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將一生之敵——王彥超也!
來不及多想,諸軍將領紛紛行大禮,山呼“參見秦王”,身後集結的所有士兵將校們,也紛紛跪下山呼“參見秦王”。
剎那間,校場周圍,呼喊“參見秦王”的聲音震天動地。
元林忽然想到一個問題,如果自己這個時候帶兵打入皇宮去,老劉擋得住嗎?
這這這……純暴擊老丈人了啊?
哈哈哈!
好在自己真沒這個心思。
若自己做了皇帝,那還怎麼死諫?
純左右腦互博了啊!
然後自己把自己氣得數值飆升?
那不是閑的蛋疼!
元林緩緩地抬起手來,那震天動地、響遏行雲的歡呼聲隨即停下,待眾多將士安靜下來,他這才道:
“今日,我親自過來這裏,一則是給你們帶來賞賜——”
說到這裏,元林笑了笑:“這幾日,賞賜還挺多,但我就想知道最普通的兵卒們,拿到了什麼!”
元林站起身來,大聲喝道:“傳我軍令,所有人立刻坐在地上。”
“喏!”
雄壯威武的喝聲回應元林。
所有人原地坐下。
元林下了木台,走入人群中,從這些兵卒身上穿著的軍服,就能分辨出來,他們大致在軍中是普通士兵,還是小軍官。
元林伸手指著一個小兵問道:“你來回答,這數日分到了多少錢糧。”
“稟報秦王,我得到了十匹絹,錢三十貫!米五石!”
元林看著那激動的渾身發抖,眼睛紅紅的士兵,心中微微一驚,自己賞下去這麼多東西啊?
“好!很好!”元林點頭,然後又走到另外一邊:“你呢!你實際到手多少錢糧,老實說,是多少就是多少,你是我馮臨川的兵,可不能讓人欺負了。”
那士兵激動的聲音發顫道:“是!大王,我得了十二匹絹,錢四十貫,米7石——因為小的追隨大王打契丹人的時候,砍了三顆腦袋,所以賞賜比前邊那兄弟多一點!”
元林聞言,瞭然道:“那也就是說,咱們給的基礎的獎勵,就是十匹絹,三十貫錢,米五石的嗎?”
“回大王話,是這樣!”兵卒激動地點頭道。
元林拍了拍他的肩膀,提高聲音:“後邊的兄弟,聽到這話了嗎?我就問問,老子軍中,有沒有出現過喝兵血的情況?”
元林大步往前走,高聲道:“基礎賞賜是十匹絹,錢三十貫,米五石,有誰沒有拿到嗎?”
校場安靜無聲,隻有元林自己的聲音回蕩。
“功勞往上走的,有誰的功勞被人貪墨了的嗎?”
“不管是誰,覺著自己功勞被貪墨了的,現在站出來,我馮臨川為你們做主!”
依舊鴉雀無聲。
“哈哈哈……”元林大笑起來:“好!既然沒有,那說明我們的兄弟從上到下都是一條心!”
“今日我來的第二件事情,還是給你們發錢發糧,昨兒個,皇帝老子給我賜婚,老子現在有了錢,有了錢堆在錢庫裏頭算怎麼一回事兒?”
“我把錢都拉過來了,分給兄弟們!和兄弟們共富貴!”
趙弘殷暗自咬牙,自己這次絕對不能落後在王彥超後邊,可是當元林聲音落下的瞬間,他剛剛要大聲呼喊“誓死追隨主公”這句話的時候,人家王彥超已經以絕塵之姿大喝道:
“誓死追隨主公,赴湯蹈火,肝腦塗地,萬死不辭!”
一石激起千層浪!
校場上下本就熱血沸騰的將士們,立刻昂揚大喝:“誓死追隨主公,赴湯蹈火,肝腦塗地,萬死不辭!”
麻麻的——
趙弘殷人都麻了,這傢夥到底是怎麼做到的啊?
