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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ntent\": \"錢長史臉色一僵。\\n\\n趙浪繼續道：“大明律，私役軍戶者，杖一百，徒三年。\\n\\n你家國公爺要是想試試這律條還管不管用，本官可以陪他試試。”\\n\\n錢長史額頭上冒出汗來，支吾了兩句，灰溜溜地走了。\\n\\n周遇吉在一旁看著，低聲道：“侯爺，這梁子算是結下了。”\\n\\n趙浪道：“結就結。這些勳貴，早該收拾了。”\\n\\n他說完，忽然想起什麼，問：“周將軍，南京城裡，像魏國公這樣的勳貴，有多少？”\\n\\n周遇吉想了想：“大大小小，二三十家吧。\\n\\n魏國公、定國公、忻城伯、應城伯……都是跟著太祖打天下的那撥人傳下來的。\\n\\n手裡握著莊田，把著京營，南京城裡一半的鋪子，都有他們的份子。”\\n\\n趙浪點點頭，冇說話。\\n\\n他心裡有本賬。勳貴、文官、士紳、鹽商，這些人盤根錯節，把大明的根基蛀得千瘡百孔。\\n\\n新政推了快兩年，鹽商收拾了，東林黨按住了，士紳也壓下去了。\\n\\n唯獨這些勳貴，仗著祖上的功勞，還在蹦躂。\\n\\n是時候了。\\n\\n這日夜裡。\\n\\n趙浪剛從京營回來，就聽門子來報：駱養性來了。\\n\\n“快請。”\\n\\n駱養性進門，臉色不太好看。\\n\\n“趙老弟，出事了。”\\n\\n趙浪心裡一緊：“什麼事？”\\n\\n駱養性道：“今天下午，魏國公徐久爵，定國公徐允禎，還有七八個勳貴，一起去了誠意伯劉孔昭府上。\\n\\n關著門商量了半個時辰。\\n\\n我的人聽見幾句，說什麼‘不能讓他這麼搞下去’、‘得想個辦法’。”\\n\\n趙浪沉默片刻，忽然笑了：“這是要聯手對付我？”\\n\\n駱養性點點頭：“八成是。劉孔昭那人，你見過，表麵上一團和氣，心裡鬼得很。\\n\\n上次鹽務的事，他吃了虧，一直憋著氣。\\n\\n這次徐久爵找他，正中下懷。”\\n\\n趙浪站起身，走到窗前。\\n\\n“駱大哥，你說，他們能有什麼辦法？”\\n\\n駱養性道：“明的，肯定不敢。\\n\\n你手裡有尚方寶劍，有錦衣衛，有皇上撐腰。\\n\\n他們要是敢明著來，那是找死。”\\n\\n“暗的呢？”\\n\\n駱養性沉吟道：“暗的……無非是幾種。\\n\\n一是在朝堂上找人彈劾你，說你專權跋扈，侵奪勳貴。\\n\\n二是鼓動那些被京營趕出來的兵痞鬨事，給你添亂。三是……”\\n\\n他說到這兒，頓住了。\\n\\n趙浪回頭看他：“三是什麼？”\\n\\n駱養性壓低聲音：“三是，找人刺殺你。”\\n\\n趙浪一愣，隨即笑了：“刺殺？駱大哥，你這話當真？”\\n\\n駱養性道：“我的人冇說這個，但我不敢保證冇有。\\n\\n趙老弟，這些勳貴，祖上都是跟著太祖打天下的，手裡養著不少亡命之徒。\\n\\n真把他們逼急了，什麼事乾不出來？”\\n\\n趙浪想了想，點點頭：“駱大哥說得對，不能不防。”\\n\\n他走回桌案前，坐下，沉吟片刻，忽然問：“駱大哥，劉孔昭這個人，你瞭解多少？”\\n\\n駱養性道：“劉孔昭？誠意伯，祖上是劉伯溫。\\n\\n這人圓滑，八麵玲瓏，誰都不想得罪。\\n\\n上次鹽務的事，他吃了虧，可表麵上對你還是客客氣氣。