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林深吸一口氣。
青黴素培養需要時間，但是這清創就必須馬上開始了。
先從最大的開始吧！
防止標總自己把自己給咬死了，元林往他嘴裏塞了一塊毛巾，讓標總咬著。
然後開始清創第一個拳頭大的膿瘡！
輕輕一劃，膿水便立刻湧流而出。
元林立刻用棉花輕輕吸走。
這些棉花都浸過了酒精，但依舊還能吸附走不少的膿，同時對朱標的身體初步地殺菌消毒。
呂氏那娘們，隻怕有點盼著標總快點死，好讓他的兒子朱允炆做皇太孫。
標總心裏清楚嗎？
或許不知道，或許……
元林沒說話。
吸走了不少噁心的膿液後，元林看到了混著血的膿液。
忽然，他發現什麼地方不對勁，立刻停了下來。
邊上一臉緊張，大汗如雨的藍玉急忙低聲道：“大人，怎麼了？”
元林深吸一口氣，低頭看了看趴在床上，從始至終，吭都沒吭一聲的朱標。
看著朱標雖然同樣汗如雨下，雙目圓睜，死死咬著毛巾，但是呼吸順暢，他這才鬆了一口氣。
“太子一聲不吭，我以為他已經死了呢，嚇死我了……”
藍玉：……
朱標：……
“標總，我們要歇一下嘛？”元林問道。
朱標拿開毛巾：“左大人，你也精神點，別丟份兒，我都沒吭一聲，你怕什麼？還有……你為何叫我標總啊？”
“哦？這是我老家的話，表示對一個人的尊敬，太子要是不喜歡，我就叫你太子爺了。”
“不，不用……你就叫我標總吧。”朱標重新咬住毛巾，深吸一口氣道：“來吧，繼續，你就別把我當人！”
藍玉嘴唇顫抖著，想說什麼，元林道：“別站在這裏發獃，你給標總擦汗去——”
“是！”
藍玉緊張無比，跪在床頭給朱標擦汗。
很快，第一個拳頭大的瘡口清理好了，元林都忍不住想自己給自己擦一把汗。
標總，你是真的強啊，從頭到尾，一聲都沒吭。
元林停下來看了五次。
確認標總還活著，不是死了才一聲沒吭！
“祖宗，你簡直就是一塊會說話的鋼板啊！”元林有些虛脫了。
藍玉嚇了一跳，急忙扶著元林，關切地問道：“左大人，你怎麼了？”
“我沒事，給我準備一桌酒席——還有，標總這邊——”元林看了看剩下的幾個膿瘡，頭疼道：“標總，晚上繼續，還是……”
“繼續！”
朱標切齒道：“左思齊，我雖然感覺很疼，但是……但是後背上有種很輕鬆的感覺，你隻管放手來就是。”
“不著急，不著急……”元林接著道：“藍將軍，你讓人把太子這邊的床鋪換成新的，屋內都用酒精擦拭一遍，記住後背就敞開，用我先前說的紗帳罩住……”
“有什麼就立刻讓人過來叫我，我先休息一下去。”
“是！”藍玉點頭，吩咐人把元林伺候好了。
“太子，你感覺怎麼樣了？”
“我……我覺得左思齊可能真的治得好我。”藍玉有些不敢置信地說道：“舅舅，你拿來紙筆，我要給父皇……”
藍玉搖搖頭：“太子，左思齊賭上了自己的九族來給你治病，你一定要好起來，不僅為了自己，也為了這樣忠肝義膽的臣子啊！”
“你清楚陛下是什麼樣的人，一封奏疏，起不到任何作用的。”
“我們要相信左大人！”
藍玉拉著朱標的手，流著眼淚道。
朱標點頭：“舅舅，我會挺過來的。”
另外一間屋子裏，元林看著滿桌的佳肴，忽然問了一句：“能給我弄個女人過來嗎？”
剛到門口的藍玉表情僵住。
元林一邊扒飯，一邊道：“要是不行，那就算了。”
“不，左大人一切要求，藍某都會儘力滿足，那個誰，你去把教坊司的頭牌找來……”藍玉說著，轉頭小心翼翼地請示起來元林：“大人，您看兩個夠嗎？”
元林撓頭：“一個就行，太過操勞的話，怎麼給標總治病呢？”
“另外，藍瑛那邊東西準備好了嗎？”
藍玉點頭道：“已經找到了……大人先吃飯，吃完後再去看也不遲！”
“嗯，好讓藍瑛把我要的東西全部準備好，今個兒隻是開胃小菜，真正救命的東西，就在那些發黴的橘子饅頭上。”
藍玉雖然不懂，可看著朱標今天的情況似乎好了許多，便不多問什麼。
吃過飯後，元林立刻去見藍瑛準備好的東西。
“所有的容器都按照大人說的，用沸水熬煮過，包括這些新的紗布，全部都是沸水煮過的。”
元林沒有理會邊上很緊張的藍瑛，他拿起藍瑛收集的發黴橘子、饅頭。
“記住，青綠色的，隻能用青綠色的，但凡帶著一絲黑色的，都不能要，記住了嗎？”
元林轉頭看向藍瑛，表情凝重道：“如果太子那邊的膿引出來，敷上藥後好了，那這些東西就用不上，如果不行的話，那就隻能鋌而走險用這些東西。”
藍瑛表情肅然：“大人放心，一切都按照大人的吩咐進行。”
“好，青黴用乾淨的紗布輕輕刮下來，這些瓷缸裏邊的米粥混入蛋清，煮沸後放涼，大致就是手摸進去，微微有一些溫熱的時候，就可以了。”
“額外的，在每個瓷缸裏邊，都滴上兩三滴醋，不可過多！”
元林記得清楚，青黴素生長的環境是微酸，粥米是微微偏鹼性的，但醋也不能過多，過多的話，青黴菌就要死翹翹了。
“是！大人！”
藍瑛表情凝重地點頭應下。
“另外……”元林沉吟道：“另外，純銀打造的手術刀，什麼時候能做好？”
藍瑛立刻道：“已經到了，式樣都是按照大人圖紙中畫的，是陛下親眼看著匠人打造的！”
元林乾笑一聲，老朱這次是真的信任自己啊！
恐怕，今天他在這裏做的事情，立刻就有人已經上報到了老朱那兒。
“很好！”元林點點頭：“先煮粥，刮下青黴絲的時候，過來叫我，別擅自動作。”
“明白！”藍瑛神色肅然道。
元林這邊轉回去，看了一下朱標。
藍玉正好在小口小口地喂朱標喝粥。
看著對方後背上清創過後的傷口又開始滲出膿血，元林眉頭緊鎖。
標總啊標總，你真是會說話的鋼板啊！
你倒是哼唧一聲吶！
你哪怕叫一聲，這也不丟人啊！
元林沉思了一會兒，眉頭微皺，不能拖了。
清理創口後，就必須上一些葯，不然……效果等於零啊！
酒精雖然對這個時代的微生物算得上是的降維打擊了，可依舊不夠看！
“標總，你吃完東西後，歇息一個時辰，我們繼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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