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軍營地!
趙弘殷帶著大隊兵馬進入軍營之中,先是亮出來了秦王馮臨川的佩劍,而後宣讀了任命自己為天雄軍節度使的詔書。
隻不過,趙弘殷唸完後,就尷尬地發現一個問題——這些天雄軍的兵油子們,好像也就聽到自己手中的佩劍是秦王馮臨川授予的時候,有些激動的情緒表露,然後就該幹嘛便幹嘛去了。
這……是真不把自己這個新上任的天雄軍節度使當作一回事兒啊?
那行,那就別怪自己心狠手辣了!
“奉聖諭!原天雄軍節度使杜重威部下一百四十七牙將,全部處斬!”
“拉上來!”
聲音落下後,趙弘殷把手中寫得很潦草的聖旨“啪”的一聲合起來,隨後朝著自己身後揮了一下手。
“嘎吱嘎吱——”
一大長排的囚車被壓上前來,每個囚車裏,都關押著一個這些天雄軍普通士兵們很眼熟的昔日官長。
有不少人,甚至都在這些披頭散髮模樣狼狽的將官裏邊,找到了自己昔日的頂頭上司。
“真殺啊?”
“秦王難道不願意接受我們追隨他嗎?”
“你傻啊!這個趙弘殷就是秦王的左膀右臂,坊間有傳聞,說是趙弘殷的夫人曾經和秦王是兩小無猜的青梅竹馬,隻是那時候秦王家道落魄,沒有辦法拿出彩禮來。
後來那婦人這才嫁給了趙弘殷的,隻不過據說趙夫人曾經私會過秦王,生下的那個孩子就是趙匡胤,知道了嗎?不然你以為為什麼秦王獨獨收這個趙匡胤做自己的嗣子,擺出一副要把基業全部都傳給這人的樣子?”
“天啊,我這都吃到了一個什麼瓜啊?”
“這時候是吃瓜的時候嘛?咱們老大全部都要被砍了,老大們要是真的被砍了,我們以後還會有好日子過?”
“可我們能怎麼辦?這個姓趙的綠帽王帶著兩千甲兵進入軍營之中,就憑我們?赤手空拳和兩千甲兵對抗嗎?”
“都他娘別吵了,這個綠帽趙此番前來,就是殺人立威的,你們再吵吵下去,說不定等會兒就給你們拉出去砍了湊數!”
“……”
趙弘殷想過場麵會混亂,可是沒有想到會混亂成這樣!
魏州那地界,真的不是一般人能鎮得住的。
自己這次過來,手持主公馮臨川的佩劍,身後還有兩千義成軍甲兵,這本身就是一種非常可怕的威懾了。
但是……這些狗娘養的怎麼一點也不怕啊?
當然,關於那個所謂的綠帽王的說法,也傳入到了趙弘殷的耳朵裡,不過本就是謠言,他又怎麼會在意?
跟在邊上的兒子趙匡胤撓了撓頭,自己的老孃什麼時候認識秦王的?
按照歲數來說,秦王比自己父母小了七八歲吧?
這怎麼是青梅竹馬呢?
眾所周知,青梅竹馬年齡可都是差不多的,就像是自己家和賀景思家的大閨女一樣,這他孃的才叫做青梅竹馬!
真是一群粗鄙的武夫,隻負責造謠,都不用自己的豬腦子想想,這些事情他孃的是真的嗎?
很快,長龍一樣的囚車裏邊的牙將們,都被押了下來,按著脖子,跪在校場上。
圍觀的天雄軍士兵們,逐漸被一股肅殺的氣氛所壓住,那些嘈雜的議論聲也漸漸平息了下去。
一百四十七個牙將一字排開很長一條,校場周圍人頭攢動,手提大刀的軍漢光著上身,黝黑的麵板冒著汗水,在火辣辣的太陽底下,散發著一股野性的威猛力量感。
“驗明正身,準備行刑!”
賀景思手中持著朝廷下發的處決文書,闊步上前喊了一聲。
周圍提著刀準備斬首的武夫們,開始核對跪在地上牙將們的名字。
“秦王,我們要見秦王!”
“我們可以為秦王衝鋒陷陣,我們知道秦王要北伐,沒有人比我們更懂怎麼北伐!”
“……”
有道是雞死了都要蹬蹬腳,何況這些縱橫多年的魏州牙將們?
為首的杜重威大將張璉滿臉不甘之色,嘶聲大吼:“秦王難道不想得天下嗎?秦王為何要殺壯士?”
張璉是懂人心的,他這麼一帶頭,跪在地上的一百多號魏州牙將們,也紛紛嘶聲喊叫了起來:
“秦王難道不想得天下嗎?秦王為何要殺壯士?”
這聲音充滿鼓動性,賀景思隱隱感覺不僅是校場周圍圍觀的武夫們有些躁動,就是趙弘殷帶來的兩千義成軍,也開始有些躁動起來了。
義成軍的牙將們,人均都帶著一個黃袍在身上,這已經不是什麼秘密了。
包括賀景思自己都是如此,時不時的,還會有手底下的那些將官們,給他出主意,什麼時候出手,能夠勝過王彥超,成功為主公披上黃袍。
“情況有些不對勁啊!”賀景思走到趙弘殷身邊,眉頭緊鎖著。
趙弘殷臉色一沉:“速速處決,以防遲則生變。”
賀景思剛要舉起手邊的令旗下令處決,趙匡胤則上前一步,拱手道:“爹,孩兒有辦法,讓他們死得心服口服!”
“哦?你有什麼辦法?”
趙弘殷忙問道。
自家這個兒子最近讀書有點高歌猛進的勢頭——老趙也想不明白,自家世代武夫,本來也是非常合格武夫的兒子,為什麼真的跟著天下名士學習後,變得非常像是一個讀書人了。
趙匡胤回頭看了一眼下邊喊的非常起勁的張璉等要處斬的將官,原本帶著幾分文雅氣息的臉上,忽然閃過一抹濃鬱的殺氣:
“他不是說自己是壯士?那壯士一定很能打哦?我下去,三拳打碎他的壯士夢,也好讓這些不把爹放在眼中的武夫們看看,什麼纔是真壯士!”
“這……”趙弘殷有些遲疑,兒子的武功是不錯,可這張璉也不差啊!
賀景思想著之前在軍中校場上,趙匡胤一手拳法出神入化,給自己打的鬼哭狼嚎的樣子,下意識地退後了一步——自己可是他的準老丈人,他下手都這麼狠——雖然他自己說是收斂了許多。
可是,賀景思不信,這小子肯定是嫌自己要的彩禮高了。
“這辦法可行!”賀景思非常中懇的點頭道。
“那好!”趙弘殷點頭道:“大郎你下去好好教訓一下這些目中無人的傢夥!”
趙匡胤轉過身去,他人在高台上,身上的儒服被春風吹得獵獵作響,抬起手來,衝著那就跟沉浸在自我演唱會中,不斷重複著“秦王難道不想得天下嗎?秦王為什麼要殺壯士”的張璉等眾多將官大喝一聲:
“我乃趙匡胤也,你等自詡壯士,想來武功定然不錯,有誰敢與我決一死戰的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