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度很穩定。
元林揭開好幾個被粗布遮蓋住的瓷缸後，發現青黴生長得極好！
估摸著，自古及今，這應該是吃得最好的一批青黴菌了。
“全部都觀察一下，如果發現有長黑毛，或者變色的，立刻抬走，那些都不能用了。”
元林吩咐道。
蔣瓛和藍玉急忙應聲去做，兩人的動作從始至終都保持著謹慎小心。
仿若掀開的，不是什麼遮蓋著瓷缸的粗布，而是關乎於太子朱標能否活命的絕世神葯。
“壞了，這個缸裏邊的壞掉了！”藍玉緊張得快哭了，急忙看向元林。
元林安慰道：“無妨我們這有這麼多的瓷缸，壞掉一兩個不妨事，可千萬別把眼淚滴到別的瓷缸裡。”
藍玉聞言，這才意識到自己先前有多失態——可這又有什麼呢，他本就不在意，隻要檯子能活！
最後，一百個瓷缸裏邊，有三個長了黑菌，總體上來說，這次實驗可以說是非常成功了。
元林回到屋內，藍瑛正坐在邊上和朱標說話，看著神醫走了進來後，他急忙站起身，躬身行禮：“左大人。”
元林從衣袖中又取出一個本子，遞給了藍瑛：“準備這些東西去，還是老規矩。”
“喏！”藍瑛不敢遲疑，急忙退出門外。
朱標看著元林，笑著說：“左大人，我感覺後背上是一陣陣突突突跳著疼的感覺，這是在長新肉了嗎？”
“是這樣……”元林看了一眼朱標的後背，沉吟片刻，還是問出口了自己不太想問的話：
“之前太醫院的人是怎麼弄的？標總，你別說我這會兒快給你弄好了，就開始說別人的壞話，你這個病按道理來說，不應該拖到這麼嚴重的地步。”
“他們用艾草水清洗……”朱標蹙眉道：“都說我是去年去巡查陝西的時候，在路上感染了邪祟所致，外邊之前不是還弄了一群和尚、道士，就是……”
朱標話沒說完，眼神就變得不一樣了。
他隻是病了、疼了、痛苦了，又不是死了。
“左大人，你是說，我這個病其實不嚴重？”
“你肯定讀過扁鵲見蔡桓公這篇文章吧？”元林問道。
朱標下意識道：“疾在腠理，湯熨之所及也；在肌膚，針石之所及也；在腸胃，火齊之所及也；在骨髓，司命之所屬……是這樣嗎？”
“是！”元林點頭道：“太醫院的人，可能一開始覺得這是可以掌控的，所以想……養寇自重！”
元林指著他的身體道：“我知道有些沒有醫德的醫生真會這樣做，小病不管，拖成大病好收錢——當然那是對於普通人來說，對於皇家來說，這種情況就能得到巨大的賞賜。”
“隻不過，可能有人玩脫了，沒想到這病情會發展到如此可怕的地步。”
“還有一種，就是有人單純地要你死。”
朱標笑了起來：“你和我說這些，是篤定我沒事了？”
“不。”元林表情凝重地搖頭道：“恰恰相反，可能還需要持續一個……七天左右，如果這七天內，你有一天開始發熱，那就說明問題很嚴重了。”
朱標失聲道：“那真是有邪氣在我的身體中？”
“邪氣麼……”元林搖搖頭：“準確的說法，是細菌病毒！”
“細菌病毒？”朱標駭然：“那是什麼？”
“佛門中說，人的身體中有蟲，人的飲食、飲水中有蟲，數以萬計、數以百萬計、數以千萬計，上億的蟲，這話聽著很不可理解，其實就是這樣的。”
元林沉吟道：“就好比一池子水，剛放進去是很乾凈的，但是不出幾天，水裏就會長出小蟲來，那就是蟲卵孵化的緣故。”
“你後背上的膿瘡，其實也有另外一種治療辦法。”
“另外一種治療的辦法？”朱標瞪大眼睛：“看你神情，必定極為離經叛道。”
“是。”元林點頭道：“用蛆蟲放進去，吃光你膿瘡裡的膿血和爛肉……”
朱標臉色瞬間慘白如紙。
元林拍了拍他的臉，笑著道：“標總，精神點——”
“我精神你個頭，你狗日的怕是想整死我。”朱標強笑著打趣道。
元林搖頭道：“真不是，這是一種非常特殊的治療方法，但用的蛆蟲沒辦法保證是乾淨的——”
“畢竟，蛆蟲廁所糞坑裏邊最多，看著就噁心，身上還攜帶各種細菌病毒，就算是先用甜糖這些東西引誘蒼蠅產卵也不行，上邊或多或少都會攜帶各種病菌，這些東西一旦進入你的身體，立刻就會要你的命。”
朱標哆嗦著吸了幾口涼氣：“說真的，我有點相信你家從宋朝，就是醫學世家的說法了。”
元林摸了摸鼻尖道：“其實最遠可以追溯到秦朝……”他看著朱標那震驚的目光，笑了笑：“你看，說出來沒幾個人信吧？”
朱標點頭道：“我信！”
元林兩手一攤，心說，我就開個玩笑，你真信了。
“那用稀粥養著的那些東西……”
元林道：“也是微生物，就是先前說的眼睛看不到的蟲子……”他看著朱標臉上流露出驚恐的表情，哈哈笑著解釋：
“這些蟲子有些是對人體有益的，有些是對人體有害的，你別這樣諱疾忌醫。”
“這倒不是，隻是一瞬間有些接受不了……”朱標強忍著不適感道：“那稀粥養出來的蟲子，要怎麼做？”
“最好的辦法是使用尖銳中控的細針，推送到你的身體中，但我沒辦法提純藥物，裏邊會有其他的雜質，很容易把你弄死，所以隻能外敷。”
“我不能吃嗎？”朱標問道。
“不能。”元林道：“人的胃酸會把這些小可愛腐蝕掉，從而失去效用，不過你現在的狀態很好，就如同我之前說的，你這病是有人故意弄成這樣的。”
“當然，我不是否定艾草水擦洗有效果。”
“你死了，誰接你家老朱的班？朱允炆還是朱允熥？”
朱標沉默了起來，沉默是今日的朱標，不沉默就是明日的喪彪。
“好了，把心放在肚子裏，不到萬不得已，我不會用那些蟲子來幫你治病，那風險很大，我們就祈禱網友們的藥方有用。”
“網友們是何人？”朱標問道。
“是……是一些神通廣大的人。”元林微笑道：“若有機會，我介紹你們認識。”
朱標打起精神來：“左大人……”
“標總講！”
“我要活下去，我要好好的活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