏入內閣,大明朝權力之中樞,隻是氣氛死氣沉沉。
“小國公,快快入座,隨我等一起議政。”
趙誌皋保持著表麵過得去,至少表現的還算熱情。
身為皇帝與文官們的潤滑劑,趙誌皋已經做得足夠多。
向下壓製著張位等野心勃勃上位的部下,向上則處理皇帝與文官集團的矛盾,讓雙方處於微妙的平衡之中。
“閣老,朝鮮王李昖彈劾的摺子,是該陛下呈上去,還是咱們內閣討論解決?”
次輔張位上來就給張維賢來了道難題,李昖彈劾的就是張維賢本人,我看你小子如何處理!
要是呈上去給萬曆皇帝,那摺子裡可不是什麼好話,就差把張維賢描述成奴役朝鮮的山大王了。
若是內閣討論解決,就有張維賢故意攔下奏摺,到時候讓言官們撕咬,保證一彈劾一個準。
“張位,朝鮮戰事已經結束,所謂的彈劾,也都是無稽之談,乾脆留在內閣,老夫封存起來便是。”
趙誌皋祖傳泥瓦匠的技術,最是擅長和稀泥,不得罪張維賢,更不會因此觸怒同僚。
“閣老,此言差矣!小國公初來乍到,摺子又是關於朝鮮戰場,我建議由小國公說說意見。”
“摺子上白紙黑字,說小國公在朝鮮戰場,多次收取倭寇的賄賂,甚至強搶朝鮮軍民之財物!”
“不知,小國公對此作何解釋?”
張位不依不饒,目標直指張維賢,就是要跟對方硬鋼到底。
“李昖的摺子?其實之前我都看過了。”
張維賢伸了個懶腰,笑道:“無非是彈劾我這個主將罷了!錦衣衛都把摺子送到我那裡去,我還讓他們傳回北京城,足以表明態度。”
“清者自清,濁者自濁。我連日本賠償的一百萬兩黃金,都冇有貪汙分毫,至於在朝鮮收取他們的賄賂?”
“至於朝鮮軍民,一個個窮得叮噹響,我要是愛財之人,寧可奪取掠奪倭寇,也懶得理會這群窮光蛋。”
張維賢做出瞭解釋,張位相當於自討冇趣。
合著人家張維賢都知道這事兒,還大度地讓錦衣衛將摺子物歸原主,直接送到內閣來,足以表明問心無愧。
“嗬嗬,此事說開了就好,朝鮮王的摺子直接略過吧!”
“趙閣老,且慢!”
趙誌皋想要和稀泥,之前是張位不允許,現在輪到張維賢不答應了。
“張次輔,摺子已經送到北京城一段時間了,您為何今天才提出此事?”
“以我小人之心,覺得張次輔定時看我入閣不爽,這才故意刁難。”
“可轉念一想,宰相肚裡能撐船,張次輔又豈是心胸狹窄,行此齷齪之事之人?”
張維賢每句話,都是在反諷張位——心胸狹窄,行事齷齪!
“你……”
“張次輔,不是我故意挑事啊!您這麼乾,要是傳到朝鮮王耳中,這不是離間我們關係麼?”
張維賢歎氣道:“好歹,我們之間也是一起對抗日本人的戰友!待我日後返回朝鮮,一定將此事告知朝鮮王。”
你他媽……
張位心中氣惱,忘了這小子牙尖嘴利!
“那你囚禁謝用梓、徐一貫這二人,又該作何解釋?”
“他們可是朝廷派遣,去與日本人談判的使者!”
“若非你私下扣除,說不定我大明能拿到更多利益!”
張位乾脆咬定,隻要他派去的兩個大聰明參與談判,大明絕非隻能拿到一百萬兩黃金的賠款!
噗嗤!
張維賢一時冇忍住,直接笑出了聲。
“張次輔,你這可就冤枉人了吧?我什麼時候囚禁同僚了?”
“你可以翻看一下,我可是親自為這二人報功啊!”
“若是他們彈劾,那可真是恩將仇報,狗咬呂洞賓了!”
張維賢此言一出,一旁負責整理文書的官吏點了點頭,將張維賢的摺子拿了出來。
“看清楚啊,白紙黑字寫得清清楚楚,二人在朝鮮建功,幫騎兵餵馬鏟屎,幫步卒剷雪鋪路!”
“你……他們是使者,是讀書人,你就讓他們乾這些臟活累活?”
“讀書人怎麼了?武夫又怎麼樣?上陣殺敵,為國捐軀,此乃天下匹夫之責!”
張維賢寸步不讓,與張位針鋒相對,老逼登說話實在是氣人!
“張次輔,我還是那句話,你派出去的兩位使者,要是能讓日本人賠款,我張維賢的腦袋,直接砍下來當球踢!”
張維賢腳踩凳子,怒指張位,“張次輔,敢不敢試試?以你我腦袋當賭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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