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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ntent\": \"“江北，終於穩住了。”他喃喃道。\\n\\n是的，江北穩住了。\\n\\n高傑守徐州，左夢庚駐廬州，周遇吉守淮安，三鎮互為犄角，把清軍擋在淮河以北。\\n\\n劉澤清叛變被平，劉良佐嚇得縮在揚州，再也不敢亂動。\\n\\n江北四鎮，終於成了朝廷的江北四鎮。\\n\\n接下來，該輪到江南了。\\n\\n清田的事，科舉的事，鹽政的事，海關的事，一件件辦下來，趙浪發現，自己不知不覺間，已經成了江南最有權力的人。\\n\\n可他知道，權力越大，責任越大。\\n\\n這一日，他正在書院裡跟學員們講課，忽然有個學員站起來提問：\\n\\n“侯爺，學生有一事不明，想請教侯爺。”\\n\\n趙浪道：“說。”\\n\\n那學員道：“侯爺提倡實務，提倡算學、地理、火器，學生都讚同。\\n\\n可學生想問，這些實務，跟聖人之學，到底是什麼關係？\\n\\n咱們讀了這麼多年聖賢書，難道都白讀了？”\\n\\n趙浪看著他，沉默片刻，緩緩道：“你叫什麼名字？”\\n\\n學員道：“學生姓王，名夫之，湖南衡陽人。”\\n\\n趙浪心頭一震。\\n\\n王夫之？這不是明末清初那位大思想家船山先生嗎？\\n\\n他強壓住心中的驚濤駭浪，麵上不動聲色：\\n\\n“王夫之，你這個問題問得好。本官今天就跟你聊聊這個。”\\n\\n他站起身，走到講台前，目光掃過台下眾人：\\n\\n“你們讀聖賢書，讀的是孔孟之道，程朱理學。\\n\\n這些東西，對不對？\\n\\n對。\\n\\n好不好？\\n\\n好。\\n\\n但本官要問你們，孔孟當年，講的是什麼？”\\n\\n眾人麵麵相覷。\\n\\n趙浪繼續道：“孔子講仁，孟子講義，他們講的是怎麼做人，怎麼治國。\\n\\n可他們從來冇有說，做人隻靠讀書，治國隻靠背書。\\n\\n孔子教人，要學六藝，禮、樂、射、禦、書、數。\\n\\n射是射箭，禦是駕車，數是算學。這些東西，都是實務。”\\n\\n他頓了頓，聲音提高：“後來的人，把聖人之學越講越玄，越講越虛。\\n\\n明明隻是一句話的事，非要寫幾千字的註疏。\\n\\n明明可以動手做的事，非要引經據典論證一番。\\n\\n這不是聖人之學，這是蛀蟲之學。”\\n\\n台下寂靜無聲。\\n\\n王夫之的臉色變幻不定，眼中卻閃爍著思索的光芒。\\n\\n趙浪繼續道：“本官提倡實務，不是要你們扔掉聖賢書。\\n\\n是要你們把聖賢書裡的道理，用到實處去。\\n\\n你們學了算學，將來當官的時候，就知道怎麼算賬，怎麼防止胥吏貪汙。\\n\\n你們學了地理，將來打仗的時候，就知道哪裡可以埋伏，哪裡可以紮營。\\n\\n你們學了火器，將來守城的時候，就知道怎麼用炮，怎麼打退敵人。\\n\\n這，纔是真正的聖人之學。”\\n\\n他走回講台，直視著王夫之：“你問本官，聖人之學跟實務是什麼關係？\\n\\n本官告訴你，聖人之學是根，實務是枝葉。\\n\\n冇有根，枝葉長不好；冇有枝葉，根也活不了。兩者一體，缺一不可。”\\n\\n王夫之沉默良久，忽然站起身，深深一揖：\\n\\n“侯爺，學生受教了。”\\n\\n趙浪點點頭，心中卻暗暗感慨。\\n\\n王夫之，這個在後世被尊為“船山先生”的大思想家，此刻還隻是一個年輕的學員。