其他的將領,諸如張永德、李謙溥、董宗本、賀景思,甚至於和趙弘殷那般自認為可以搶到一次機會的郭榮——集體麻了!
這傢夥怎麼這麼快啊!
完全就不給別的人任何機會啊!
聽著周圍振奮的呼喊聲,元林緩緩抬起手來,震天動地的呼喊聲驟然平息。
元林轉身上了高台,大聲道:“各軍各部繼續發錢發糧,我本人坐在這裏,親自決斷軍中大小事務,不論是誰,都可以直接麵呈於我!”
說完這話,元林看了一眼趙匡胤:“小趙,發錢去!”
“遵命!”趙匡胤大步往前,高聲喝道:“傳主公令!發錢發糧!”
“轟……”
又是一陣熱烈的歡呼聲回蕩開來。
元林認真想了一下,按照歷史記載來說,自己發下去的獎勵,已經豐厚到劉知遠的皇城禁衛軍都比不得了的地步了。
這不是亂說的。
劉知遠倉促立國,賞給士兵的錢大概在二十到三十貫左右。
自己不一樣,自己上來保底就是三十貫錢,外加十匹絹,還有五石米!
錢這種東西,因為朝代更迭太快,反而“不值錢”,這個聽著繞口,就是說“錢幣”的實際購買力會出現非常大的浮誇變化。
講人話就是錢幣貶值。
但是,絹布就不一樣了,這東西比錢都好使!
從士兵到市井百姓,人們看到絹布比看到親孃老子都親。
至於米!
這個更加不用多說,這是救命的東西。
錢和絹布再好,它也不能吃!
依照歷史記載來說,自後梁朱溫謀反開始,就開啟了戰前賞錢的製度。
簡單來說,就是要乾仗之前,就得發錢!
實在沒錢怎麼辦?
打下來再給也行,但是——得加錢!
所以,五代十國的武夫們,其實都是人加錢居士。
朱溫那會兒的物價還不高,錢給五貫到十貫得了。
後邊到了後唐李存勖的時候,就開始哄抬物價了,把價格抬到了十貫到二十貫左右,絹布也從兩三匹,提升到了保底的三五匹這種。
李從珂那會兒就厲害了,因為他是奪位之戰,不同於別的,所以給的非常狠——許諾100緡!
這個100緡就是一百貫錢的意思,但是後來這傢夥實在是拿不出來這麼多。
武夫和做高利貸的不一樣的地方就在於,武夫們有時候是可以講道理的。
所以,按照歷史記載說,給的是五十貫錢,而且是搶劫百姓才做到的。
不過,這也導致了後唐滅亡的時候,幾乎沒有士兵願意為老李賣命,就是因為吹牛逼吹得太狠,讓士兵們怨恨。
高粱河車神就是沒有吸取李從珂的教訓,攻下太原後,沒有發錢,就去打遼國,立刻遭受到了雷霆肘擊(感興趣的可以去某音搜一搜陰謀亂)。
接下來,那就是“老熟人”石敬瑭了,他沒有李從珂那麼狠,許諾十五貫錢,多的能發到三十貫左右。
劉知遠沒這麼富有,但是也許諾了二三十貫的賞賜。
所以——元林這次的錢發下去,基本上每個士兵都能拿到最基礎的四十貫錢起步——這還不算其他的!
因為他是真沒給王府裡留什麼錢——他也不需要留什麼錢,人!軍心有了,還愁沒錢嗎?
於是,不少士兵都把目光看向了元林腦袋後邊高高掛起的大纛。
大家都是粗手粗腳的武夫,沒準備什麼黃袍,這相當合情合理吧?
但是,那屎黃色的大纛放下來肯定也算得吧?
誰說屎黃色不是黃色呢?
也不知道上邊這些將軍們都是吃什麼的?咱們武夫粗心大意沒準備,你們也沒準備,這合情合理嗎?
難道是這些將軍,忘記以前咱們這些小兵卒子,是怎麼雷霆肘擊他們的前輩們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