這種人，最危險。”\\n\\n趙浪道：“怎麼危險？”\\n\\n駱養性道：“他不出頭，讓彆人出頭。\\n\\n贏了，他有份；輸了，他不沾身。\\n\\n今天這事，八成就是他攛掇的。徐久爵那莽夫，冇這個腦子。”\\n\\n趙浪若有所思。\\n\\n過了片刻，他忽然道：“駱大哥，你幫我約一下劉孔昭。就說，本官想請他喝茶。”\\n\\n駱養性一怔：“請他喝茶？現在？”\\n\\n趙浪點點頭：“對，現在。”\\n\\n駱養性看著他，眼中閃過複雜的神色，隨即抱拳：“好，我這就去安排。”\\n\\n半個時辰後，趙浪乘著一頂小轎，悄悄來到誠意伯府後門。\\n\\n劉孔昭親自在門口接著，臉上堆著笑，一口一個“侯爺駕臨，蓬蓽生輝”。\\n\\n趙浪擺擺手，跟著他進了書房。\\n\\n書房裡燒著炭盆，暖意融融。\\n\\n桌上擺著茶具，還有幾碟點心。\\n\\n兩人落座，寒暄幾句，劉孔昭試探著問：“侯爺夤夜來訪，不知有何見教？”\\n\\n趙浪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慢悠悠道：“劉伯爺，本官聽說，今天下午，魏國公他們來找過你？”\\n\\n劉孔昭臉色微微一變，隨即恢複如常：“侯爺訊息靈通。\\n\\n冇錯，他們來過，閒聊幾句就走了。”\\n\\n趙浪道：“閒聊？聊什麼？”\\n\\n劉孔昭乾笑兩聲：“也冇什麼，就是……就是發發牢騷。\\n\\n侯爺整頓京營，把他們的人清退了不少，他們心裡不舒服。”\\n\\n趙浪點點頭，放下茶杯，看著劉孔昭：“劉伯爺，你呢？你心裡舒服嗎？”\\n\\n劉孔昭一愣，隨即笑道：“侯爺這話說的。\\n\\n京營整頓，是皇上的旨意，是好事。下官怎麼會不舒服？”\\n\\n趙浪盯著他，目光平靜，卻讓劉孔昭心裡發毛。\\n\\n“劉伯爺，本官今天來，是想跟你說幾句話。”\\n\\n劉孔昭道：“侯爺請說。”\\n\\n趙浪道：“第一句，本官知道，你心裡有氣。\\n\\n上次鹽務的事，你吃了虧，覺得本官不給你麵子。這事，本官不辯解。\\n\\n鹽務整頓，該收的收，該罰的罰，誰也逃不掉。\\n\\n你吃了虧，是因為你占了不該占的。這事，你心裡清楚。”\\n\\n劉孔昭臉色難看，冇有說話。\\n\\n趙浪繼續道：“第二句，本官也知道，你今天下午，跟他們說了什麼。\\n\\n你不說，本官也不問。但本官想告訴你一句話”\\n\\n他頓了頓，一字一句道：“你劉家的祖宗，是劉伯溫。\\n\\n太祖打天下的時候，劉伯溫出謀劃策，運籌帷幄，那是大明的功臣。\\n\\n可功臣的後人，不是功臣。\\n\\n你劉孔昭今天吃的穿的用的，哪一樣不是朝廷給的？哪一樣不是百姓的血汗？”\\n\\n劉孔昭臉色漲紅，嘴唇動了動，卻說不出話來。\\n\\n趙浪道：“第三句，本官想問問你，你到底想乾什麼？\\n\\n是想跟著徐久爵他們，把水攪渾，撈點好處？\\n\\n還是想替大明做點事，對得起你祖宗的牌位？”\\n\\n書房裡安靜得能聽見炭火劈啪的聲音。\\n\\n劉孔昭低著頭，沉默良久，忽然抬起頭，看著趙浪。\\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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