應天府,中山侯府。
兩扇沉重的朱漆大門被粗暴地撞開,發出“哐當”一聲巨響。
湯雅蘭像一陣裹挾著雷霆的狂風,怒氣沖沖地踏進了門檻,原本英氣的眉宇間此刻布滿了陰雲。
府內的家丁和丫鬟見狀,一個個嚇得魂飛魄散,紛紛貼著牆根站立,連大氣都不敢出一口。
他們太瞭解這位大小姐的脾氣了,這副模樣回來,顯然是有人倒了血黴,招惹了這位軍中“母老虎”。
湯雅蘭一邊走,一邊伸手胡亂地解著胸前的甲冑扣環。
那些沉重的鐵片被她隨手扯下,重重地摔在青石板路上,發出一連串沉悶的撞擊聲。
“朱楨!你這個卑鄙無恥的流氓,此仇不報,我湯雅蘭誓不為人!”
湯雅蘭咬牙切齒地低吼著,聲音從牙縫裡擠出來,帶著徹骨的恨意。
她一想起在軍營裡被那個登徒子輕薄的畫麵,就覺得渾身像是被火燒一樣難受,甚至連那處被觸碰過的地方都隱隱作痛。
她一把推開內院的房門,帶起的勁風將桌上的茶杯震得叮噹作響。
隨後,她猛地端起一盆涼水,劈頭蓋臉地澆在了自己臉上。
冰冷的井水順著臉頰滑進脖頸,稍微壓製住了她心中翻騰的怒火,卻壓不住她那顆想要殺人的心。
她死死地盯著銅鏡中那個英氣勃發的自己,眼眶微微發紅。
“說女人不能上戰場?你以為你是誰!我偏要去,還要在戰場上親手擰下你的腦袋!”
湯雅蘭一把將手中的毛巾擰成麻花狀,彷彿那就是朱楨的脖子。
她眼中的倔強如同一團永不熄滅的火焰,為了這出征的機會,她甚至不惜跟家裡的老頭子鬧翻。
......
此時,在軍營大帳中。
朱楨正百無聊賴地靠在椅子上,聽著徐達給他講述關於湯雅蘭的“豐功偉績”。
“你是說,這湯家大小姐是湯和將軍親自帶大的?”
朱楨挑了挑眉毛,語氣中帶著幾分驚奇。
他揉了揉依然有些隱隱作痛的腰側,嘴角掛著一抹無奈的苦笑,心裡暗嘆自己真是踢到了鐵板。
“那是自然,湯和那老傢夥把她當兒子養,三歲看兵法,五歲摸橫刀。”
徐達坐在一旁,一邊慢條斯理地剝著花生,一邊感慨。
他眼神中透著一股對老友的懷念,卻又夾雜著一絲對這後輩的無奈,搖了搖頭嘆息著。
“這丫頭及笄之年被送回應天府,原本是想讓她學學女紅、讀讀詩書,改改那一身的兵痞氣。”
徐達把一顆花生扔進嘴裡,細細咀嚼著。
他停頓了片刻,似乎在腦海中搜尋著某些有趣的畫麵,臉上露出了一抹促狹的笑意。
“結果呢?”
朱楨直起了身子,好奇地追問道。
他眼神中閃過一絲玩味,對這位大明“花木蘭”的過往產生了濃厚的興趣。
“結果?結果她把那些來相親的才子全給揍跑了!”
徐達猛地一拍大腿,哈哈大笑起來。
他笑得前仰後合,鬍鬚亂顫,顯然是覺得那場麵極其滑稽。
“最慘的是那個廖權,衛國公家的二公子,本想在校場上表現一番,結果被雅蘭這丫頭三招之內挑落馬下。”
徐達抹了抹眼角笑出的淚花。
“廖家覺得丟了大人,婚事當場就吹了,湯和老哥氣得差點吐血,直接把她幽禁在侯府後院。”
徐達長嘆一口氣。
他放下手中的花生殼,眼神變得有些複雜,語氣中透著對湯雅蘭才華的惋惜。
朱楨聽得目瞪口呆,心裡對湯雅蘭的評價又拔高了一個檔次。
“這哪是千金大小姐啊,這簡直是個活張飛啊。”
朱楨縮了縮脖子。
他心中暗自慶幸,還好自己那天跑得快,不然這會兒估計已經躺在棺材裡等開席了。
......
回到楚王府後的幾天,朱楨幹脆閉門謝客,對外宣稱是箭術練傷了筋骨。
其實,他是在躲清靜,順便應付那個讓他頭疼不已的二嫂——敏敏特穆爾。
“六弟,這是嫂嫂親自為你熬的參湯,你快趁熱喝了。”
敏敏特穆爾端著一個玉質小碗,輕移蓮步走了進來。
她今天穿了一件略顯修身的淡粉色齊胸襦裙,那曼妙的身姿在走動間若隱若現,身上散發著一股令人沉醉的異域香氣。
“多謝二嫂掛念,我這傷好多了。”
朱楨佯裝虛弱地咳嗽了兩聲。
他接過碗,卻並不急著喝,隻是拿勺子輕輕攪動著,眼神有些遊離。
“六弟啊,你跟嫂嫂還客氣什麼?聽說那日你跟徐大將軍去了軍營,可曾聽到什麼北邊的訊息?”
敏敏特穆爾順勢坐在榻邊,半邊身子幾乎要貼在朱楨身上。
她那雙如秋水般的眸子死死地盯著朱楨的臉,語氣中帶著一絲不經意的試探,神態極其嫵媚。
溫馨提示: 如果覺得本書不錯, 避免下次找不到, 請記得加入書架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