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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成龍一路小跑急匆匆趕來,擦了擦額頭上的汗珠。
身為文弱書生,一路上追隨明軍,經曆了數次惡戰,並且一直為明軍的糧草忙前忙後,他是張維賢在朝鮮少數信任之人。
“柳議政,你怎麼來了?”
“嗬嗬,戚家軍留在朝鮮,對百姓是好事!”
柳成龍也擔心,是遼東軍這等軍紀鬆散的隊伍留在朝鮮,那纔是捅破了天。
一方麵是明軍,李昖肯定不願意得罪,到時候又將爛攤子甩給了他。
至於遼東軍的兵將,可不像張維賢這般講道理。
“放心,其他人不在乎名聲,我這人還是在乎的。”
張維賢擺擺手,笑道:“吳惟忠與戚金都是武人,他們不擅長跟官員們打交道,還要柳議政多多費心纔是!”
柳成龍點了點頭,直言道:“我朝多受張提督幫忙,纔能夠收複失地!隻是幫助明軍將士在朝鮮生活,在下則無旁騖!”
“我建議明軍將士依舊負責訓練與城防,至於糧食方麵,不知可否雇傭一批流民?”
朝鮮爆發戰亂之後,可謂損失慘重,流民更是繁多。
柳成龍想讓這些流民幫忙種田,同時也能夠混口飯吃,不至於丟了性命。
“可以,其他的我不敢保證,至少能讓流民吃上飽飯,既然是給我大明將士種地,總不能餓著肚子。”
“在下,多謝張提督,讓我朝鮮百姓有活命的機會!”
“柳議政,既然你我是朋友,自然要相互幫忙纔對。”
柳成龍有自己的小心思,那就是幫助明軍的同事,也能夠安置流民。
但張維賢對此人卻並不反感,畢竟這是朝鮮少數願意為百姓做事,為民眾著想的官員。
“張提督,你覺得李舜臣此人,如何?”
柳成龍心情不錯,也一掃之前陰霾,開啟了話匣子。
“是個不錯的武將,但僅限於水戰。”
“隻要他不去陸上挑釁日本人,在海上幾乎冇人是他的對手。”
“當然,談和的這些年,日本人同樣會訓練水師,切不可大意。”
張維賢客觀評價了一下李舜臣,充其量是個不錯的武將,你要說是名將?
大明軍中這幫人,還不笑掉大牙,單輪戰績哪個比他李舜臣差?
李如鬆血戰開城,麻貴寧夏平叛,劉綎鏖戰小早川隆景,秦良玉奇襲日軍本陣。
李舜臣看起來戰績華麗,卻終究冇能收複失地。
張維賢也在提醒柳成龍,彆跟李昖一樣,看不清事實,將所有希望寄托於李舜臣一人身上。
你信李哥,不如信大明,畢竟你李哥在陸戰是弟弟,但大明無論在哪裡,都是你爹。
“多謝張提督指點!”
“客氣,過來營中吃頓便飯?過幾日我便打算班師還朝了!”
“在下,不勝榮幸!”
張維賢拉著柳成龍,直奔明軍大營而去,也在變相朝鮮君臣,柳成龍是老子的朋友,你們以後客氣點!
“提督大人,在下還想請教一件事……”
走在路上的柳成龍,低聲道:“我朝內部,黨爭不斷,王上更是朝令夕改,如此豈能有富國強兵的機會?更彆說抵禦外虜之侵略!”
柳成龍啊,還是太上進了!
張維賢心中惆悵無比,其實大明朝廷,也出現了黨爭的苗頭。
顧憲成如今擔任吏部文選司郎中,在明年也就是1594年,便會因推舉太子派官員入選內閣,而被萬曆皇帝遷怒。
這廝被革職後,便回到家鄉於東林書院講學,成為赫赫有名的東林黨精神領袖。
至於地方黨派,也已經顯露出苗頭,尤其是江南士紳集團。
萬曆皇帝派去的鹽監和礦監,已經被當地士紳所排擠。
所謂的民變,有些時候當地士紳集團纔是始作俑者,哪怕殺了萬曆皇帝派去的宦官,到時候將鍋甩給民變,再象征性殺幾個人,大家就當無事發生。
“這件事……要麼遠離廟堂,做個清高之人。”
“要麼就親自臟了自己的手,卻革除這些弊端!”
“你朝內部不是有黨爭麼?乾脆把他們全都滅了,黨爭自然冇了!”
這……
柳成龍有些懵逼,冇想到張維賢的答案會這般簡單粗暴。
當然,李昖可不會坐視黨爭消失,他這個朝鮮王能夠穩坐釣魚台,就是靠各方黨爭不斷,自己來調和,方能顯現出王上的重要性。
即便已經是春末,天氣依舊有些寒冷。
張維賢召集明軍眾將,一起與柳成龍吃頓散夥飯。
畢竟下一次入朝作戰,可能有很多人,都未必能夠到場。
李如鬆推杯換盞,這次入朝作戰,讓他看到了南軍的勇敢果決,對此印象改觀不少。
劉綎來者不拒,老當益壯,這次明軍大獲全勝,他所率領的川軍表現頗佳,定會受到陛下封賞!
至於秦良玉,則道不清原因,離開朝鮮之地,竟然讓她有些惆悵。
“妹子,羊肉好了,還不快吃?”
“你再慢點,可都被大哥和劉總兵吃光了!”
秦邦翰心疼妹子,為其夾了一筷子羊肉,低聲道:“小妹,我看張提督這人不錯,遠不像北京城的那幫子紈絝子弟!”
“我大明勳貴之中,可算出了個像樣的人才!”
“要是真喜歡,二哥幫你去打聽一下!”
秦良玉趕緊製止,勳貴的婚事,可不是自己說了算,他們都要跟皇室,亦或同為勳貴的家族聯姻。
秦良玉打算將這份情愫深埋心中,自此不再打擾。
尤其是等她回到四川,張維賢回到京城,二人再無相處機會。
“明日吃過飯,除了吳惟忠與戚金的部隊,咱們便要返回大明!”
“諸位,敬吳將軍,戚將軍,他們要代表大明駐守朝鮮!”
張維賢高舉酒杯,宋應昌也緩緩舉杯,彆說跟這群所謂的丘八在一起,能夠大口喝酒大塊吃肉,遠比某些偽君子的聚會強得多!
張維賢如此推舉二人,也讓吳惟忠與戚金相當感動,自從張居正與戚繼光相繼亡故,南軍向來被壓製,多少年都冇有抬起過頭。
現在,抱緊張維賢的大腿,戚家軍又能夠放下其他事情,專心致誌搞軍事了!
“大明,我們要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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