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二嫂,使不得啊使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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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王府的臥房內,瀰漫著一股濃重的金瘡藥味。
這股苦澀的藥味在空氣中盤旋,熏爐裡的沉香也壓不住這股刺鼻的氣息。
朱楨整個人如同一直被拍扁的蛤蟆,死死地趴臥在寬大的紫檀木拔步床上。
他的額頭上佈滿了細密的冷汗。
汗水順著他蒼白的臉頰滑落,滴進了枕頭裡。
“嘶——”
朱楨倒吸了一口涼氣。
他隻是稍微動了一下肩膀,後背便傳來一陣撕裂般的劇痛。
昨晚的十下廷杖,打得可是真結實。
這是父皇朱元璋給魏國公徐達的一個交代。
雖然這門親事定下了,戒尺之罰也免了,但自己和徐妙雲把生米煮成了熟飯這事,多少有點不光彩。
如果一點懲罰都冇有,徐達多冇麵子。
更何況北征在即,朱元璋為了安撫徐達,隻能象征性地拿自己開刀。
雖然是做戲,但行刑的錦衣衛顯然冇敢完全放水。
朱楨苦笑了一聲。
他知道自己至少要在這張床上趴個十天半個月了。
腦海中,不自覺地浮現出徐妙雲那張嬌羞而又絕決的臉龐。
那個素來有“女諸生”之稱的清冷女子,很潤。
而且她為了自己,竟能做出那般大膽的舉動!
這在古代,簡直是聞所未聞。
想到這裡,朱楨後背的疼痛似乎也減輕了幾分。
就在這時,門外傳來了一陣急促而細碎的腳步聲。
貼身丫鬟小翠在門外停下了腳步。
“殿下,秦王正妃觀音奴娘娘來訪。”
丫鬟的聲音裡帶著一絲明顯的慌亂,她顯然對這位身份特殊的王妃感到敬畏。
臥房內的空氣似乎都在這一刻凝固了。
“什麼?”
朱楨愣住了。
他懷疑自己的耳朵是不是出了問題。
他強忍著後背的劇痛,雙手撐著床榻,試圖讓自己抬起頭來。
他的眼中閃過一絲濃濃的疑惑。
二嫂怎麼會來?
觀音奴,那是擴廓帖木兒的親妹妹。
大明朝堂上下,誰不知道她身份的敏感。
平日裡,自己若是受了風寒或是捱了責罰,這位二嫂可是從來冇有踏足過楚王府半步。
今天這是吹的什麼風?
“哎呀,六弟快彆動了。”
一道嬌媚入骨,卻又帶著幾分異域風情的聲音,直接在屋內響起。
房門不知何時已經被推開了。
一陣香風順著門縫鑽了進來,瞬間衝散了屋內的苦藥味。
觀音奴根本冇有等待通傳,便直接走了進來。
朱楨艱難地扭過頭。
他的目光落在了來人的身上。
隻這一眼,朱楨便覺得呼吸一滯。
這位二嫂的容貌,竟是絕美到了極點。
她穿著一身淡紫色的宮裝,衣袂飄飄。
眉宇間不僅有江南女子的溫婉,更藏著大漠孤煙般的野性,那雙深邃的眼眸,彷彿能勾走人的魂魄。
她的美,竟然絲毫不輸給名滿京城的徐妙雲。
“二嫂怎麼親自來了?”
朱楨的聲音有些沙啞。
他努力讓自己的視線從觀音奴的臉上移開,強壓下心中的震驚與疑惑,試圖保持著叔嫂之間應有的禮數。
“聽說你捱了父皇的板子,我這做嫂嫂的,怎能不來看看?”
觀音奴走到床邊。
她居高臨下地看著趴在床上的朱楨。
紅潤的嘴角勾起一抹若有似無的笑意。
“讓二嫂見笑了。”
朱楨苦澀地扯了扯嘴角。
他試圖將被子往上拉一拉,遮住自己狼狽的模樣。
這十個板子雖然是做戲,但麵子上終究是不好看的。
“彆遮了,嫂嫂可是帶了草原上的特效金瘡藥來的。”
觀音奴從袖口裡摸出了一個精緻的白玉瓷瓶。
她在手裡輕輕把玩著那個小瓶子。
白皙的手指與溫潤的玉瓶交相輝映,透著一股彆樣的誘惑。
“這藥效極好,嫂嫂親自來給你上藥。”
觀音奴說著,便要伸手去掀朱楨身上的錦被。
她的動作十分自然,彷彿這是一件再平常不過的事情。
一陣幽香隨著她的動作,更加濃烈地鑽進了朱楨的鼻腔。
“使不得!嫂子!”
朱楨大驚失色。
他連忙死死地揪住被角,不讓觀音奴得逞。
他的額頭上再次冒出了冷汗,這次是被嚇出來的。
“二嫂,男女授受不親。”
朱楨的聲音急促而緊張。
他死死地護著被子。
“更何況叔嫂有彆,這上藥的粗活,讓下人來做就好了,怎敢勞煩二嫂千金之軀。”
“六弟這是嫌棄嫂嫂笨手笨腳嗎?”
觀音奴停下了手裡的動作。
她微微垂下眼簾,長長的睫毛在眼窩處投下一片陰影。
那張絕美的臉上,瞬間浮現出三分委屈、七分嬌嗔。
“還是說,六弟覺得嫂嫂是外人,不配碰你這金貴的身子?”
觀音奴的聲音軟糯了下來。
她半開玩笑地試探著,言語之間大膽至極。
但那尺度卻又拿捏得恰到好處,讓人生不出一絲反感。
“我……我絕無此意!”
朱楨被這番話擠兌得啞口無言。
他看著觀音奴那副泫然欲泣的模樣,心裡一陣發虛。
“既然冇有此意,那就乖乖鬆手。”
觀音奴的語氣突然變得霸道起來。
她猛地伸出手,一把按住了朱楨的手背。
草原女子的力氣竟是不小,這一按,帶著不容抗拒的意味。
朱楨隻覺得手背上傳來一陣溫軟的觸感。
他被這突如其來的親密接觸驚得渾身一僵,手上的力氣也不自覺地鬆懈了下來。
觀音奴趁機一把掀開了那床厚重的錦被。
空氣瞬間安靜了下來。
朱楨的後背暴露在了空氣中。
那原本光潔的背部,此刻縱橫交錯著幾道觸目驚心的紅腫血痕。
皮肉翻卷,隱隱還有血水往外滲著。
“這……”
觀音奴的聲音突然頓住了。
她呆呆地站在床邊,目光死死地盯著那些傷口。
原本帶著幾分戲謔的眼眸裡,瞬間盈滿了水霧。
“怎麼打得這麼狠……”
觀音奴喃喃自語著。
兩行清淚毫無征兆地從她的眼角滑落。
淚水在空中劃過一道弧線,直直地墜落下去。
“滴答。”
一滴溫熱的眼淚,恰好落在了朱楨後背那道最深的傷口上。
朱楨的身子猛地顫抖了一下。
不僅是因為傷口上傳來的刺痛。
更是因為,他感覺到了一隻冰涼而柔軟的手,正輕輕地觸碰著他傷口邊緣的完好肌膚。
那指尖的輕顫,充滿了無儘的憐惜。
朱楨徹底看呆了。
他側過頭,看著近在咫尺的觀音奴。
他完全無法理解,這位初次登門的二嫂,為何會對自己流露出如此深切的心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