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這裡我說了算，你有意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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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
朱能應了一聲，親自拎起被捆成粽子、嘴裡還嗚嗚作響的藍玉，像拖一條死狗一樣拖出了大帳。
朱楨隨即轉向一旁驚魂未定的齊王妃朱雲其木格和她的女兒伯雅倫海彆。
他收斂起一身的殺氣，語氣儘可能地溫和下來。
“王妃，公主，這裡不是說話的地方。我已命人收拾好了乾淨的營帳，請二位先去歇息，定會保證你們的安全。”
齊王妃朱雲其木格此刻才真正回過神來，她看著眼前這位年輕的將領，眼中充滿了複雜的感情。
有感激，有羞怯，還有一絲身為人質的惶恐。
她微微躬身，用生硬的漢話輕聲道：“多謝……多謝將軍搭救。”
伯雅倫海彆則扶著母親，一雙美麗的杏眼緊緊地盯著朱楨，目光中除了感激，更多的是好奇。
當她試圖站起來時，卻痛得輕呼一聲，身子一軟就要倒下。
“公主！”
朱楨眼疾手快，上前一步扶住了她。
他這才發現，她的腳踝處一片紅腫，顯然是在剛纔的混亂中被藍玉踢傷，已經無法正常行走了。
朱楨眉頭微皺。
此地人多眼雜，讓一個異族公主一瘸一拐地走出去，終究不妥。
他看了一眼左右，自己的親衛都在忙著控製局麵，而耿炳文的人，他信不過。
無奈之下，他隻得俯下身，在伯雅倫海彆一聲短促的驚呼中，將她攔腰抱了起來。
少女的身體輕盈柔軟，帶著一股淡淡的奶香和青草氣息，鑽入他的鼻息。
朱楨心中毫無波瀾，隻是覺得有些麻煩。
他抱著伯雅倫海彆，目不斜視，步履沉穩地走出大帳，親自將她送入安排好的營帳內，並囑咐一名親衛去請軍醫前來診治。
整個過程，他的舉止守禮有度，眼神清澈，冇有半分逾矩。
即便如此，齊王妃看著他抱著自己女兒的背影，俏臉還是微微一紅，心中不知在想些什麼。
朱楨安頓好這對母女，返回中軍大帳時，朱能正一臉壞笑地等著他。
“大人，可以啊。”
朱能湊上來，用肩膀撞了撞他，擠眉弄眼地打趣道：“這草原明珠的滋味如何？是不是溫香軟玉抱滿懷？”
朱楨冇好氣地白了他一眼，懶得跟他解釋這些。
“少說廢話，辦正事。”
他臉上的輕鬆神色瞬間收斂，變得嚴肅起來。
“派一隊最可靠的弟兄，把守在王妃和公主的帳外，二十四時辰輪班，不準任何外人靠近。她們現在是我們手上最重要的籌碼，絕不能出任何差錯。”
“明白。”
朱能立刻正色領命。
“另外，去把耿炳文給我‘請’過來。就說，就說我要與他商議撤軍事宜。”
朱楨特意在“請”字上加重了語氣。
耿炳文很快便被“請”了過來。
這位老將軍的臉色極為難看，既有被朱楨當眾駁了麵子的憤怒，又有對其雷霆手段的忌憚。他一進帳，便梗著脖子，一言不發，顯然還憋著一口氣。
朱楨也不在意，直接開門見山。
“耿將軍，此地不宜久留。我打算明日一早，全軍拔營，突圍南撤。”
耿炳文聞言，冷哼一聲。
“突圍？說得輕巧！”
他終於忍不住開口，語氣中充滿了嘲諷和質疑。
“朱參將，你可知城外圍著我們的是誰？是擴廓帖木兒麾下最精銳的‘怯薛軍’！由他的心腹大將乃爾不花親自率領，足足兩萬輕騎！個個都是在馬背上長大的狼崽子！”
他指了指帳外，聲音越發激昂。
“我們呢？加上你帶來的一千人，滿打滿算不過六千殘兵！其中大半還是步卒！被圍了十三天，人困馬乏，糧草將儘！你告訴我，拿什麼去跟兩萬生力軍硬碰硬？你這是在帶著大家去送死！”
他覺得朱楨簡直是狂妄到了極點，根本不知天高地厚。
然而，麵對他的怒火和質疑，朱楨卻顯得異常平靜。
他隻是靜靜地聽著，直到耿炳文把話說完。
然後，他才緩緩開口，語氣平淡。
“明日卯時，準時突圍。這是軍令。”
“徐大將軍說了，隻要我能入城，你們都得聽我的。”
簡單的一句話，直接將耿炳文所有的反對和質疑都堵了回去。
在戰場上，軍令大如天！
耿炳文看著朱楨那雙深邃而冷靜的眼睛，心中猛地一顫。
他從那眼神中，看不到絲毫的輕敵與魯莽，隻有深不見底的自信與成算。
他張了張嘴，最終還是把到了嘴邊的話嚥了回去。
他知道，從朱楨帶著親兵控製全營的那一刻起，這座孤城的話語權，就已經徹底易主了。
他隻能選擇配合。
朱楨看著耿炳文默然離去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
他心中早有成算。
尋常的步騎混合部隊，麵對兩萬蒙古精銳輕騎，確實是九死一生。
但他帶來的，不是尋常的騎兵。
是裝備了燧發槍的死亡騎兵！
......
次日淩晨，天色未明，星月無光。
和林大營內，一片寂靜。
五千多名明軍士卒，在各自將官的低聲命令下，悄無聲息地完成了集結。
馬蹄被裹上了厚布，兵刃也做了消音處理。
一場精心策劃的突圍，即將開始。
朱楨騎在馬上，身前坐著一個嬌小的身影，正是腳踝受傷的伯雅倫海彆。
為了防止這位身份特殊的公主在混亂中趁機逃脫，或是被人所趁，朱楨乾脆將她置於自己身前，同乘一騎，置於最安全的掌控之下。
少女的身軀微微有些僵硬，緊緊地貼著他的胸膛，能清晰地感受到他沉穩有力的心跳。
她的臉頰在微涼的晨風中有些發燙，不敢亂動分毫。
耿炳文在不遠處看著這一幕，眼中閃過一絲鄙夷，心中暗罵：“無恥小兒，竟挾持一弱女子為人質！”
但他嘴上卻什麼也不敢說，隻能默默地指揮著自己的部隊，跟在朱楨的親衛營之後。
大軍如同一條沉默的巨蟒，悄然滑出殘破的城門，向著南方，向著生路，緩緩移動。
然而，他們的行蹤，又怎能瞞得過草原上的餓狼。
大軍剛剛行出營外不足十裡，前方的地平線上，便出現了一道黑壓壓的陣線。
無數的火把亮起，如同夜空中突然出現的繁星，瞬間將前方的道路照得亮如白晝。
兩萬北元輕騎，早已在此等候多時。
為首一名身材魁梧，滿臉虯髯的蒙古大將，催馬向前，氣焰囂張地用蒙語大聲嘲諷著。
“南朝的縮頭烏龜們，終於敢從洞裡爬出來了？我還以為你們要等到餓死在城裡呢！”
他正是擴廓帖木兒麾下的心腹大將，乃爾不花。
他身後的北元騎兵們發出一陣鬨笑，聲震四野，充滿了輕蔑。
然而，他臉上的笑容很快便凝固了。
因為，從明軍陣中，緩緩走出了一輛由親衛護送的簡陋馬車。
車簾掀開，露出了齊王妃朱雲其木格那張雍容而憔悴的臉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