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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9章張飆:老子真想開槍崩了你!【月票加更3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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耿忠原本的打算是,通過藍龍這層關係,將涼國公藍玉請過來。

結果聽到藍龍的一頓解釋之後,才恍然大悟,心說藍玉這人,看來也不像傳說中的那樣莽撞嘛!

不過,藍玉雖然沒來,但藍龍來了也一樣。

反正藍玉對自己那些義子,視若己出,隻要自己稍加引導,就不怕他不趟這趟渾水。

想通了這點,耿忠立刻對藍龍熱情起來。

“藍賢弟,多年不見,為兄甚是掛念!想不到今日竟能在此地重逢,定要好好喝上幾杯!”

耿忠親自為藍龍斟酒,神情激動,眼圈甚至有些發紅,彷彿真沉浸在與生死兄弟重逢的喜悅中。

藍龍看著耿忠真情流露的模樣,心中也頗為感慨,端起酒杯:

“耿大哥,兄弟我也時常想起當年咱們並肩殺賊的日子!一晃這麽多年,大哥已是獨當一麵的指揮使了!小弟敬你!”

兩人推杯換盞,迴憶往昔崢嶸歲月,氣氛熱烈。

酒過三巡,耿忠似不經意地歎了口氣,臉上喜悅褪去,染上一抹愁容。

藍龍見狀,放下酒杯:“大哥何故歎氣?可是有什麽難處?”

耿忠欲言又止,苦笑著搖頭:

“沒什麽,沒什麽……隻是些許公務上的煩心事,不好擾了賢弟雅興。”

他越是這樣,藍龍越是追問:

“大哥這是什麽話!你我兄弟,但說無妨!是不是營中哪個不開眼的刺頭給你找麻煩?兄弟我去替你料理了!”

耿忠苦笑搖頭,壓低聲音道:

“若是營中之事,倒還簡單。是京城裏來了位‘欽差’,叫張飆。”

“你說張飆?!”

藍龍臉色一變,不由眉頭大皺:“這瘟神怎麽到你這來了?”

“藍賢弟認識此人?”耿忠微微一詫,似乎沒想到這種情況。

卻見藍龍沉沉地點頭:

“這廝在京城是出了名的瘋子,據說仗著皇上的寵幸,前段時間在京城掀起了不小的風波,連我義父都對他頗為忌憚!”

說著,又轉頭看向耿忠,疑惑道:“大哥是如何招惹到此人的?”

“哎!”

耿忠歎息一聲,雖然對藍玉忌憚張飆有些震驚,但還是將戲演了下去:“哪是我招惹他啊!分明是他找你大哥的麻煩啊!”

“藍賢弟是不知道,前幾天,他在九江衛,拿著本《皇明祖訓》大鬧了一場,似乎還不過癮,又蠱惑周圍的百姓,接連禍害了幾個衛所。”

“而我饒州衛,因為不肯屈服,他便親自帶人來了.”

“說是稽查事務,一來便氣勢洶洶,拿著那本《皇明祖訓》就要強闖庫房,索要什麽根本不存在的暗賬。”

耿忠一臉無奈與憤懣地道:

“為兄按規矩要求他出示兵部與五軍都督府文書,他便給為兄扣上個‘違逆祖訓’的帽子!”

“昨日,更縱容一群刁民在轅門外鬧事,撕毀《祖訓》,反誣陷是我手下軍士所為!”

“為兄迫於無奈,才將他請進衛所,按章程讓他查閱明賬。”

說到這裏,他重重一拳捶在桌子上,震得碗碟亂響:

“可這瘋子,查不出明賬問題,便胡攪蠻纏,硬說為兄資敵養寇!”

“賢弟,您說,這……這不是欲加之罪嗎?!”

“我耿忠對天發誓,若有半句虛言,叫我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他這番半真半假的訴苦,加上毒誓,瞬間點燃了藍龍心中的怒火。

藍龍本就對張飆極度反感,此刻聽聞結義大哥受此‘冤屈’,更是新仇舊恨湧上心頭。

“他孃的!這個瘋子是越來越無法無天了!在京城興風作浪還不夠,居然跑到地方上來欺壓邊將!”

藍龍猛地站起,臉上刀疤扭曲,煞氣騰騰:

“大哥你放心!有兄弟在,絕不容這瘋子肆意妄為!”

