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寧夏,正麵戰場。
魏學曾憑藉明軍精銳,始終壓製著哱拜。
明軍的裝備精良,以及後勤補給,都遠勝於叛軍,哱拜相當於一礦打九礦。
長此以往下去,勢必會被明軍消耗致死,但魏學曾同樣有難題縈繞。
三邊總督還在等著張維賢的訊息,是以並冇有拚儘全力,這讓監軍梅國楨頗為不滿。
一旦梅國楨的彈劾送到皇帝麵前,魏學曾這個總督也算是當到頭了。
這類文將的下場,其實一般都不會太好,不管有冇有立下戰功。
武將始終不把他們當做自己人,甚至文將初期上台,會對武將們進行敲打。
至於在文官眼裡,文將也是武將,天生就低人一等,何況一個有戰功的文將,如果日後入主朝堂,那豈不是高人一等?
待在京師的六部大員,以及內閣成員,斷然不會讓文將們回來。
最多,也就是去南京養老吧!
魏學曾感覺到壓力倍增,畢竟張維賢奇襲寧夏之事,乃是機密中的機密,知道的人自然越少越好。
何況張維賢此計太過弄險,就算是魏學曾自己,都覺得成功率不高,若是被監軍知道了,萬一彙報給皇帝,萬曆一個不高興,那他豈不是要吃鍋烙?
“魏總督,我軍已經跟叛軍對峙多日,為何還不發起總攻?”
梅國楨並非文弱之人,昨日李昫率兵廝殺之際,這廝不顧魏學曾反對,還親自砍了兩個叛軍的腦袋!
“梅監軍,稍安勿躁。老夫自有打算……”
聽聞魏學曾此言,葉夢熊也隻能無奈歎氣,畢竟張維賢之計,實在是太過離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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叛軍大營。
哱拜手下的蒼頭軍,人數已經所剩不多。
麵對明軍的精銳火器,隻能讓這些喪心病狂之人去充當炮灰。
可人命終歸有耗儘的時候,哱承恩麵色鐵青,蒼頭軍這群亡命之徒,可都是他手下精銳。
“明軍補給充足,我卻隻得寧夏一鎮糧食。”
“派人給卜失兔送去黃金、繡蟒,請求他們趕快派兵巡行靈州,先占據下馬關,阻塞明軍糧道。”
哱拜頭腦清醒,當年他背叛套虜,成為了大明的軍官,如今毫不猶豫尋求同胞的幫助。
“父親,卜失兔和莊禿賴二賊,皆貪婪成性之徒!”
“即便您送去了財帛,以他們的德性,依舊會去寧夏打秋風!”
“還有那個著力兔,已經支援了那麼久,現在一點訊息都冇有!”
哱承恩對套虜頗為不滿,這些人跟馬賊冇什麼區彆。
當初為了忽悠著力兔幫忙,哱拜甚至承諾,讓他們放牧寧夏。
“為父能對抗明廷,靠的就是這群套虜!”
“先讓他們幫忙再說,至於寧夏城的賤民,就算被他們殺死一些,又何妨?”
“隻要拖延時間,明廷便會求和,承認你我父子!到時候榮華富貴享之不儘,寧夏就是國中之國!”
老辣的哱拜,斷然冇有想到,如今的寧夏早已易手。
——
寧夏。
張維賢這幾日都在整合軍隊,甚至是培養城中守軍的忠誠。
明軍滿餉不可敵,這並非一句虛言。
張維賢對於那些投降的中層軍官,自然保證其性命,並且承諾既往不咎。
這些手中有兵權的人,是他要穩定的第一批。
至於基層軍官,千總、把總之類,張維賢便深入其中,與他們吃飯談心。
並且表示,他身為未來的英國公,明白大傢夥都是被迫從賊,其實咱們都是明軍,理解萬歲嘛!
基層軍官也不是傻子,肯定不會因為一頓飯,就跟張維賢推心置腹,甚至為其賣命。
張維賢冇有那麼多王霸之氣,讓這夥刀頭舔血的丘八納頭便拜。
此時劉東暘和許朝則發揮了重要作用,為了殺雞儆猴,同樣聚斂財富,張維賢直接抄了他們兩家!
不抄不知道,一抄嚇一跳!
果然自己人,對待同類纔是最狠的。
慶王府雖然已經破敗,但財富基本都被劉東暘這狗日的給劫了!
張維賢拉攏這些基層軍官的手段簡單粗暴——瘋狂撒幣!
白花花的銀子拿出來,遠勝過千言萬語!
更有不少基層軍官,衝著張維賢納首便拜,表示自己忠誠於大明。
“賢弟,那些個銀子,歸根結底都是慶王府的啊!”
麻貴忍不住提醒道:“你給了這些個叛軍,日後若是慶王後人追究起來,那可如何是好?”
慶王可是老牌藩王,世係一直冇有斷。
彆看老慶王被哱拜等人謀害,就連慶王妃都被羞辱,但小慶王卻始終不見蹤影。
“無妨,我從劉東暘手裡拿的銀子,跟他慶王府有什麼關係?有能耐,就去下地府,跟劉東暘掰扯去!”
“你……”
看著張維賢一副混不吝的模樣,麻貴也是哭笑不得。
“賢弟,你就算拉攏手下,為何不去找那些個參將遊擊,反而去找千總把總?”
“上麵的人萬一使絆子,他們又豈會聽從咱們的命令?”
麻貴不介意撒幣,卻覺得張維賢撒幣撒錯了物件。
“麻兄,那些個參將,平日裡可冇少貪汙,即便給了銀子,也是讓他們去收買人心,甚至能發一半就不錯了。”
“與其如此,還不如我自己發放銀子,何況這些人是叛軍,還是官軍,都在咱們一念之間。”
“所以,他們為了前程,更會相信我,而不是所謂的上官。”
張維賢這幾日,就將城中守軍的嘴臉看得一清二楚。
不少人看似投降,實則是待價而沽,隻要哱拜的進攻猛一點,他們很有可能再次反水。
為了避免這種事情發生,張維賢隻能利用撒幣,簡單粗暴地提高這些人的忠誠度。
與此同時,張維賢還不忘告訴對方,你們手裡的銀子,那可都是從叛軍首領劉東暘那搶的!
當然,還有哱拜幾個義子,甚至是哱拜的妻妾,張維賢也毫不猶豫,直接斬首示眾,以儆效尤。
哱拜家的銀子,這些個大頭兵都拿了,自然也冇有了重新投靠哱拜的理由。
這道充滿利益的二選一,對基層軍官和普通士兵而言,根本不是什麼難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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