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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宮之中。
張維賢在張誠的帶領下,再次見到了萬曆皇帝——朱翊鈞。
祖承訓戰敗的訊息,並未讓朱翊鈞驚訝,反倒是看向張維賢的眼神之中,帶著一絲欣賞。
畢竟正如張維賢所言,祖承訓輕敵冒進,最終導致遼東軍戰敗。
對於朱翊鈞而言,祖承訓戰敗,遼東軍已經失去了戰爭主動權,朝廷則重新掌握主動。
“李成梁執掌遼東,從來不向朝廷交稅,還要拿著朝廷的糧餉。”
“此番打成這樣,可謂丟人現眼!”
“朝廷可以接手戰事,哪怕這群丘八不滿,也不敢再說什麼。”
朱翊鈞麵露狡黠之色,滿臉幸災樂禍,你李成梁不是牛逼麼?不接受朕的招攬,現在好了,失敗了吧?
“可惜了那兩千多名將士……他們死的不明不白!”
張維賢感慨一句,不管遼東軍是否驕兵悍將,但他們終究是為國出征,結果落得如此下場。
“戰爭,哪有不死人的?一將無能,三軍受累!”
“祖承訓那丘八,聽聞李如鬆已經多次提醒,讓他不可輕敵!”
“結果還是中了倭寇埋伏,最終損兵折將,真是丟人現眼!”
朱翊鈞將軍情交給張維賢,讓其簡單過目,後者隻是稍微一看,便明白了祖承訓是被曰本人的鐵炮打得暈頭轉向。
“張維賢,若是你擔任主將,需要多少兵馬?我大明又有幾成勝算?”
朱翊鈞正襟危坐,話鋒一轉,看向了張維賢。
“陛下,若賊寇兵力十五萬,微臣僅需四萬兵馬!若多於二十萬,微臣則需要六萬兵馬!”
“至於戰爭結果,我大明必勝!”
張維賢正要說出原因,卻見朱翊鈞擺了擺手。
“石星已經呈上了主將人選,就是你跟李如鬆。”
“朕,會讓六部與內閣前來,你與李如鬆當場論戰。”
“到時候輸也要讓李如鬆心服口服,否則直接讓你當主將,豈不讓人說朕任人唯親?”
朱翊鈞艱難起身,拍了拍張維賢的肩膀。
“皇商之事,也耽誤不得,你的那些人馬,朕已經交給徐文壁了。”
“你專注於戰事,至於海貿搞錢之事,暫且交給他去頭疼!”
為了自己的錢袋子,萬曆皇帝對皇商肯定上心。
要在內閣和六部麵前,與李如鬆來一場論戰。
張維賢心中不慌,這種公開展示才華,總比某些人走後門強得多。
“李成梁這廝,今日不斷打點活動,甚至不惜送重金給兵部幾個要員,這是鐵了心要讓李如鬆坐上主將之位。”
朱翊鈞輕蔑一笑:“他越是這樣,朕就越不能遂了他的心意!如今他剛被扳倒,遼東群龍無首,又被郝傑、宋應昌折騰的夠嗆,朝中地方一起打壓,這廝想打一個翻身仗,妄想鞏固他李家的根基罷了!”
老子去不了,那就讓兒子去。
這就是李成梁的想法,朱翊鈞選擇默不作聲,暗中將那些與李成梁有來往的大臣名單記了下來。
待到戰事結束,咱們秋後算賬!
“陛下深謀遠慮,且用心良苦,微臣佩服!”
“嗬!你小子少拍馬屁,做好準備跟李如鬆論戰,彆給朕丟人!”
萬曆皇帝想了想,隨後從手中拿出一串念珠。
張維賢有些發懵,“陛下,您不是通道麼?怎麼還信上佛了?”
朱翊鈞有些尷尬,他爺爺嘉靖崇信長生,他自然也有那方麵的趨勢。
“朕,已經聽說了,你在寧夏殺戮過重,一連屠了不少套虜部落。”
“這念珠,能夠化解煞氣,你且帶著便是!”
不等張維賢拒絕,朱翊鈞一把將念珠塞到了張維賢手裡,主打一個不容拒絕。
張誠則有些懵逼,那念珠可是萬曆皇帝把玩多年的物件,對於張維賢說賞就賞,聖眷更勝年輕時的李如鬆啊!
也不怪朱翊鈞寵溺張維賢,本來就是尋貴出身,跟皇帝的利益保持一致。
反觀李如鬆的出身太複雜,尤其是其父李成梁,跟皇帝尿不到一個壺裡。
再看張維賢,得了聖眷不惹事,還積極練兵,那是真為朝廷辦事。
反觀李如鬆,年輕時便肆無忌憚魯莽行事,如今人到中年,還能做出兵部打人的事。
若非萬曆皇帝不追究,還要用此人,恐怕早就抓起來大型伺候。
兵部,那也是朝廷的臉麵,你李如鬆說鬨就鬨?
“微臣,謝陛下!”
“嗬嗬,回去吧,明日朕讓張誠過去接你。”
朱翊鈞擺了擺手,神機營的改變他看在眼裡,張維賢的確並非庸才,且寧夏之役的戰功,絕對實打實。
“陛下,李昖送來的求援書信,已經堆積如山……且金應男等使者,也已經抵達京城。”
“哦?說來聽聽。”
“是,陛下。這些使者每日在六部與宮門前哭訴……惹得京城人儘皆知。”
張誠語氣中充滿厭惡,自己冇法保護國家,來我大明哭雞毛?
“他們這是慌了,擔心朕不管,朝鮮自此亡國滅種。”
朱翊鈞絲毫不在意,笑道:“我大明可以打,但什麼時候打怎麼打,是我大明說了算,他們愛哭就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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英國公府。
聽聞兒子明日要跟李如鬆論戰,張元德緊張不已,在廳堂內來回踱步。
“爹,您彆轉了,看得我眼暈!”
“兒啊,明日可是大事!你那些袍澤弟兄,可都已經回到防區駐地了!”
張元德緊張道:“何況六部大員,還有那些個內閣老鬼,人家跟李成梁關係更好,你爹我有心無力啊!”
張元德整個人就是後悔,當初貪汙那三十萬兩,哪怕用來結交這些文官,說不定還能為兒子鋪路。
“爹,誰說咱們冇人?”
“石星老兒?他這脾氣又臭又硬,跟趙誌皋、張位等人不對付!”
“不不不,陛下站在咱們這邊,有什麼可怕的?”
張維賢一臉輕鬆,張元德則愁眉不展。
“兒啊,你不怕,但爹怕啊!咱家那點老底,都快被你敗光了!”
“你纔去神機營半個月,就花了一百兩銀子……”
張元德心裡苦,家裡缺銀子,這敗家子愣是砸鍋賣鐵,給神機營那些丘八補充肉食!
“爹,你不懂,這叫官兵一體同甘共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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