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林左右看了看,這來的倉促,也沒準備黃袍啊!
倒是……劉知遠的節度使大纛還真是黃色的——屎黃色他也是黃色的。
要不,這會兒自己跑出去放下來,給新老闆披上?
畢竟,沒有皇帝,自己就沒辦法死諫不是?
總得有個皇帝,自己才能完成任務死諫吧?
“不行!天子乃有德者居之,我如何能擔任?”劉知遠表演完了後,立刻站起來,把元林拉了起來:
“我們還是繼續商量指認臨川為節度使的事情吧——馮相公,您說呢?”
馮道立刻起身,拱手一禮道:“北平王言之有理——老夫認為,昔年前晉朝的時候,少帝遭逢厄難,義成軍節度使梁漢璋遭遇契丹,力戰而死,堪稱忠義無雙,如今又是馮將軍帶兵入開封,斬殺耶律德光,同樣堪稱忠義無雙,何不以義成軍節度使尊奉呢?”
生怕元林又把大招當作平A用,符彥卿立刻贊同道:“好呀!這個老夫深深贊同,義成軍當初在潭州北邊,和匈奴軍激戰,戰鬥到最後一人,也沒人投降!”
“如今臨川帶兵誅滅耶律德光,一飲一啄,豈非天定?”
史匡威看了看邊上的何重建,兩人也隻好站起身來,贊同此事。
劉知遠眼瞅著元林要說話,立刻抬起手來道:“那好,事情就這麼定了,我等四人殺馬取血,製成血酒,指認臨川為義成軍節度使!”
“當如此耳!”符彥卿有點老好人的味道,感覺爭不過這些王八蛋,那乾脆成全人家算了。
免得到時候讓這個瘋子記恨上,日後報復可不是什麼好事兒。
元林嘴巴動了動,不是——這就完了?
熱乎乎的馬血酒很快就端了進來,劉知遠立刻高舉酒杯:
“皇天後土在上,我等今日公約,指認馮臨川為義成軍節度使,為匡扶天下爾!”
符彥卿、何重建、史匡威三人也同樣舉起馬血酒,齊聲道:
“我等公約,指認馮臨川為義成軍節度使,為匡扶天下爾!”
元林與四人共飲馬血酒。
劉知遠開心極了,指著眾人道:“爾等還不過來拜見義成軍節度使?”
馮道依舊是那麼上道,第一個就來參拜。
朝廷中排得上名號的大臣,還能和元林互相拱手作揖。
品級稍微低一點的,就隻能跟著大流拱手作揖,想要和這位新晉的新貴混個臉熟都做不到。
“大軍在城外紮營,我等不妨入城去,設定祭壇,一則祭奠此戰戰死的士兵,二則為祭祀契丹南侵,為禍中原以來死難的黎民。”
劉知遠微微看向眾人道。
馮道依舊是第一個站出來響應的。
文官們幾乎都以馮道為主,馮道表態,他們就跟著迎合。
元林看出點門道來了,難怪馮道這傢夥可以歷經多朝不倒。
別的不說,自己都有點喜歡這老傢夥了——太識時務了!
各位節度使們,在開封城裏邊,都有自己的宅邸——哪怕是新晉的義成軍節度使馮臨川也一樣。
整個開封城內,空出來的大宅邸太多了。
石重貴和契丹人死戰,力戰而死的節度使、將領們都不在少數。
這些人一死,不是一個人死,那是成軍成軍的死!
全族都戰死在了戰場上。
額外的,就是那些巨賈們,兵火來臨,就出逃外地的。
這些留下來的空宅子,自然收歸朝廷所有。
戰爭,對於人口的消耗是非常可怕的。
劉知遠對於元林非常滿意,晚間宴會的時候,熱情地拉著元林的時候坐在一起喝酒吃飯聊天。
那親熱的模樣,讓元林都害怕他喝多了,會摟著自己親一個。
好不容易宴會結束,元林在趙弘殷等人的簇擁下,回到自己的新府邸去。
比之於大唐時候的吳王宮,差太遠了。
這是元林對於自己新宅邸的評價。
隻是,讓他很意外的是,楊義成居然已經在這裏等著自己了。
“大人……”楊義成領著劉知遠賞賜下來的僕人們跪在正門迎接元林。
元林翻身下馬,腦子有些發暈般走上前去,攙扶起來楊義成,忽然有些失落——某一個瞬間,他把楊義成當作義成公主了……
“嗯,走吧!”元林拉著楊義成,心情從認錯人的狀態中回過神來後,又開始恍惚了。
自己是不可能長久留在這個時代的。
可……
回過頭看看,忽然發現不經意之間,已經有這麼多的人跟著自己討生活。
這些人都把身家性命壓在自己身上,自己要是忽然死了,這些人怎麼辦?
元林坐在正堂的椅子上,手裏端著楊義成奉上的香茶。
楊義成看元林有些出神,便道:“大人,我……我知道自己是個粗鄙之人,不足以侍奉大人,隻要見著大人一切安好,賤妾就放心了。”
“胡說什麼?”元林道:“今日成為節度使,本非我心意,我隻是想到了一些以前的事情……”
“稟報大人,門外有一個婦人求見。”
這時候,僕人來稟報。
元林問道:“她叫什麼名字?”
“她說自己叫衛靈翠!”
“哦?是她啊!”元林想到了那個堅強的少婦人,這是穿越古代那麼多次,他見過的,最堅強的人,沒有之一。
“把人帶進來。”
僕人應聲退下,不一會兒便把衛靈翠帶了進來。
“民女參見大人!”看著行禮的衛靈翠,元林忍不住笑了笑道:
“好了,近前來說話吧——和我說說,其他的人都怎麼樣了?”
衛靈翠聽著元林的話,便知道元林還是之前那個拯救弱小的人。
“是,大人!”衛靈翠走上前來,自然也注意到了一邊上的楊義成。
隻不過,看楊義成能和元林同座,她心中誤以為這就是元林的夫人,也忙著行了一禮:“見過夫人。”
楊義成臉上微微露出些許窘態,可見元林對此一點也在乎,便不好開口解釋什麼。
“大人,我們被趙將軍接走後,多數人都去投靠自己的親眷去了。”
衛靈翠說著,眼睛看著元林,忽然跪下垂淚道:
“我親眷無一人還活著,若無大人救我,我早就已經化為白骨,今生無以為報,願侍奉大人左右,為奴為婢,我亦心甘情願!”
聞聽此言,元林心中微感不適,亂世中這樣一個美貌的婦人,無人依靠,還能怎麼活?
可自己……又不能長久的停留在這個時代!
罷了!
車到山前必有路,船到橋頭自然直!
“你且起來!”元林起身把衛靈翠攙扶了起來,回頭看了看楊義成:
“她與你一般,都是我在兵亂中救下來的人,日後你二人便以姊妹相稱吧!”
“是!大人!”衛靈翠激動無比,忙走上前去,“拜見姐姐!”
“不敢……”楊義成忙伸手來拉衛靈翠。
元林端起茶杯,猛灌了一口,忽然回頭看著兩人:
“你們會做刺繡嗎?”
兩女先是一愣,而後齊刷刷點頭,異口同聲道:“會!”
這個時代的婦人,不會刺繡的,簡直比三條腿的蛤蟆還難找。
元林臉上露出一抹興奮之色:“會就好!知道……龍袍怎麼綉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