頡利可汗聽到這話,又看著義成公主一副和某人相見恨晚的樣子,這次是真的要一蹦三尺高了!
“哼——”
不合時宜的冷哼,將帳篷內熱烈旖旎的氣氛瞬間打斷。
頡利可汗原本以為,自己這聲冷哼能起到警告的作用。
可完全沒想到,元林扭頭就是一句爹味十足的嗬斥:
“阿史那咄苾,聽——話——”
頡利可汗聽到這話後,差點一口氣沒上來,你直接自己當我爹啊?
義成公主黛眉皺了起來,鳳目中閃過一絲不滿之色:“咄苾,這商量的是國家大事,收收你的性子。”
頡利可汗一口鋼牙都要咬碎了,出去翻臉?
那不行,這些人裏邊,可有不少都是聽命於義成公主的。
“見過吳王!”
叫就叫!
自己堂堂突厥可汗,不與這等人一般見識。
“這才對嘛,不要總是惹公主生氣!”
元林爹味更足了,他直接無視了頡利可汗那鬱悶到要咬人的眼神,心疼地握著義成公主的手,表情浮誇卻又恰到好處,低沉的氣泡音再度回蕩在義成公主耳邊。
“唐裝雖然穿在身,但是我的心,依舊是大隋心——
這話,太入耳了!
義成公主等的,可不就是這個嘛?
高舉復國大旗,大隋君臨天下,指日可待!
“誰信?你都做了唐國皇帝李世民的吳王,你這話何其奸詐?”
頡利可汗反唇相譏道。
元林扭頭看著頡利可汗,頡利可汗以為這傢夥又要來一段爹味十足的嗬斥,不曾想卻聽著元林譏諷一笑:
“阿史那咄苾,我問你,李世民是怎麼坐上皇位的?”
頡利可汗聞言不假思索道:“那當然是你殺了李建成和李元吉,逼迫李淵退位後,李世民這才做了皇帝的啊!”
元林無語一笑:“你也知道是我乾的啊?那我問你,為什麼別人不殺李建成和李元吉?不去威逼李淵退位?是他們不想嗎?還是——”
他聲音拉長,用一種嫌棄的眼神在頡利可汗身上上下來回打量,故意拖長加重聲音:“不——敢——也不能?”
“那當然是他們……”頡利可汗這話說到一半,忽然有種不太對勁的感覺,你說的到底是唐國的事情,還是懷疑我不行?
“我——你不要侮辱我啊!”
頡利可汗怒道。
元林疼惜地拉著義成公主的手,仿若捧著珍寶般笑道:“公主,你瞧這小子他不傻啊!他還知道我在侮辱他呢?”
義成公主聞言,嬌羞地捂住誘人的紅唇,鳳目不屑地一瞥頡利可汗腹下,輕哼一聲。
“你——”頡利可汗生氣道:“可賀敦,你難道沒有看出來,這個吳王在離間你和我的關係嗎?”
“離間?”元林爹味十足地反問了一句:“阿史那咄苾,你知道什麼是離間?”
“你不就是在做這個?”頡利可汗怒道。
元林又笑了,一種完全看小孩的眼神,深深刺痛了頡利可汗的內心。
“若不是公主立你作可汗,你如今還不知在什麼地方放羊呢,若不是顧及公主,我真想跟你說一句,哪裏涼快你就去哪裏獃著——”
“你——”
頡利可汗大怒,但手按住刀柄,想要對元林動武。
元林眼裏完全就看不到半點懼怕的神色,反而是一種“這孩子真淘氣”的神態凝視,甚至有老氣橫秋,爹味十足地說了一句:“聽話!”
“夠了,你要是不想參與軍國大事,就去門口等著!”義成公主此刻的表現,真的像極了一個惱怒生氣的家長。
她也不知道為什麼,這平日裏沒有這麼蠢笨的阿史那咄苾,為何今天會蠢成這樣。
難道真的看不出來,眼前這個吳王在唐國裏邊,絕對是權勢滔天,隻手遮天的人物?
若得他相助,是真的有相當的把握重現昔日大隋舊日氣象的啊!
於是,勃然大怒的頡利可汗,便隻能怒了一下後就坐下來。
“公主,真是難為你了,這麼些年,都是怎麼過來的啊!”元林心疼得不行。
義成公主惆悵道:“還能怎麼過?當然是這樣熬過來的,不過還好,我的苦心孤詣總沒有白費,等來了你……”
頡利可汗翻了個白眼,他感覺自己要是不在的話,這兩人隻怕真得能整起來。
“如今,唐國初定,一切看似蒸蒸日上,實則隱藏莫大危機——”
元林一副意氣風發,指點江山的樣子:“你可知,李世民此番讓我出使,主要是做什麼?”
義成公主兩眼泛光的看著元林,心中想的卻是另外一件事情——他對唐皇李世民果真沒有半點敬畏!
這不是裝的——是真的!
義成公主善識人心,她絕不相信,有人能在自己眼睛的注視下,通過眼神隱藏內心深處的情感。
而眼下,吳王盧湛清這樣的人,真的對唐皇李世民沒有絲毫敬畏的樣子。
遠的不說,就說自己身邊這個突厥之主,頡利可汗阿史那咄苾。
他在提到“李世民”三個字的時候,也隻是故作勇武不懼,實則怕得要死!
這麼一對比——眼前的吳王,或許纔是自己復國的希望所在啊!
“公主,為何總盯著人家看呢?”
“啊?我——”義成公主嬌羞道:“吳王說什麼了?我……我實在是,看著吳王的臉,便已經亂了七分心神……”
盧湛清把臉湊到了義成公主近前,兩人幾乎鼻尖觸著鼻尖,呼吸相聞。
“那就讓公主好好看看臣,永遠把臣記在心中纔好!”
“哎呀!受不了了!你們要整就整吧!”頡利可汗氣呼呼的嚷道,他指著帳篷門口道:“反正我是不會出去的!”
嘿!
我就是不走!
主打的就是一個膈應!
膈應你二人!
元林掃了一眼電燈泡,疑惑地看向義成公主,湊到她耳邊,嗅著對方髮絲間的花香氣味問道:
“這人到底是怎麼坐上突厥老大這個位置的啊?”
呃——也對,這位長安舞王人家的專業是跳舞——自己確實不能對一個舞蹈生有太高的過分要求,這又不是美術落榜生。
義成公主抿唇一笑,同樣動作曖昧地湊到了元林耳邊,吐氣如蘭道:
“那還不是因為此人色厲內荏,很好控製?”
頡利可汗看著兩人如此親密的交頭接耳說悄悄話,頓時把手裏的佩刀拔出一把,然後故意用力的插回去,發出很刺耳的聲音,還提高聲音氣呼呼道:
“說什麼?說什麼呢?我可都聽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