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話有時候說出來真就沒人相信。
元林在這一瞬間想到了許多。
除了這個黃粱一夢外，還想到了比較著名的爛柯人。
會不會都是某人的真實經歷，結果都被寫入了誌怪小說裡，完全沒人信呢？
“彪子，我要開始了！”
“來吧，畜生！”
熟悉的開場白。
不過，朱標咬牙道：“今兒個，誰也不要按著我，我要自己扛過去！老子要做大明第一好漢！”
藍玉、蔣瓛、藍瑛三人麵麵相覷。
“今天上的葯，不同之前。”元林略帶幾分沉吟開口道：“現在發熱過後，排膿滲血略多，新肉長出來就變成腐肉，不太行，所以我換了強力生肌的葯。”
“極其少量的三七粉，它可以止血、散瘀定痛，茜草炭也一樣，能止血化瘀、清熱消毒；紫花地丁——這個你應該熟悉，這個是專門用來治癰疽的。”
元林一邊弄著藥粉，一邊倒：“彪子，給點回應啊？”
“爺爺在呢！”朱標沒好氣道：“你是不是和花魁睡覺的時候，也這樣，是時不時問一聲？”
“那不至於。”元林愕然無語：“彪子，你有沒有考慮過，你經常和你爹吵架，其實也因為你說話很嗆人？”
朱標悶哼著不說話。
“蒲公英、黃柏末，這兩種呢，是可以防止膿又重新生出。”
“製**效果不錯，可以去腐肉，長出新肉，還止痛，彪子，你有福了，咱也終於給你上止痛藥了。”
“祖宗，能一次說完？”朱標聲音發顫：“我聽著就覺得疼，你之前都沒說這麼多，現在忽然說這麼多，然後還和我說上止痛藥了？我都不太信你。”
“哈哈哈——”元林開心地笑著道：“那行，我不說了，反正你忍不住就叫，真的，彪子，喊幾聲不丟人！”
“來！孫子！”朱標頂著豬肝色的臉，死死地咬緊了毛巾。
元林深吸一口氣，開始有了動作。
最大的瘡口緩緩扯出藥棉一看——膿和新生的肉簡直像是長在一塊兒了。
彪子很自然地昏死了過去。
元林扭頭對著邊上跪在地上，緊張到九族都要一起吶喊的蔣瓛三人鄙夷道：
“瞧，就這還大明第一好漢呢？爺爺纔是大明第一好漢！”
三人嚇得麵無血色，元林自顧自地清創。
腐肉確實有些嚴重。
這幾乎在元林的預料之中。
不過麼。
朱標沒持續發熱，說明他的免疫係統真的強！
或者說，這個時代，免疫係統不強的人，幾乎都夭折了。
一連將三個最大的瘡口清創換藥後，元林忽然有種很不好的感覺。
他立刻伸手摸朱標的鼻子。
完啦！
標總死啦！
氣都沒了！
“哢哢哢——”
蔣瓛嚇得渾身發抖，下巴抖得最厲害，以至於牙齒全部碰撞在一起。
“完了，彪子沒挺過來。”元林長嘆一聲，心中莫名的湧上一股悲意。
忽然，朱標的手猛地抬起，抓在了元林的麵門上。
元林嚇得驚恐怪叫：“彪子！你自己疼死了，不能怪我啊，你他孃的還詐屍啊！”
“狗日的……”朱標咬牙切齒地罵了一句：“老子疼狠了，憋著一口氣，你就說老子死了？昂？你逢人就說我死了？昂？昂？老子……老子真想閹了你，然後再天天帶你去教坊司點花魁！”
元林氣呼呼地給了蔣瓛一腳，粗魯地罵道：“娘希匹的！你方纔抖什麼？”
蔣瓛：……
終究是錦衣衛扛下了所有。
這次清創很快就結束。
朱標隻是疼昏了一次。
最大的三個瘡口裏，老二和老三的腐肉不嚴重，這說明朱標的身體素質是真的好。
其他剩下的兩個中等小膿瘡裡，朱標也就罵了五次髒話而已。
元林給出評價說：“這次算是半個刀槍滾，下次不罵髒話不昏迷，那就是完整的刀槍滾了。”
朱標已經疼到無法說話，隻能用眼睛看看元林。
元林拍了拍蔣瓛的肩膀：“安排幾個錦衣衛保護我。”
“左大人要去哪裏，我安排甲兵護衛你。”藍玉立刻道。
藍瑛點頭：“我親自帶兵護衛。”
“不用。”元林擦了擦汗道：“我家邊上有一家小翠酒館，我想去那裏喝一杯。”
藍玉笑道：“這有何難，我讓人把廚子找來便是。”
“哎——不一樣的，我微服過去喝一杯，找幾個錦衣衛護著我，隻是多做防備而已。”
“這……”藍玉思考片刻，點頭道：“蔣瓛，立刻去安排，左大人掉了一根頭髮，我要你腦袋！”
“是！”蔣瓛立刻應聲退了出去。
“等……等一下……”朱標切齒的聲音傳來。
元林蹲下身樂道：“咱不是去約妹子，咱是去喝點小酒，你現在就別想了，等你好了……我帶你去！”
“舅舅……你們出去，我……我單獨和他說話。”
“是！”藍玉父子二人立刻退了出去。
朱標側著臉，虛弱地看著元林：“那邊那個櫃子，你看到了嗎？開啟來，我送你一件東西。”
元林順著朱標的目光看了過去。
“我是不會客氣的。”
開啟盒子一看，是一塊玉佩？
元林就算不是個懂行的人，可架不住在唐朝見過的高階貨太多。
所以……
“不是，太子，你這玉佩也太寒酸了吧？值不了幾個錢啊！”
朱標氣笑了：“這塊玉佩是不怎麼好，但你知道這是誰送給我的嗎？”
“是誰？”元林好奇地問道，但卻還是批評了一下朱標：“通常來說，隻有那些買玉佩的人，為了抬高玉佩的價值，才會故意編造出來一些感人的故事……”
朱標無語道：“我真是爬不起來，不然我非要啐你一口不可……這是我娘留給我的……當初我送給小柔，小柔後來留下來了，這塊玉佩現在送給你，你如果有心儀的姑娘，不妨送給人家姑娘去……”
他強調了一下：“這不是貴重的東西，價值幾百兩銀子，但它的價值不在此，留著給你家做傳家寶，以後後世子孫要是觸犯律法，拿出來都能免死。”
元林立刻揣好，而後警惕地看向朱標：“不對，你怎麼知道我要去見女人的？”
朱標樂了，這次是真的發自內心地笑了。
“怎麼，你以為大明朝的太子爺，是個酒囊飯袋嗎？這點眼力勁兒都沒有的話？還做什麼太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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