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老師的話,凡事未雨綢繆,不能等到口渴的時候,纔想著去掘井,所以學生認為,凡事預則立不預則廢,老師的教誨,學生銘記於心。”
扶蘇說完這番話後,還沒忘記起身對著坐在矮幾後邊的元林一揖到地。
你看,又整這死出!
完全治不了了。
你爹以前求著王翦帶兵滅楚的時候,都沒有這麼謙卑。
這孩子,真廢了。
元林想了想,看著還站著沒有落座的扶蘇,隻好道:“先坐下吧……”
“不知先生覺得扶蘇是否可以教誨?”扶蘇跪坐下來後,立刻眼巴巴、激動無比地看著元林。
元林一聽,忽然有感覺,這傢夥可能隻是被淳於越毒害太深了一些。
說到底,他也隻是個受害者罷了。
“長公子,我問你,我大秦如今的主要矛盾是什麼?”
元林問道。
扶蘇一愣,似乎對於矛盾二字,吃的不是很透徹。
元林改換了一種說法,“簡而言之,就是我大秦現在麵臨的主要問題。”
秦朝人民麵臨的主要問題絕對不是日益增長的物質需求和當前的生產條例無法滿足人民日益增長的物質需求的矛盾。
扶蘇遲疑片刻道:“天下一統,人心未歸,六國影響猶在。”
這話語氣不是非常肯定。
元林道:“就是思想上尚未認可統一,隻是帝國政治上被強大的軍事力量統一了,殿下想表達的是這個意思嗎?”
“啊!對對對!老師真乃曠世之才,一語中的。”
元林直接在腦袋上冒出一個大大的問號。
曠世之才就我這樣的啊?
那麼如此想來,曠世之才也不過爾爾。
“那麼,長公子有什麼辦法解決這個問題嗎?”
扶蘇完全沒想到,這麼難的問題,老師居然直接問自己了。
“慚愧,扶蘇不敢妄言。”
元林道:“一定要說。”
扶蘇滿臉為難,思考了一會兒道:“父皇堅持推行郡縣製、車同軌、書同文,便是想徹底扭轉人們地域上的心理分割槽,從而打破以往的你是趙人、我是齊人、他是楚人這樣的分歧。”
元林摸出一支毛筆,敲了敲桌麵道:“殿下,聽好了!要這麼說,堅持一個華夏,一個大秦的理念不動搖!”
“你說那些沒用,你得告訴天下人,我們就是華夏人,秦族人,同一個大秦,同一個華夏的綱領要確立起來。”
扶蘇聽完這話後,眼睛瞬間就亮了。
元林看著扶蘇又要整那麼一死出,立刻敲了敲桌麵:“坐好!再敢起來行禮,腿給你打斷嘍!”
扶蘇立刻嚇了一跳,他對老師是很尊敬的,所以……他真的坐得很筆直,就像是一個等待著老師發下小紅花的幼兒園小寶寶一樣。
“思想確立是第一要務,但思想的堅持,是需要物質保證的,如果沒有足夠的的物質保證,那麼所有的思想都是一句空話。”
元林著重強調:“如果所謂的同一個大秦,同一個華夏的理念,是給大一統的人民帶去沉重的賦稅、繁重的徭役,那麼這樣的大秦,是無法得到人民認可的,是終究要被推翻的!”
扶蘇嚇得臉都白了,這話——夷三族?
“老師,那怎麼保證可以給人們帶來溫飽呢?”
扶蘇似乎有些上道,因為老師說的是如果不能,又沒說咱們現在的大秦不能。
如果政治都不準假設,那還怎麼教導自己呢?
元林贊道:“問得好,扶蘇,你要記住,任何一個偉大的君王,都是從群眾中來,然後又回到群眾中去的。”
“你想要讓天下人都認可大秦,那就要讓天下人吃飽飯,而不是去學一些高高在上的為政理念。”
“我這麼和你說吧,淳於越這種人,你給他丟到荒野,讓他自己養活自己,不出三天他就要餓死。”
“就好比當初的那個齊王,被陛下放逐到了鬆柏林裏邊,他就自己把自己餓死了,沒人給他吃的,他甚至都不知道野外的什麼東西是可以吃的,什麼東西是不能吃的。”
“所以,你想真正治理好一個國家,就要真切的去瞭解普通百姓的生活是什麼樣的,你隻有真切瞭解到了這些人需要什麼,那才能給他們提供什麼。”
扶蘇忽然有些明悟,驚喜的看著元林:“這就是老師所說的,從群眾中來,到群眾中去!”
“孺子可教!”元林猛地來了精神,他腦子裏忽然蹦出來以前看到的一個短視訊。
這個短視訊是關於民俗玄幻類的。
講的是大東北有一個人大半夜路過,忽然遇到了黃皮子討封。
黃皮子問:老鄉啊老鄉,你看我像人還是像神?
多數人遇到這種情況,嚇都快嚇死了。
但是整活兒的主角不一樣。
主角說:我看你像一個偉大的無產階級戰士!
那如果自己將扶蘇這個封建帝國的繼任者,培養成為一個無產階級戰士的話——
那麼!
這對於歷史的改變,就不是一點兩點,完全就是直接給慌忙發展的封建帝國接上了時速兩三百公裡的高鐵上?
“我看你很有悟性,所以我打算將我的畢生所學傳授給你!”
元林一番話,瞬間讓扶蘇那雙清澈中透露著愚蠢的眼神,浮現出來了肉眼可見的狂熱和激動!
“扶蘇,我問你,你可知何為生產力,何為生產工具,生產工具和生產力的關係,又是什麼樣的呢?”
扶蘇聽著這些話,拆開來每一個字都能聽懂,合起來卻完全不知道在說什麼,猶如天書一般。,立刻又整了那死出——他站起身來,躬身下拜:
“還請老師教我!”
……
天色黃昏。
鹹陽宮中,嬴政吃完晚膳後,翻開了一份秘密奏報,這份奏報上寫的是元林今天給扶蘇的授課內容。
第一條:
生產力與生產關係、生產工具的互相關係。
扶蘇聽不懂的,巧了,嬴政也聽不懂,這幾個是什麼意思?
可是當嬴政看了幾眼之後,表情就徹底變了。
“原來……這纔是構成一個社會的基礎啊!”
第二條:經濟基礎決定上層建築。
這說的又是個什麼東西?
當嬴政繼續往下看了幾眼後,呼吸瞬間屏住了。
這個,就是社會運作的根本?
做一個好皇帝,隻要考慮兩件事情,錢從哪裏來,錢花到哪裏去了?
這……這簡直就是深入淺出的剖析了這個世界的根本啊!
然而,當看到最後一條的時候,嬴政的眼神變得古怪至極。
這最後一條,是元林留下的家庭作業。
問:當你在外監軍,手底下有三十萬邊軍,朝廷內部忽然傳來訊息,來了一道聖旨要賜死你,你會怎麼做?
“扶蘇……是怎麼作答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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