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怎麼也學馮道啊!”元林依靠著城牆,看著天空中還在飄落的毛毛細雨,伸手抹了把臉,卻發現臉上更髒了。
“符帥,你下道命令,發安民榜,我王師入城,不得侵擾百姓,若有不遵將令者,斬立決!”
符彥卿回頭看了看如狼似虎的武夫們,乾咳一聲:“秦王,這……這不好吧?兄弟們玩命殺入城中,不就是為了這一刻?”
“這魏州城,可是天下富饒之地,若非如此,杜重威又怎麼敢盤踞此地作亂,甚至僭越稱帝呢?”
“所以,依照符帥的意思,城裏的女人、錢財,都是兄弟們的?”元林笑道。
符彥卿看出元林的笑容裡隱藏著鋒芒,立刻解釋道:“秦王,自唐末天下大亂以來,幾乎都是如此,沒道理我們就要和這些武夫們對著乾啊!”
“我是可以約束手底下的兵馬不做亂,可其他的人,老何、老史,甚至於老郭子手底下的兵,很難約束的。”
元林道:“那到了我這裏規矩就改一改,你下不下令?”
“不敢!”符彥卿苦笑:“於公而言,我為下屬,自然應該聽命於你,於私而言,你也是我的賢婿,不當如此啊!”
“嶽父說笑了,今日這股歪風邪氣,我就要給它在魏州城扼住!杜重威府庫中的錢財,一半歸屬你我四鎮兵馬,一半上繳朝廷國庫。”
“敢有不從者、敢喧鬧起事、敢劫掠民財者,我親手斬了!”
元林聲音發冷。
符彥卿不敢再說什麼,忙扭頭叫來了一個部將,去找人張貼榜文。
“主公,請上馬!”王彥超不知從何處出來,找了一匹好馬,牽到了元林麵前來。
元林翻身上馬,看著麵上滿是羨慕之色的符彥卿道:“符帥,這天下會越變越好的!”
符彥卿乾笑一聲,看著元林被眾多武夫簇擁著往帥府而去,臉上流露出一抹無奈之色:
“孃的,你們就不能學著點那個什麼王彥超嗎?非要讓我眼饞死?”
“啊?主公,我等著就去尋車馬過來!”
他身邊的部將們立刻嚷嚷著去找車馬。
符彥卿罵道:“孃的,缺心眼兒!走著去!”
外樓門塌了,大軍進來都難,除了必要的,都繞路往別的門進來,車馬這些,自然不可能往這邊弄進來。
帥府——也就是杜重威稱帝,國號為“趙”之後的臨時皇宮。
趙弘殷終於快了王彥超一步,帶著兵馬先把此處“皇宮”給圍了,然後帶兵衝殺進去,把杜重威全家都給揪了出來。
為首一個跪在最前麵,風韻猶存的美貌貴婦,就是石重貴的親姑姑,也正是杜重威的嫡妻。
姿色、身段嘛!
嗯!
很有味道。
元林人在馬背上,但是他能清楚地察覺到自己其實已經露出來了曹丞相的微笑。
可是,符彥卿、何重建、史匡威,還有自己的小舅子劉承祐說的那個婦人,到底是哪一個呢?
孃的!
這杜重威果真是會享受!
放眼看去,妾室一堆!
這般場景下,也不好叫人抬起頭、站起身來走兩步給自己瞧瞧——總不能打著給劉知遠選妃的藉口吧?
咦?
這他娘真是個好藉口啊!
“全部收押!派人去清點府庫,整個魏州城內,凡有作亂之人,就地處決不論!”
“得令!”
元林身邊簇擁著的武夫們慨然允諾而去。
杜重威夫人微微抬頭看向馬背上的健壯背影,似乎想說什麼,可話到了嘴邊上,卻無法說出口。
在前朝,石敬瑭為皇帝的時候,自己是皇帝的親妹妹;石重貴為皇帝的時候,自己是皇帝的親姑姑。
奈何滹沱河之戰中,杜重威反叛,大晉天下分崩離析,竟在朝夕!
如今身為階下囚——可笑數日前,自己那個昏了頭的夫婿,竟然還僭越稱帝,國號為“趙”,自己還陪著他做了幾天皇後……
都說婦人應當相夫教子。
勸導夫君忠君愛國、教育子嗣忠義當先。
可是,為什麼到了自己這裏,卻成為了恥辱柱上永遠都無法洗清的反賊啊!
我這一生,可笑可悲啊!
人如行屍走肉般跟著武夫們,走向側邊的一個院子,被管控起來。
元林翻身下馬,在眾多武夫們的簇擁下,走入這“大趙國”的“皇宮”。
節度使官衙改造成為皇宮,本身不是稀奇的事情,因為開封那個皇城,其實就是節度使官衙後來改建的。
不過嘛!
元林也是見過吃過的主兒。
皇宮中最為恢宏巨大的,當屬政哥家!
那真是不遺餘力的大!
開封皇宮的話,按照上中下排序,那應該是屬於下等的,也就是院牆高了點,其他的真就沒啥區別。
但是,杜重威這個“皇宮”,寒酸的不行!
原本的節度使大堂,改成了朝會大堂——
元林忍不住笑罵了起來:“杜重威呢?提上來,這孫子挺會玩兒!”
他走到龍椅邊上,驚訝地看了看臉上帶著痛苦之色的杜重威。
杜重威沒披甲,生受了元林一腳重踹在腹部。
元林清楚自己這一腳的含金量,老杜沒當場死掉,就是物抗拉滿了。
杜重威忍著痛道:“秦王,這龍椅是我以前就找到巧手匠人打造的,你不想上去坐坐嗎?”
“坐坐?”元林諱莫如深一笑:“你是說想問我,為什麼不做皇帝嗎?”
此言一出,王彥超、趙匡胤、賀景思等部將眼睛一下就亮了,有人已經開始往身上摸東西了。
秦王的大纛是黑色的、義成軍節度使的大纛是褐黃色的——
總而言之一句話,今天攻城,沒想到一下就打下來了,也沒想到在這個時候會遇到這種關鍵的時刻。
隻要主公坐下去,咱們就一擁而上!
也就在這個時候,趙弘殷和賀景思看到了令他們窒息的一幕。
王彥超這個狗娘養的,居然帶著黃袍!
就塞進厚厚的鎧甲裏邊!
還是那種特意找人定做的,非常薄透的,蚊子怕都站不住腳的輕薄款!
這個狗娘養的啊!
趙弘殷咬牙切齒!
他認出來這個是教坊司舞娘們穿的那種——簡單來說就是輕薄到等於沒穿的那種絲袍。
賀景思握了握刀,考慮到終究是出生入死的兄弟——給他出這個風頭吧!
誰叫人家準備的這麼好?
咱們哪一次不是想搶著先他一步?
可是這狗東西,總能先別人一步。
該他的!
人家今天上戰場玩命兒,都沒忘記帶這東西。
機會果真是留給有準備的人吶!
然而,就在所有人都認定,今日可以跟著主公再進一步的時候,元林卻做了一件誰也想不到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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