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抬起頭，眼神瞬間變得無比認真。
“請徐叔叔撥予我兩千兵馬，不必是精銳，隻要是聽話的就行。”
他的聲音不大，卻充滿了不容置疑的力量。
“由我親自操練，並率領他們，上陣殺敵！”
“不行！”
徐達想都沒想，斷然拒絕。
他的語氣斬釘截鐵，沒有絲毫商量的餘地。
“臨行之前，我向陛下立過軍令狀，必須保證你的絕對安全！讓你帶五百輕騎去炸毀糧草，已經是老夫能容忍的極限了，那是一場低風險的奇襲！”
徐達走到他麵前，神情嚴肅到了極點。
“但接下來，是十幾萬、幾十萬人的生死決戰！刀劍無眼，你若有任何閃失，我拿什麼去向陛下交代？拿什麼去向大明天下交代？”
他知道，眼前這個年輕人的價值，絕不僅僅是一個親王。
那畝產二十石的高產水稻，那足以改變戰爭形態的燧發槍，每一樣，都關係著大明的國運未來。
朱楨的安全，比一場戰役的勝負，重要百倍！
然而，朱楨並沒有退縮。
他挺直了脊樑，目光灼灼地迎向徐達。
“父皇尚能親率大軍，北伐蒙元，我身為他的兒子，為何不能？”
他的反問，擲地有聲。
“我乃大明吳王，未來要為國戍邊。若我從未經歷過真正的戰場，從未親手斬殺過敵人，從未感受過箭矢從耳邊呼嘯而過的滋味，將來如何服眾？如何統兵？如何守衛我大明的江山社稷？”
他的聲音越來越高，情緒也越來越激昂。
“我大明有言：天子守國門，君王死社稷！父皇是天子，尚且不惜己身。我朱楨不過一介親王，豈能例外！”
這一番話，如同一記記重鎚，狠狠地敲在徐達的心上。
徐達一時語塞。
他知道朱楨的話語偏激，甚至有些強詞奪理。
但他卻無法反駁那話語中蘊含的，屬於皇室子孫的責任與擔當，那股一往無前的決絕之誌！
朱楨見狀，步步緊逼。
“徐叔叔，給我兵，我為您找回藍玉和耿炳文！”
“......”
“天子守國門，君王死社稷！”
這十個字，如同一柄千斤重的巨錘，狠狠地砸在了徐達的心上。
他看著眼前這個身形尚顯單薄，但脊樑挺得筆直的少年，一時間竟說不出半個反駁的字來。
他從朱楨的眼中，看到了一種他極為熟悉，卻又許久未見的光芒。
那是太祖皇帝當年於濠州起事時的決絕。
那是常遇春將軍十萬軍中取上將首級時的悍勇。
那是無數將士用血肉鑄就大明江山時的無畏！
這種光芒，不該被圈禁在深宮高牆之內，它天生就該屬於這片鐵與血的沙場！
徐達深吸一口氣，心中那道堅不可摧的防線，終於出現了一絲鬆動。
他知道，自己攔不住他了。
強行阻攔，隻會適得其反，甚至可能磨滅掉這位皇子身上最寶貴的銳氣。
“好……”
徐達終於從牙縫裡擠出了一個字，聲音沙啞。
“我可以給你一個機會。”
他盯著朱楨，眼神變得無比銳利，彷彿要將他整個人看穿。
“但我有條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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