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林提筆,重新把先前寫好的地方做了修改。
隻是,當韓宜可看到自己拿七成、元林拿三成的時候,頓時滿臉愕然。
元林訥訥道:“老韓,你不會要九一開吧?”
“哪能啊?”韓宜可“啪”的一下,拍著自己的額頭道:“我是說,你拿七成,我拿三成!”
“哈哈哈……”元林大笑起來:“都寫好了,就不改了……就按照這個定下來吧,你不懂,咱不缺錢!”
大分錢莊可是咱固定重新整理的爆金幣點兒,咱是那種缺錢的人嗎?
“好!義父,咱啥都不說了,先走一個!”韓宜可端起酒盅,仰頭幹了。
元林把邊上的酒壺蓋子開啟:“瞧你,真要走,走這個啊!”
看著韓宜可表情僵住,元林大感開心:“這才對嘛,你和我裝什麼逼呢?咱們好兄弟,坐下來慢慢喝慢慢聊就是了!”
“哈哈哈……”韓宜可也笑了,“是!算我不好……咱們坐下來,慢慢喝慢慢聊——”
元林心中想著,大明百姓是因為自己死了那麼多次,生活發生了改變,諸如小翠、秦家嫂子之流。
也比如說範從文。
但是,老韓的日子還是這麼苦啊!
不過嘛,這次想來得了這筆錢,老韓抓住東洋奴的風口浪尖,不說賺一個盆滿缽滿,但至少不會如現在這般清貧吧!
好官可以兩袖清風,但是好官不應該清貧一生纔是。
時間差不多,兩人起身離席,韓宜可去簽了字——因為之前掛賬的數目實在是太多了,每次韓宜可都得簽字。
元林站在邊上,一言不發,倒是秦家嫂子特意準備了醒酒茶奉上。
元林也不客氣,端著一碗茶,坐在邊上悠閑地喝著,順帶著醒醒酒。
韓宜可那邊算完了後,和元林招呼了一聲,便先行回去。
元林默不作聲,盡量讓自己和其他醒酒的人一樣,三兩下喝完濃茶後,便站起身來要走,忽而看著前方門側邊有一塊玉佩——他麼的,是自己之前頂著左思齊馬甲送給小翠的那塊玉佩啊!
“這……也太不小心了吧?”
元林啞然搖頭,走過去撿起來,順著人影一看,正好小翠趴在櫃枱上寫著什麼:“老闆娘,東西可得收好了啊!”
隻是……這話出口的瞬間,元林就後悔了——他看到小翠聽到這話,頓時兩眼冒光地看著自己。
“我擦……這是三十六計那一計啊?故意把玉佩丟在自己看到的地方,試探自己?”
元林拍了拍腦袋,這倒不是自己喝多了,而是自己心中對於小翠,有一種很熟悉的感覺,很自然就把心裏的話說了出來。
“多謝大人,這塊玉佩確實是小女子所有,也是小女子一位非常重要的故人留給小女子的。”
小翠說話的時候,眼睛一瞬不瞬地盯著元林,那眸光炙熱得甚至都讓元林感覺身上有些燙呼呼的。
“沒……沒什麼的……”
元林放下玉佩就想走。
小翠卻忽然開口叫住了元林:“大人,您是不是忘記了,之前還說過,走之前會來我這裏喝酒呢?”
“啊?有麼……”元林含糊不清道:“我不太記得自己說過這樣的話啊!”
“大人不記得,小女子可記得的。”小翠眼神溫柔,“大人,小店這也快打烊了,不如坐下來聊聊天可好?”
元林心裏想的是拒絕她,可嘴上卻說:“好呀。”
真奇怪啊!
分明知道自己對於小翠沒有男女那方麵的情感,難道這個世界真的有純潔的男女友情?
不對不對——
小翠分明饞自己身子的——啊呸!她想要以身相許報恩的。
這話說得,都把小翠說成什麼了啊?
