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州城!
史弘肇和何重建兩人興奮無比,戰報到了,郭威率先派來支援的兵馬也到了一萬人,領兵的人是泰寧節度使慕容彥超。
慕容彥超這人是皇帝劉知遠同母異父的弟弟,這人也是一個史彥超式的人物,腦子裏除了乾仗外,就是乾仗!
而且,王彥超、史彥超、慕容彥超這些人,都是用“彥超”做名字,大抵是在這個時代非常流行。
慕容彥超剛到,便想要催促史弘肇和何重建兩人出兵,進攻耶律婁國的陸地營地,以燒毀其糧草為主要目的。
隻是,史弘肇和何重建兩人都保持著相對的謹慎,打算等元林的兵馬從滄州殺過來,直接把耶律婁國這五萬八千軍困死在永濟渠這裏。
於是,三人就這樣吵起來了。
其結果就是,慕容彥超心情很差,開始酗酒、打小報告,他對於史弘肇和何重建兩人一副如此以元林馬首是瞻的樣子非常不滿意。
他直接在給皇帝劉知遠的密奏中說秦王馮臨川意圖謀反,自己可以接替秦王馮臨川執掌大軍兵權,隻要大哥一句話,自己就能弄死馮臨川。
他甚至都把辦法說在了密奏裏邊,他說自己要效仿鴻門宴,等到吃掉耶律婁國之後,他就藉著請馮臨川吃飯為藉口,到時候埋伏刀斧手,幹掉秦王,連帶著那些對秦王馬首是瞻的節度使們什麼的。
隻是,書信還沒有離開德州地界,何重建就已經獲悉了其中內容。
隻因為史弘肇是劉知遠的心腹愛將,河東追隨他的老人,所以何重建也不敢聲張,隻是打算等到此戰過後,再把慕容彥超的密信告知元林。
否則,他怕元林知道之後,直接把慕容彥超先砍了,到了那個時候,事情一旦鬧大,豈不是要重演杜重威中渡橋之事?北伐本來一路走好,然後又就此中道崩殂麼?
同樣,何重建也立刻上密奏彈劾慕容彥超,說他仗著是官家弟弟的身份,到了德州之後,不考慮實際情況,分明可以等到秦王兵馬到來之後合圍耶律婁國,結果他執意要出兵攻佔陸地營地,和自己還有史弘肇吵得不歡而散,軍中士兵都出現了流言,知道主帥不和什麼的,非常影響軍心士氣雲雲。
至於史弘肇有沒有上密奏彈劾慕容彥超,何重建也不問,也不說。
反正,在此之前,他就是官家劉知遠埋在元林身邊的一顆棋子,隻是現在嘛……
我何重建雖然是一個藩鎮節度使,可我也有一顆復我山河、收復燕雲十六州的心啊!
試問天下漢人,誰不想收復燕雲十六州?
秦王帶著我們收復燕雲十六州,秦王說我是個女的,那我也得是個女的,我客觀上不是個女的,那是我自己的問題——秦王他沒毛病!
“即使如此,那我們是否把慕容將軍叫來,一併商量該怎麼進兵的問題?”
史弘肇看向何重建道。
何重建點頭道:“當如此,現在我們這邊兵馬人數眾多,遠遠的超過耶律婁國,先前慕容將軍一力主攻,你我二人對此有些異議,還讓他喝了好幾天的悶酒呢!”
“哈哈哈……”史弘肇大笑點頭道:“放心,隻要說到打仗,慕容將軍他必定是不計前嫌的!”
何重建撫摸著下巴上的鬍鬚道:“既然這麼說,那慕容將軍那邊,就有勞史帥你去說和,我走哪路兵馬,都可以的!”
“好!一言為定!”史弘肇眼裏閃過一抹認真,而後快速轉身離去。
話分兩頭說,耶律婁國現在可真的是焦頭爛額了,援兵援兵沒有,後路還給斷了。
一開始,關於秦王馮臨川神兵天降滄州城的事情,軍中當做流言處理。
可是,直到漢軍順著水路,把滄州留守的耶律屋質的腦袋,還有其他的一些契丹官員們的腦袋放在船上送來後,由不得耶律婁國不信了。
滄州真的完了。
自己這一路兵馬也完蛋了,現在考慮的已經不是怎麼斬斷馮臨川的後路了,而是自己的後路被斬斷。
這裏的五萬八千大軍,該怎麼活著回到北邊。
鎮州那邊,陛下什麼時候能察覺到自己已經被困住了?
救援的兵馬,什麼時候能夠抵達啊?
“大帥——”
軍帳外邊,蕭滴冽的聲音傳來,打斷了耶律婁國煩躁壓抑的沉思。
“怎麼了?先前左營的士兵嘩變,不是被鎮壓下去了?又出了什麼事情?”
看著臉色陰沉的主帥,蕭滴冽臉上閃過一抹懼怕之色,抱拳道:“大帥,不是這件事情,我們先前往北邊派出去的兩千騎兵,遭遇了馮臨川的主力,還是符彥卿親自帶兵,就逃回來了四百騎。”
“兩千騎兵,就逃回來四百騎……等等,你說誰?符彥卿?他?他也出現在我們後邊了?”
耶律婁國的臉色更白了,契丹人很害怕符彥卿這位大佬的。
“大帥,末將鬥膽說一句,我們還是趁著現在糧草還充足,捨去營寨,往北邊突圍吧,北院大王的兵馬隻怕馬上就回到滄州了,到了那個時候,就是我們和北院大王合圍馮臨川,而不是馮臨川和史弘肇這些人合圍我們了。”
“眼下這種情況,我又何嘗不知?可是一旦離開營寨之後,我軍將無險固可依託,麵對漢軍兩麵夾擊,我們必敗!”
耶律婁國神色陰沉得可怕,嚇得蕭滴冽還想說什麼,也不敢再說,隻是抱拳表決心道:
“請大帥放心,末將這條命,就是大帥的,大帥說怎麼做,就怎麼做!”
“好!”耶律婁國伸手拍了拍蕭滴冽的肩膀道:“你是好樣的——”
“不好了,大帥,漢軍慕容彥超帶兵來攻打我們陸營左側,漢軍的攻勢很猛,慕容彥超親自帶隊進攻,外寨已經被打破了!”
正在這個時候,耶律烈倉皇走了進來稟報道。
耶律婁國臉色難看至極,剛要說話,水軍將領耶律音奴就急吼吼地走了進來,抱拳稟報道:
“大帥,大事不妙,史弘肇和何重建兩路兵馬順著水路攻過來了,這些漢軍一副不要命的打法,我們水寨那邊可能擋不住了!”
“什……什麼!”
耶律婁國臉色變了又變,他猛然回過神來,想到了什麼:“漢軍這是發起總攻?壞了,那個馮臨川不會已經順著永濟渠下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