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教育弟弟】
------------------------------------------
朱珠聞言眼眶微紅，強忍著冇有落淚，低聲道：
“女兒……女兒明白。父皇、母後、大哥都是為了女兒好。此事……全憑父皇、母後、大哥做主。”
馬皇後將她攬入懷中，柔聲道：“好孩子，委屈你了。不過好在發現得早，還未下旨，一切都來得及。你父皇說得對，這樣的人，嫁不得。咱們再慢慢挑，定給你挑個真正品貌雙全、德行出眾的好駙馬。”
朱元璋點頭：“你母後說得是。賜婚的旨意，暫且壓下。等標兒查清楚了，再作定論。珠兒，你且寬心，你是咱的嫡女，大明的公主，還愁找不到好歸宿？”
朱標也安慰道：“妹妹放心，大哥定會仔細查訪，為你尋個妥帖的。那歐陽倫……哼，若查實確有劣跡，自有國法處置，斷不能讓他再頂著進士名頭招搖撞騙！”
有了父兄的保證和母親的撫慰，朱珠心中的委屈漸漸平複，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慶幸和後怕。
幸好……幸好英哥兒鬨著要去看看，幸好他機靈，看出了問題。不然，等旨意一下，木已成舟，那纔是真的糟了。
“女兒……女兒謝父皇、母後、大哥。”朱珠輕聲說道，聲音已經平穩了許多。
“一家人，說什麼謝不謝的。”
朱元璋擺擺手，想起孫兒今日的表現，臉上又露出笑容，“倒是英哥兒這小子，今日這事，辦得漂亮！有眼力，有膽識，更難得的是，心裡裝著家人。珠兒，你這大侄子，冇白疼他。”
提到朱雄英，朱珠臉上也終於露出了真切的笑意，點了點頭。
暖閣內，帝後太子公主，就著此事又說了些話，多是關於如何進一步查證，以及日後為朱珠擇婿更需謹慎雲雲。
夜色漸深，朱標和朱珠告退離去。
暖閣內隻剩下朱元璋和馬皇後。朱元璋靠在榻上，手裡無意識地摩挲著孫兒送的那包軟糖，忽然歎了口氣：
“妹子，你說……咱是不是真的老了？看人都看不準了？”
馬皇後正對著燈燭縫補一件朱元璋的舊裡衣，聞言抬頭看了他一眼，笑道：
“怎麼？因為一個歐陽倫，就懷疑自己了？人都有看走眼的時候，何況那歐陽倫刻意掩飾，表麵功夫做得足，你又隻遠遠看過幾篇文章，聽過幾句誇讚，一時不察也是有的。再說了，不是還有英哥兒幫你把關嗎？”
“那倒是。”
朱元璋想起孫兒，心情又好了起來，剝了一塊軟糖放進嘴裡，含糊道，“這小子，是塊璞玉，越雕琢越亮。咱現在啊，就盼著他快點長大，能真正幫咱和標兒分擔些。”
“急什麼？他還小呢。”
馬皇後放下針線，眼神溫柔，“一步步來，穩紮穩打地長大，比什麼都強。你看他今日，處置得多妥帖？既達到了目的，又冇莽撞行事，還顧全了大家的臉麵和心情。這份周全，許多大人都未必有。”
“嗯，像咱，也像你。”
朱元璋難得地誇了一句老妻，又嚼著糖，眯著眼，不知在想什麼。
或許是在想那個被孫兒否決的“未來駙馬”歐陽倫，或許是在想北方的戰事，又或許，隻是在單純地享受這忙碌一日後，口中這一點難得的清甜，和身邊老妻陪伴的安寧。
宮燈靜靜地燃燒著，將暖閣內的一切都籠上了一層柔和的光暈。
………
接下來的日子，又回到了之前的軌道。朱雄英的生活，如同鐘擺般規律地在大本堂、東宮、坤寧宮之間擺動。
每日晨起，雷打不動地完成早課，然後去大本堂。經過上次關於“不和親”的辯論以及歐陽倫事件後，大本堂的老師們對他越發客氣，甚至帶著幾分敬畏。
講課之餘，偶爾也會主動詢問他的看法。朱楨、朱榑等王叔們看他的眼神更是複雜，敬畏中又帶著點“自家出了個厲害人物”的與有榮焉。徐膺緒、常森等伴讀則愈發恭謹，唯他馬首是瞻。
散學後，他多半會先去東宮春和殿。常氏的身體已完全康複，氣色甚至比之前更好些，或許是心結解開，又或許是長子常來陪伴，心情舒暢。朱雄英去了，或陪母親說說話，或考校一下朱允熥、朱允炆的功課，當然這功課無非是認幾個字，背幾句詩，偶爾也帶著他們在院子裡玩耍。
朱允熥依舊懶洋洋的，能坐著絕不站著，能躺著絕不坐著，但對哥哥帶來的宮外糖果和小玩具來者不拒，吃得滿手滿臉都是糖漬。
朱允炆則安靜許多，跟著哥哥姐姐，乖乖地學，默默地玩，看向朱雄英的眼神裡，依賴漸漸多過了最初的怯懦。
從東宮出來，便回坤寧宮。這裡是他最放鬆的地方。馬皇後有時會拉著他在暖閣裡說話，問學業，問起居，也說些宮外的趣聞，甚至講些她年輕時的往事。朱元璋若得閒早回，祖孫三代一起用膳，席間談笑，是難得的溫馨時光。
這日午後，朱珠也來了坤寧宮。
她婚事雖暫時擱置，但心情已然平複，又恢複了往日活潑的模樣，正和朱雄英在暖閣裡下雙陸棋。
朱允熥和朱允炆被乳母帶著在一旁玩耍。朱允熥大約是看姑姑和哥哥玩得熱鬨，也想湊趣，搖搖晃晃地走過來，伸出小胖手，一把拍在朱珠剛擺好的一枚棋子上，嘴裡還“啊啊”地叫著。
朱珠的棋子被打亂了，她也不惱，笑著捏了捏侄子肉嘟嘟的臉蛋：“允熥，彆搗亂，看姑姑和哥哥下棋。”
不料朱允熥以為姑姑在跟他玩，咯咯一笑，小手一揮，這次不輕不重地拍在了朱珠的手背上。
他年紀小，力氣卻不小，朱珠“哎喲”一聲，白皙的手背上立刻多了個淺淺的紅印。
正巧朱元璋從外頭進來，看到了這一幕。
他哈哈一笑，不以為意道：“小崽子，勁不小！”
朱元璋對朱珠的手顯得冇那麼在意，朱珠是朱允熥姑姑，被打一下怎麼了？朱允熥還小嘛，不懂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