可自己對小翠,卻完全隻是出於悲天憫人的穿越者同情底層勞苦大眾的情緒罷了。
元林忽然在這一瞬間明白過來,自己留下來的原因,隻是因為在小翠身上看到了自己同為底層人奮鬥的影子罷了。
小翠重新上了一壺茶,眼神溫柔地看著元林道:“大人不記得,我卻記得——有意思的是,這位韓大人,從上次和某位大人來過之後,至今未曾來過,而獨自領著大人來,我便忍不住多瞧了幾眼。”
元林有些木訥地端著茶杯,忽而想明白了什麼,坦然一笑問道:“老範去倭地出任知府的時候,他沒有來這裏為老範送行嗎?”
我不裝了!
我攤牌了!
我他麼就是個奪舍他人的老妖怪!
就問你怕不怕吧!
你要不怕,我就奪舍你啦!
小翠眼裏迸發出炙熱的光,強烈抑製著自己的情感,這才沒有讓自己因為過於激動,而無法說話。
“大人以前說過一句話,不知可還記得?”
元林直言不諱,摸了摸自己的臉,還有頭髮,感慨道:“樹猶如此,人何以堪吶——”
“上年紀了,也就喝了那麼幾杯酒,就已經有些頂不住了。”
小翠眼中忽而閃過一抹淚光,卻又歡喜地給元林倒了茶:“恩公什麼時候走?可要再來喝一杯?”
元林知道自己這次是因為那塊玉佩著了這小妮子的道,輕嘆道:“不著急……因為我也不知道下次什麼時候回來。”
小翠又道:“範大人一心想為大明做些實際的事情,拉著韓大人去倭地,韓大人因為一些顧慮沒有去,兩人為此吵了一架,所以有些不歡而散,故而沒有在我這小酒館擺餞行酒。”
元林聽罷,長嘆道:“這兩個傢夥……酒館最近咋樣?”
“一切都挺好的,打下倭地後,來京城朝貢的人多,各行各業都被帶動了起來,太子爺說要輕徭薄賦,與民休息——聽著人說,因為這一仗打得很漂亮,北元餘孽那邊有人因為恐懼,前來歸順雲雲,倒是反而起到了殺雞儆猴的作用。”
元林聞言,微微含笑:“你一個女孩子,不要過分關心朝政,免得讓錦衣衛盯上……”
他的話還沒說完,小翠忽然帶著幾分得意的神情,揚了揚手中的玉佩:“我可有恩公送的護身符……”
“隻是不知,下次見麵,說什麼好?”小翠眼神期待地看著元林。
元林想了想,摸了摸下巴:“在此之前,我其實很希望你能成個家。”
“恩公,我現在過得很好,又何必找一個未必與我齊心同力的人,來開啟一段新的冒險呢?”小翠的反問擲地有聲,可是眼神卻已經表露了最真實的心思。
元林輕嘆道:“我從未嫌棄過你的出身,隻是我對你著實不曾有過那般心思,我心中裝著的是古往今來受苦受難的百姓,而非……”
“恩公說什麼,我聽不懂,若是心裏裝著的是古往今來受苦受難的百姓,又何妨多我一個?”小翠的反問,鏗鏘有力。
元林笑了笑,伸手摸了摸小翠的額頭:“傻丫頭,你既然看出來了,那我也不裝了,我是不存在於這個世界的人,我忽而消失,忽而出現,何時出現,何時消失,連我自己都說不定。”
小翠滿不在乎:“恩公隻要還來我這裏喝酒,我這小酒館便一直開著,隻求莫要學今日這般,裝作不認識我,到時候又要我費盡心思纔好。”
元林深吸一口氣:“那好,下次相見,我們不說好巧是你呀,我們說……”
“說什麼?”
“說清風拂楊柳,你接下一句。”
“接什麼?”小翠越發開心。
元林仰頭看向外邊星辰璀璨的夜空,嘴角泛起一抹笑容,段友們說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