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嗨！瞧你那樣，逗你玩兒呢？我能咋樣，當然是和你一塊兒去上值唄！”
元林笑嗬嗬地說著。
韓宜可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放鬆了下來，長舒一口氣，伸手拍著胸脯道：“駭死我也……不是我說，章大人，這種玩笑可不敢亂開啊……”
“瞧你，膽子咋這麼小呢？說起來，你老韓也算是歷經風雨飄搖的人物了啊！”
元林打趣道。
韓宜可連忙擺手道：“可不敢如此自稱，捧殺我也……”
元林看著韓宜可完全放鬆下來後，兩人並肩走著，他悠閑地哼了起來：
“花開又花謝了花滿天，是你忽隱又忽現，朝朝又暮暮朝暮間，卻難勾勒你的臉……”
“嘶——”
韓宜可驟然如同見到擇人而噬的魔鬼，倒吸涼氣的聲音粗重至極。
活爹啊！
你這是要幹嘛呢？
“章大人，您這是……”韓宜可驚恐萬狀地看著元林，下意識地後退了幾步。
“咱就是看著天氣不錯，哼個小曲兒，助助興！”
韓宜可哆嗦道：“可不興哼這個小曲兒啊，你可不知，這小曲兒有個很誅九族的名字。”
“哦？”元林好奇萬分，“老韓啊，你這就逗我玩了，隻是哼哼小曲兒，怎麼就誅九族了呢？”
“哎呀，你可不知道啊，這小曲兒一響，保管兒要出大事！”
元林樂了：“這能出什麼大事兒？不就是個小曲兒嗎？”
韓宜可吞嚥口水看了看左右，一副“謀逆”的樣子，惶恐開口道：“咱第一次聽這個小曲兒，是聽竇平心竇大人唱的，那會兒剛唱完，就聽著說潭王朱梓**而死啦！”
“第二次、第三次……”韓宜可好似提到了什麼禁忌話題一樣，驚恐地搖搖頭，捂著耳朵道：“可不敢唱啊，可不敢哩！”
元林感慨起來，老韓這是讓大明不妙曲整成了創傷應激反應啊！
聽到這大明不妙曲，老韓就渾身驚恐，莫名害怕！
這再怎麼說，自己和老韓也是有著好幾輩子交情的人，怎麼可以這樣傷害自己的手足兄弟、至愛親朋呢？
“老韓，這是我的不是，你要是早點說，那我可就……大聲唱了啊！”
元林哈哈笑著，追在捂著耳朵“逃命”的韓宜可身後大聲唱著“大明不妙曲”。
追累了，元林這才停下，看著前邊扶著牆根兒喘粗氣的韓宜可道：“老韓，咱真不追了，不逗你玩了！”
韓宜可上氣不接下氣，回頭看著元林，帶著懷疑和審視。
元林捂著嘴走上前去，表示自己相當有誠意。
結果，韓宜可這邊剛鬆了一口氣，元林那邊就開始唱起來了。
“老天爺吶……”
韓宜可真的欲哭無淚了，忽而他想到了什麼：“別唱了，咱下值了，帶你去小翠酒館喝酒可好？”
“那敢情好啊！”元林立刻不唱了，他這次還真有點好奇，小翠到底是得到了“恩人鎖定係統”呢？還是開了什麼掛，能認出自己。
“咦？老韓，你不覺得今兒個，什麼地方不對勁嗎？”元林一邊走著，一邊發出疑問。
韓宜可伸手指著元林：“最不對勁，最不禮貌的人就是你……”
元林作勢張口要唱，韓宜可立刻滿臉笑容道歉：“開玩笑哩！咋還當真呢？”
“我知道哪裏不對勁兒了——”元林回頭看著走過的街道拐角：“我記著，咱們以前往這邊過來的時候，範從文就會從那邊走出來吧？”
“哎，你是說老範啊？”韓宜可長嘆一聲，帶著些許羨慕的口吻道：“陞官兒去了！”
他補充道：“左公殞歿之後，太子追思左公的恩情，打算提拔左公以前的舊友，找到了我和範大人。”
元林搜刮著記憶，發現這次的馬甲章崇文雖然有一些印象，但是很模糊的樣子，便立刻問道：“那範從文陞官了，你為何不去？”
“要去倭國的。”韓宜可搖頭道：“去了，就能搖身一變，變成一地知府——那可是正四品的大官兒啊！光宗耀祖，光耀門楣啊！”
元林聞言，好奇地問道：“老韓，那你為何不去？”
“我？”韓宜可忽而老臉發紅：“我夫人又懷上了，我這個時候走，就太不仁義了！”
元林乾咳一聲：“你這……”
“這是我給太子的推辭，不怕你說，我以前和左公交好，左公最後一次與我和範從文喝酒的時候，左公說了什麼？”
元林乾咳一聲，摸了摸鼻尖，明知故問道：“左公說了什麼？”
韓宜可真情流露，眼睛裏依稀可見淚花，動容地說道：“左公與我和範從文說‘你二人將來必定身居高位，但是切記不要忘記為普通的百姓謀福’，去往倭地，縱然可以接住左公舊友遺恩瞬間飛黃騰達，成為正四品的知府，可是左公所言，為普通百姓謀福這話，猶在昨日，振聾發聵，韓宜可豈敢忘也？”
“範從文去了倭地出任知府，是為國盡忠，我韓宜可留在都城，以侍禦史之身，為天下百姓請命，亦是為國盡忠，兩不誤也。”
元林隻好做出一副深受感染的樣子，伸起大拇指來道：“大丈夫當如是也！”
“好！說得好呀！”韓宜可察覺到自己先前回憶左思齊的時候，略有失態，忙擦了擦眼角的淚花，露出笑容道：
“章大人，咱今天晚上，小翠酒館，不醉不休！”
“嗯！好說好說！”元林笑著點頭，確實該享受享受了，大明是在自己一輩子又一輩子的努力下，肉眼可見地好起來啊！
依舊是熟悉的都察院，日常處理公文這種事情，元林已經做得很輕鬆了，隻不過……
是否去找人借錢呢？
元林摸了摸下巴，不知道為什麼，他內心居然有那麼一絲絲的羞愧感覺了！
哎呀！
借錢的人是竇平心、石霆堅、王聽楓和左思齊，還有你即將去借錢的章崇文嘛！關我元林什麼事情呢？
尤其是，這些人經常借錢的物件，都是袁泰，袁泰從左僉都禦史，都陞官到了執掌都察院的左都禦史了！
這說明什麼？
說明多多給袁泰袁大人借錢，那有利於他官運亨通啊！
自己這種樂於助人的人，在發現了袁泰袁大人擁有這樣的奇怪buff後，能不如同黃風大聖相助天命人那般大喝一聲“我來助你”嗎？
當然是不可能的嘛！
於是，上班僅僅一天，把魚都摸得快禿嚕皮，眼瞅著快下班的元林，敲開了左都禦史袁泰的房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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