頡利可汗聽到這頤指氣使的話,下意識地想要扭頭便走。
可轉念一想,自己纔是堂堂的突厥可汗,當即昂揚起頭!
過去就過去!
難道他還真叫自己推背不成!
見阿史那咄苾走了過來,義成公主便扶著元林的肩膀,魅惑的眸子裏閃過一抹妖嬈之色。
“咄苾,吳王對我突厥有大恩,我突厥能否問鼎天下,便全在吳王一言裁定。”
頡利可汗道:“要我推背就直說。”
“你瞧,這小子他不傻啊!”義成公主開心地摟著元林的脖子,動作親昵,“就這麼說吧,往後的鐵、鹽巴、茶葉、絲綢這些東西,隻要吳王一句話,咱們突厥便要多少有多少,你說……現在你該怎麼稱呼吳王呢?”
頡利可汗聞言,瞪大眼睛,滿臉震撼之色看著元林:“吳王這話是真的?”
元林吸了吸鼻子:“你覺得我會騙你嗎?”
“哎呀,如果當真是這樣,那吳王……吳王你可真是我突厥的大恩人啊!”
元林抬起眸子,凝視著蹲下身的頡利可汗,湊近了些許,看著他的眼睛質問道:
“阿史那咄苾,這要是在外邊,你叫我吳王,我不挑你的理兒,可在這草原上,你說你該叫我什麼?”
頡利可汗愣住,看了看元林身邊的義成公主,又看了看元林,不解地說道:“吳王?是吳王……沒錯啊!”
義成公主皺眉,聲音清冽空靈地質問道:“咄苾,你自己都說了,吳王是我突厥的大恩人,而今我已經將自己託付給吳王,你說你該叫什麼?”
頡利可汗深吸一口氣,看了看義成公主那雙嚇人的鳳目,又看了看元林那雙威嚴凝視著自己的眼睛,吞嚥了幾下口水,單膝跪下抱拳道:“參見亞父!”
“哈哈哈哈——”
元林開心地笑著,摟過邊上的義成公主,新婚的兩人對了個嘴,聲音清脆。
“你瞧,這小子他真的不傻啊!”
“哈哈哈——”
元林大笑著拍了拍頡利可汗的肩膀:“我說,小咄苾呀,你既然叫我一聲亞父,咱也不能讓你白叫了,咱就透露點秘密給你,此番我會說服李世民,在這邊開邊境市場,明麵上買的是茶葉、鹽巴這些東西,實際上我會悄悄讓人運送鐵錠過來。”
“草原上不缺人,草原上缺的是能鍛造兵器和鎧甲的精鐵!”
“一旦有了這些東西後,草原上的雄鷹兒郎們,才能真正的振翅高飛起來!”
“到了那個時候,你領著突厥的兵,主動扣關,李世民必定率軍前來迎戰,就在兩軍打得火熱的時候,我從李世民屁股後邊與你夾擊李世民,你說,李世民還能活嗎?”
頡利可汗瞪大眼睛,看著元林,顯然沒想到,元林竟然有如此能力和手段!
義成公主嬌媚且崇拜地看著元林道:“盧郎已經掌握了李世民手底下三分之一的人,假以時日,徹底架空李世民,也並非不可,所以——”
元林和義成公主兩人的目光同時落到了頡利可汗身上,而後竟然異口同聲地反問道:
“阿史那咄苾,讓你叫一聲亞父,委屈了嗎?”
“不委屈,一點也不委屈!”頡利可汗臉上是真誠的笑容。
“那勉強嗎?”元林一臉爹味笑容地看著這個比自己還大幾歲的兒子。
“不勉強!”頡利可汗開心地點頭。
真的,我阿史那咄苾過年都沒這麼開心。
“很好!”元林抬手再度拍了拍他的肩膀:“去把這個訊息告訴所有的突厥人!告訴他們,我們會開邊境市場,突厥人的日子會好起來了!”
“告訴他們!亞父來了,草原上就太平了!”
“亞父來了,草原就有青天了!”
“亞父來了,草原就要富裕起來了!”
“亞父來了,草原就要過上好日子了!”
元林看著點頭如搗蒜的頡利可汗,“記住,我來草原,隻辦三件事!第一件事情——”
元林摟緊了身邊的義成公主:“復國!復國!還是他孃的復國!去吧,把這個好訊息,告訴大臣們,告訴突厥的勇士們去!”
“是,亞父——”
頡利可汗轉身就跑,然後一頭紮進了魏徵的帳篷裡。
不曾想魏徵正在左擁右抱的快樂時光。
頡利可汗見狀,扭頭走了出來後,忽然又把頭伸了回來,怒目道:“賤人!你怎麼敢!”
這其中有一個人,居然是他的妃子。
收拾不了義成公主,我還收拾不了你了?
“哎——不是讓你晚上再來嗎?你看,你非要現在來,看到了不該看的,你又不開心!”
魏徵立刻把妃子護在身後。
頡利可汗想到自己要和魏徵商量的大事,氣呼呼道:“那行,本可汗把她賞賜給你了!”
無所謂了,無非就是多摸一下頭的事情。
“去去……都先出去,給我和可汗準備熱乎乎的馬奶酒和酥油茶,還有烤得顏色金黃的羊腿!”
魏徵推了推身邊的兩人。
待兩人出去後,魏徵旁若無人地穿好袍子,這纔看了一眼邊上後槽牙都快咬碎了的頡利可汗。
“氣性這麼大啊?那要不先出去殺個人助助興?”
頡利可汗痛苦地一拍額頭:“這倒不用——無所謂了,氣著氣著就習慣了——我說魏徵,你既然看出突厥的人都聽義成公主的,那除了直接把她殺掉外,還有什麼別的辦法嗎?”
魏徵嚇了一跳,伸手就去捂住頡利可汗的嘴巴:“天菩薩,你這可真是傳說中的大聲密謀啊!”
頡利可汗聞言,也意識到了自己的失態,打掉魏徵的手,嫌棄道:“你受傷腥味太重,別捂我的嘴——下次我會注意!”
魏徵甩甩手,轉身在火盆邊上坐下。
天色還沒完全黑,可草原上的溫度卻已經開始降低了。
“說說,受了什麼刺激?聲音小點,咱們這是在密謀,你要還是先前那樣莽撞,可恕我不伺候了,你需要清楚,不說吳王是如何個手眼通天法,就是義成公主,怕也是在你身邊安插了不知多少眼線吧?”
頡利可汗點頭昂首道:“放心吧,我的朋友,我不會那麼魯莽的……”
“嗯——”魏徵笑著給頡利可汗倒了馬奶酒:“說說看,說了什麼委屈?”
“我還沒說我受什麼委屈,你怎麼就知道了?”頡利可汗有點奇怪道。
魏徵指了指他的臉:“我的可汗啊,你這不都寫臉上了嗎?”
頡利可汗聞言,表情尷尬地搓了搓臉,然後長嘆一口氣:
“我被逼著拜吳王為亞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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