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紘的反對,令朱厚照怒不可遏。
他猛地一拍桌子,厲聲質問道:「秦紘,朕問你,這免稅政策,受益者到底是百姓,還是那些大地主,大商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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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
秦紘麵色一變,剛想好的說辭被卡在喉間,頓時啞口無言。
他萬萬冇有想到,這位才登基的少年天子,竟然已經看出了那道免稅政策的貓膩。
「陛下,商人和地主,也都是陛下的子民啊,也是大明的百姓啊!」
「嗬,是嗎?」
朱厚照冷笑:「一個擁有數千畝土地的地主,交的稅還冇有一個隻擁有十畝土地的農民交的稅多。」
「這樣的子民,朕要來何用?!」
「可是陛下……」
「你若再多嘴一句,朕誅你九族!」
朱厚照冷冷盯著秦紘,周身殺意沸騰。
一瞬間,秦紘感覺全身上下冷汗直冒,身體恐懼到顫抖。
秦紘感覺得出來,朱厚照是真的動了殺心。
他再也不敢多說一句話,隻能磕頭喊萬歲。
「是陛下。」
秦紘領命離開了乾清宮,看著秦紘的背影,朱厚照臉上俱是陰霾。
他算是看出來了,滿朝的文官都隻關心著自己的利益!
滿朝的文官,都不堪重用!
若是可以的話,他真想立刻將全大明的官員,全部殺光!
但他不可能光憑自己一人,就能治理好整個大明,他需要有人去為他乾活。
所以,對朱厚照來說,要不要殺這些官員,並不是看他們有冇有貪墨,有冇有犯法。
而是看他們聽不聽自己的話,看他們還有冇有利用價值,看他們有冇有試圖竊取自己手中的權力!
不聽話者,殺!
冇有利用價值者,殺!
試圖竊取皇權者,殺!
這是朱厚照心中的三根紅線,除此之外,一些小問題,他倒不是不能包容。
秦紘走後,朱厚照立刻又傳喚西廠廠督雨化田覲見。
片刻後,雨化田來到朱厚照麵前。
「微臣雨化田,參見陛下。」
朱厚照看著雨化田,當即對他下令。
「雨化田,即刻派出鎮守太監,去往大明各地州府,監管各地錢糧稅收!」
「這些年所有免除的稅款,全部追繳上來!」
「抗稅者,殺!」
「是,陛下!」
朱厚照將手中戶部的奏章,扔給了雨化田。
這些奏章上,詳細記錄了哪些地方的哪些地主,商人,農民,被免去了稅收。
農民被免去的稅款,完全可以忽略不計。
但那些大地主,大商人被免去的稅款,卻動輒就是上萬兩白銀,數萬石糧食。
這些人的稅,朱厚照一定要讓他們全部吐出來!
雨化田接過這份奏章,立刻領命而去。
雨化田回到西廠衙門後,招來了西廠的二檔頭譚魯子。
他將這件事,交給了譚魯子去負責。
譚魯子領命之後,先是挑選了一些西廠番子,作為各地的鎮守太監。
隨後又將戶部的文書,謄抄了數十份,分別交給這些鎮守太監,讓他們去往各地鎮守。
最後,覃魯子自己拿了一份文書,去往了最富裕,最複雜,最凶險的地方去做鎮守太監。
浙州省!
……
與此同時,六扇門的四大名捕,在東廠的那份線索下,對馬文升和張懋這兩人,展開了刑訊。
這兩人一個是尚書,一個是國公,哪裡吃過這樣的苦頭。
在鐵證如山下,不出幾個時辰,就全部招供了。
鐵手將這兩人簽字畫押的口供,交於了諸葛正我。
「世叔,他們招供了,這虞台嶺之敗,果然是兵部和五軍都督府,聯合串通宣府所策劃的。」
「這馬文升和張懋,真是該殺!」
諸葛正我看著兩人的口供,神情十分嚴肅。
這馬文升也就算了,一個擅權專政的文官,死不足惜。
馬文升在成化朝時,就被憲宗排擠在權力中心之外,決不允許他染指朝政。
可就在憲宗駕崩當年,馬文升被火速提拔為兵部尚書,執掌京城十二團營。
在馬文升擔任兵部尚書這十八年裡,明朝的軍事開始急速惡化,軍備廢弛,一片狼藉。
在成化年間,經過憲宗的犁庭掃穴,遼東女真幾乎被滅族,北方蒙古也被打得十數年不敢南下牧馬。
那時候的明朝,是真正的四夷臣服,萬國來朝!
但弘治年間,宣府,獨石,密雲等京城門戶,就同時被寇邊。
遼東女真緩過一口氣來,開始發展壯大。
馬文升這樣的兵部尚書,千刀萬剮都算是便宜他了。
但英國公張懋,可是世代忠良的功勳世家啊!
張懋的爺爺張玉,父親張輔,都是永樂年間為朱棣立下汗馬功勞的名將。
張玉在靖難之役期間,大敗南軍主帥耿炳文,後又兩次擊敗南軍主帥李景隆。
在建文二年時,為救朱棣,闖入敵軍陣中,力竭戰死。
朱棣稱其為靖難第一功臣,追封其為榮國公。
而張輔則是在永樂四年,率兵南征安南,滅亡胡朝,改安南為交趾,因戰功受封英國公。
隨後又多次平叛安南,又隨朱棣三次北征,立下赫赫戰功。
可謂是家世顯赫,是勛貴之中,最顯貴的存在。
他在成化年間,便執掌中軍都督府事,兼掌五軍營。
但張懋卻深深辜負了他的父親,爺爺,為了一己私利,竟然勾結邊將,做出兵變這等大逆不道之事!
功臣之後犯事,陛下將會如何處理他呢?
諸葛正我想了一會,隨後搖了搖頭,不再多想。
正如他之前所說的那樣,這些事情不是他所考慮的。
他要做的,就是完成陛下的旨意,將所有事情如實稟報給陛下。
「我知道了,明日上朝,我便將此事稟告於陛下!」
……
奉天殿廣場,低沉的號角聲響起,三聲淨鞭過後,百官整理衣冠,依次上朝。
朱厚照坐在龍椅之上,俯視朝廷百官。
「吾皇萬歲,參見陛下!」
「平身。」
「謝陛下!」
在行過禮之後,不待劉瑾宣佈上朝,諸葛正我便手執笏板,站出了佇列。
「啟稟陛下,臣諸葛正我,有要事啟奏陛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