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麻貴一聲提醒,眾人這纔看到江邊不遠處,幾個明軍士兵正在悠閒釣魚。
為首之人,不時發出笑聲,彷彿收穫頗豐。
張維賢有股怒火,他身為主將,已經頒佈了軍令,嚴禁眾人出營。
如今大戰在即,將士們理應專注於訓練,平日養精蓄銳,待到上了戰場纔好殺敵。
這幾個士兵倒好,私自出來釣魚不說,還無視他這個主將的軍令。
“總兵大人,我這就去抓住這幾個丘八!”
趙夢麟不等張維賢開口,已然踏步上前,怒斥道:“那幾個!總兵大人三令五申,無視不得出營!爾等違反軍紀,難道想吃板子不成!”
釣魚之人正是李如柏,聽聞有人要在遼東打他板子,李家二郎當場笑了。
“你們都聽到了?他說要打我板子?”
“這裡是遼東,可不是彆的地方。”
“老子李如柏,就他媽你想打我?”
李如柏憤然起身,將魚竿直接丟向一旁,眼看這人高馬大的壯漢,趙夢麟心中難免犯怵。
尤其是對方身後,還有幾個虎視眈眈的家丁,趙夢麟感覺到他們手上都有人命!
眼看趙夢麟承受不住李如柏的氣勢,張維賢等人當即上前。
“我說是誰?原來是李家老二啊!”
麻貴此時開口,道出對方身份,也是在提醒張維賢謹慎處理。
對方雖然違反軍紀,可畢竟是李成梁的次子,李如鬆的二弟,還是此番陣中的副總兵。
“如柏,還不過來拜見總兵大人?”
若非說話的是麻貴,李如柏壓根不會給麵子,他路過趙夢麟身旁,嘲諷道:“軟蛋!”
趙夢麟氣得渾身發抖,破落勳貴不如雞,竟被李如柏如此嘲諷。
“總兵大人!”
李如柏絲毫冇有見禮,隻是象征性地拱了拱手,算是給了麻貴麵子。
麻貴緊皺眉頭,早就聽說李家那幾個小子猖狂,卻冇想到對方狂到了這個地步!
“知道軍紀麼?”
張維賢負手而立,看向李如柏,後者輕笑道:“總兵大人,你年紀不大,論軍中資曆,還在我之後!咱們打仗就要勞逸結合,平日裡吃的那些土炒豆,都是些什麼玩意兒?”
“屬下也是想給弟兄們改善一下夥食,這纔出來釣魚。至於總兵大人的軍紀,在下自然記在心中。”
李如柏解釋這麼多,就是告訴張維賢,老子壓根不服你,咱們表麵上過得去,誰也彆給誰難堪。
猖狂!
曹少欽心中暗罵,雷雄在薊鎮就知道遼東軍的德行,隻等張維賢一句話,就拿下此獠。
“二哥!”
李如梅見狀,趕緊上前躬身行禮。
“參將李如梅,拜見總兵大人!”
“免禮。”
張維賢擺手示意,隨後看向李如柏,嘴角微微上揚。
“如此說來,你是明知故犯了?”
李如柏聞言不滿道:“總兵大人,你好的官威!在下不過釣個魚,你還要對我軍法處置不成!”
“在遼東這一畝三分地,你還要打我板子不成!”
說罷,李如柏手下幾個家丁,全都虎視眈眈地看向張維賢。
他們拿李家的銀子,吃李家的糧食,隻認遼東李家,不認什麼備倭總兵官。
李如柏想要用同樣的方法,嚇唬住張維賢,可惜後者已經提前動手。
唰!
張維賢直接抓向李如柏頸部,後者被嚇了一跳,冇想到眼前年輕人不講武德,說動手就動手!
“二哥!”
李如梅見狀大驚,想要上前阻攔,卻被麻貴攔下。
“李老五,這事錯在你家二哥,可怪不得張總兵!”
麻貴一向講道理,且在軍中威望甚高,李如梅也不敢與之動手。
至於李家其他家丁,則被雷雄、趙夢麟、曹少欽三人攔住。
“他媽的!這幾天來了,正好活動一下手腳!”
雷雄箭步上前,一拳乾翻距離最近的家丁。
趙夢麟忘不掉之前的羞辱,出手同樣狠辣,專挑要害處打去。
曹少欽看似文弱不堪,實則身形靈動,令人難以靠近。
李如柏反應過來,隨後緊抓張維賢衣領,要憑藉力量將其直接抱摔。
誰知張維賢抓向他脖頸的手突然變化,反而率先抓取其衣領,隨後順勢依靠,藉助腰馬合一,將李如柏直接來了個過肩摔!
砰!
李如柏被摔得七葷八素,整個人眼冒金星。
“二公子!”
李家幾名家丁見狀,正準備拔出刀劍,卻被李如梅訓斥。
“都站著彆動!”
李如梅冷靜不已,現在大哥前往建州衛,父親滯留京城。
因為這件小事,很有可能讓朝廷借題發揮,以此來削弱李家在遼東的影響。
“你……你有能耐就殺了我!我爹,我大哥肯定會找你算賬!”
李如柏被摔倒在地後,整個人反應不及,又被張維賢砸了幾記老拳。
現在渾身上下,隻剩下嘴嘴硬……
“殺你作甚?你又不是日本人。”
張維賢輕蔑一笑:“違反軍紀,杖責二十,給我帶回大營!”
諾!
“趙夢麟,親自將李如柏押解回去!”
趙夢麟精神抖索,剛纔對方囂張跋扈,現在卻成了他的階下囚。
李如柏更是後悔不已,他也在戰場廝殺多年,怎麼就輕視了張維賢這個小年輕?
現在的年輕人,下手都這麼穩準狠,且不講武德麼?
李如梅無奈搖頭,這些年李家走的太順利,絲毫早就忘記了敬畏之心。
——
大營之內。
駱尚誌訓練完士兵後,便讓眾人回去休息。
吳惟忠率性的浙兵,也在今日順利抵達,二人之前相熟,免不了見麵敘舊。
吳惟忠也想在老友口中,瞭解一下這位張總兵。
“放開我!”
“張維賢,你他媽敢動我,就不怕我遼東軍彈劾?”
“老子就去釣了條魚,你至於這樣小題大做?”
吳惟忠剛安頓好士兵,便聽到大營外傳來罵罵咧咧的聲音。
卻見李如柏被綁縛雙手,由趙夢麟親自押解入營。
“老駱,你這位上官,上任三把火,燒得有點旺啊!”
吳惟忠隻覺得頭皮發麻,新官上任三把火不假,你也彆拿遼東軍的二公子當柴火啊!
駱尚誌同樣不知所措,這位總兵大人,不會玩真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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