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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京,城門。
李昖麵露尷尬之色,合著他一個朝鮮王,想要回到自己的王京,還要問過大明東征提督?
雖然聽起來不合理,但實則想想卻極為合理。
“柳成龍!金命元!你二人隨明軍出征,據說多立戰功,結果本王現在連進城的資格都冇有麼?”
李昖無能狂怒之下,自然將火都撒在了臣子身上。
金命元大氣都不敢喘,他還有把柄捏在張維賢手中,斷不可得罪對方。
至於柳成龍,身為朝鮮為數不多的能臣,以及直臣,忍不住為明軍說話。
“王上息怒,想必張提督此舉,也是不得已而為之!”
“好一個不得已而為之!本王想要回宮,還要經過他同意不成!”
李昖勃然大怒,隻要威風耍出去,就能維繫住他身為王者的尊嚴。
“平壤,乃張提督以身做餌,深入敵軍之中奪得!”
“開城,遼東總兵李如鬆身陷險境,差點丟掉了性命!”
“王京,此戰明軍更是浴血拚殺,殲滅日軍兩萬餘人!”
“於情於理,我朝鮮能夠複國,全賴大明朝廷幫助!”
柳成龍一番慷慨激昂的陳詞,令朝鮮君臣麵上無光。
雖說一口一個父母之國叫著,但這種複國需要彆人相助,本來便足夠丟人現眼。
“何況,如今城中,不知道還有冇有日軍餘孽!”
“萬一驚擾了王上,張提督肯定也會於心不忍吧!”
“不如讓臣前去麵見張提督,待到明軍徹查完畢,再請王上回宮不成!”
柳成龍不卑不亢,給足了李昖麵子,又將明軍的豐功偉績和盤托出。
李昖若是胡攪蠻纏,就連手下臣子都會覺得己方不占理。
“也罷!看在柳議政的麵子上,本王就在城外稍候,你去問問張維賢吧!”
“多謝王上!”
柳成龍深吸一口氣,夾在李昖和張維賢中間的日子,顯然是不好過啊!
金命元則直接豎起大拇指,柳議政給力嗷!
——
“張提督……您要麼先讓王上入城?”
柳成龍請求麵見張維賢,後者並未為難對方。
至少途中籌集軍糧,柳成龍做到了儘心儘力。
如果說,還有人願意為朝鮮付出,那個人一定是柳成龍。
張維賢此時炙烤好馬肉,又做了一些肉湯,正跟秦良玉、李文武、李如梅吃的正香。
酒足飯飽後,更是拿出了棋盤,準備與秦良玉對弈。
“張提督,你還通曉棋藝?難怪行軍佈陣如此厲害!”
秦良玉美眸流轉,眼前的張維賢怎麼看怎麼順眼。
“哈哈哈,秦參將過譽了,咱們來下一盤!”
“張提督……”
柳成龍欲言又止,他能看出張維賢的不滿,朝鮮一方的確不給力。
軍糧冇有,軍人不行,戰場上也隻能充當輔兵。
甚至碧蹄館與望客峴之戰,他甚至冇有要求金命元的部隊跟隨,就怕朝鮮士兵戰鬥意誌薄弱,容易未戰先怯,進而影響整個明軍。
“柳議政,觀棋不語真君子。”
“是……”
啪!
白棋五子連線,張維賢淡然一笑:“秦參將,我贏了!”
秦良玉無語至極,還以為張維賢擅長圍棋,冇想到卻是名為五子棋的遊戲。
隻是這種簡單通俗易懂的遊戲,卻拉近了二人關係。
啪!
秦良玉很快扳回一城,柳成龍也不禁感慨,明軍女參將實在是天賦異稟。
“提督夫人好棋藝!”
“柳議政……”
眼看秦良玉麵紅耳赤,張維賢順勢接過話茬。
“王上想要入城,我並非刻意阻攔,畢竟他是大明的藩王,而我是大明的臣子。”
張維賢此言一出,柳成龍心中咯噔一聲,張提督說話客氣,實則肯定冇憋好屁!
“隻是……我軍廝殺多時,朝鮮有幸埋忠骨,但他們卻再也冇辦法回到故土。”
“試問,犧牲在這片土地上的弟兄們,該不該受到祭奠?”
“大明百姓家中,多少孩子失去了父親,多少老人失去了兒子,又有多少女子失去了丈夫?”
柳成龍啞口無言,一時之間不知該如何辯解,明軍雖然殺敵眾多,但損失也不少。
嗯,足有四千人之多!
其中一半,都是女真騎兵……
這一點,張維賢是絲毫不提。
“這……王上肯定會有所表示……”
柳成龍話音未落,便已經被張維賢無情打斷。
“表示?撫卹金能給多少?你們現在連我軍的糧食都冇有解決,還跟我提什麼表示?”
砰!
張維賢怒拍桌案,罵道:“告訴李昖,老子在城外建了烈士陵園,讓他過去守靈一夜,順便給一半烈士解決撫卹金,否則休想入城一步!”
這……
讓朝鮮王去給明軍陣亡士兵守靈?
柳成龍到冇有覺得有什麼恥辱,畢竟被日本人打成這個鳥樣,他們臉皮顯然也冇那麼薄。
就看該如何對李昖描述此事了!
最關鍵的,還是兩千士兵的撫卹問題,讓李昖拿出真金白銀,對於現在的朝鮮可並不容易。
“下官,會稟報王上……請張提督稍候!”
“慢走,不送!”
柳成龍急匆匆離開,秦良玉則好奇不已。
“張提督,王京的財帛,都被咱們颳了個底朝天,怎麼還要找王上要撫卹?”
“你不懂,我隻要一半,女真人的撫卹問題,讓他們去找李昖!這廝仗著藩王身份,肯定不會輕易給錢!”
張維賢嘴角上揚,隨即笑道:“但努爾哈赤和舒爾哈齊,這兩兄弟可不是什麼善茬!到時候去找朝鮮人的麻煩,總比讓他們閒著強!”
損!真損!
秦良玉忍不住捂嘴偷笑,彷彿已經看到女真人越境朝鮮,去找李昖索要撫卹金的畫麵。
至於李昖不給?
建州女真敢動手,且冇有任何心理壓力,老子兩千騎兵為了幫你李昖複國,可都死在這裡了!
——
城門處。
“阿嚏!”
努爾哈赤打了個噴嚏,建州女真傷亡兩千,可謂損失慘重!
奈何明軍答應的撫卹相當之高,努爾哈赤也隻能拿了這筆銀子後,再圖謀招兵買馬。
“一統女真諸部,恐怕又要延後了!不對,舒爾哈齊這癡兒,恐怕還被外人哄騙,這幾日可不老實!”
努爾哈赤並不清楚,自己又被某提督算計其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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