\\n\\n他將來會寫出《讀通鑒論》《宋論》這樣的钜著，會成為明末清初思想界的泰鬥。\\n\\n而自己，今天的一番話，會不會影響他將來的思想？\\n\\n他不知道。\\n\\n但他知道，曆史，正在被改變。\\n\\n下課後，趙浪把王夫之單獨留下。\\n\\n“王夫之，本官看你是個可造之才。”趙浪道。\\n\\n“本官想讓你留下來，在書院裡做助教，一邊讀書，一邊教課。你願不願意？”\\n\\n王夫之驚喜交加，連忙叩首：“學生願意。多謝侯爺提攜。”\\n\\n趙浪扶起他，笑道：“不必多禮。你以後，要好好讀書，好好思考。\\n\\n將來，本官還有更重要的事交給你辦。”\\n\\n王夫之重重點頭。\\n\\n送走王夫之後，趙浪站在窗前，望著外麵的天空。\\n\\n王夫之出現了。\\n\\n那黃宗羲呢？顧炎武呢？那些明末清初的思想家們，現在都在哪裡？\\n\\n他們，會不會也來到南京，來到他的書院，成為他的學生？\\n\\n他忽然想起前世讀過的一本書《明夷待訪錄》。\\n\\n那是黃宗羲寫的，批判君主**，主張民本思想。\\n\\n如果黃宗羲現在來到南京，來到他的書院，他會怎麼想？會寫出什麼樣的著作？\\n\\n曆史，正在被改變。\\n\\n而他，就是那個改變曆史的人。\\n\\n窗外，夕陽西下，晚霞滿天。\\n\\n趙浪望著那片絢麗的晚霞，心中湧起一股複雜的情緒。\\n\\n有興奮，有期待，有忐忑，也有恐懼。\\n\\n他不知道，自己做的這些事，會把大明帶向何方。\\n\\n但他知道，隻要還在往前走，就有希望。\\n\\n轉眼到了十一月。\\n\\n江南的冬天，雖然冇有北方那麼冷，但濕冷的風吹在身上，也夠人受的。\\n\\n趙浪裹著一件厚厚的棉袍，站在城頭，望著遠處的長江。\\n\\n這一年，發生了太多事。\\n\\n年初，淮安大捷，打退了清軍。\\n\\n春天，鹽政改革，收服了揚州鹽商。\\n\\n夏天，科舉改製，擺平了江南士紳。\\n\\n秋天，清田查稅，挖出了幾百萬兩銀子。\\n\\n冬天，劉澤清叛變被平，江北徹底穩住。\\n\\n一年之間，江南的麵貌，已經大不一樣。\\n\\n海關的稅銀，每月穩定在五十萬兩以上。\\n\\n鹽政的利潤，每年能有二百萬兩。\\n\\n漕運改製，每年能省下三十萬兩運費。\\n\\n清田查稅，一次性收了五百萬兩。\\n\\n銀子，終於不愁了。\\n\\n新軍，已經擴編到三萬人。\\n\\n新軍第一營、第二營駐守江北，第三營駐守浙江，第四營、第五營駐守南京，第六營正在組建。\\n\\n周遇吉任總兵，左夢庚任副總兵，兩人配合默契，把新軍練得嗷嗷叫。\\n\\n兵工廠，每月能出精鋼甲冑八百套，新式火銃五百支，紅衣大炮二十門。\\n\\n孫鐵錘帶著工匠們日夜趕工，還琢磨出了不少新花樣。\\n\\n船廠，第一批新式戰船已經下水。\\n\\n浙江水師，重新有了戰鬥力。\\n\\n書院，已經辦了四期，培養了上千名學員。\\n\\n這些人被派往各地，擔任教官、參謀、稅吏、法官，把新式的理念推廣開來。\\n\\n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發展。\\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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