“我涼國公府的人,還輪不到他一個酸腐禦史來欺負!”

耿忠心中暗喜,麵上卻故作擔憂:

“賢弟,你的心意哥哥心領了!但他是欽差,你萬萬不可衝動,免得給涼國公惹麻煩……”

“欽差又如何?!”

藍龍梗著脖子:

“他無憑無據,汙衊邊軍大將,老子就看不慣!”

“走,大哥,帶我去會會他!我看他敢不敢當著老子的麵,再信口雌黃!”

說罷,不由分說,拉著耿忠就往門外走。

而與此同時,張飆帶著宋忠等人來找耿忠,順便見識見識那位涼國公府的‘貴人’,結果卻被耿忠的親兵攔在了外麵。

“張禦史請留步,指揮使大人正在招待貴客,吩咐了任何人不得打擾。”

為首的親兵麵無表情,但手始終按在刀柄上。

宋忠低聲道:“大人,看來耿忠是鐵了心要借涼國公的勢,我們硬闖不合適。”

張飆眼神微眯,正要說話,卻聽廊道另一端傳來一陣嘈雜的腳步聲和喧嘩聲。

隻見耿忠與藍龍並肩而來,身後跟著一群藍龍的親兵。

耿忠臉上帶著一絲無奈,而藍龍則是麵色陰沉,目光如鷹隼般掃過來,瞬間就鎖定在了穿著禦史官袍的張飆身上。

那目光裏,充滿了毫不掩飾的敵意、審視,以及一種居高臨下的輕蔑。

耿忠搶先一步,臉上堆起為難的笑容:“張禦史,您怎麽到這兒來了?都怪下官見兄弟心切,賬目的事,要不緩兩天?”

他這話看似客氣,實則是在藍龍麵前坐實張飆是‘無理取鬧’前來尋釁。

藍龍沒等張飆迴答,已經大步上前,在距離張飆幾步遠的地方站定,雙手抱胸,用那種兵痞打量文官的挑剔眼神,上下掃了張飆幾眼,從鼻子裏哼出一聲:

“嗬,就你叫張飆啊?”

他語氣帶著濃濃的挑釁和不屑:

“那個在京城裏上躥下跳,搞得雞犬不寧的瘋子禦史?”

耿忠在一旁適時地添油加醋,低聲道:“賢弟,慎言,張禦史畢竟是欽差……”

“欽差怎麽了?”

藍龍聲音提高,故意讓所有人都聽見:

“欽差就能不按規矩辦事?就能憑空汙人清白?我耿大哥鎮守一方,勞苦功高,豈容你在此肆意羞辱!”

他指著張飆,語氣越發咄咄逼人:

“聽說你拿著本《皇明祖訓》當尚方寶劍,到處砍人?還汙衊我大哥資敵養寇?證據呢?!拿不出來,今天你就得給我大哥磕頭賠罪!”

他身後的涼國公府親兵也配合地發出鬨笑聲,眼神戲謔,彷彿在看一場猴戲。

宋忠和手下老兵氣得臉色鐵青,但礙於對方身份,隻能強忍怒氣。

張飆麵對這撲麵而來的惡意和挑釁,臉上卻不見絲毫怒容,反而像是看到了什麽有趣的事情,輕輕笑了一聲。

這一笑,讓藍龍和耿忠都愣了一下。

“你笑什麽?”藍龍眉頭擰緊。

張飆不答,反而饒有興致地打量著藍龍,那眼神平靜得讓藍龍有些不適,彷彿自己纔是被審視的那個。

“藍將軍。”

張飆終於開口,語氣平淡,卻帶著一種奇異的穿透力:

“本官奉旨稽查饒州衛軍械賬目,何來羞辱一說?倒是耿指揮使,對關鍵疑點避而不答,拒不配合,本官尚未問他個怠慢欽差之罪。”

“放你孃的屁!”

藍龍破口大罵:“什麽關鍵疑點?不就是你拿不出文書印鑒,想硬闖庫房沒得逞嗎?!我告訴你,軍中自有軍中的規矩!”

“沒有兵部和五軍都督府的許可,別說你,就是兵部尚書來了,也沒資格強查衛所庫房!這是鐵律!”

他上前一步,幾乎要與張飆臉貼臉,濃重的酒氣和殺氣撲麵而來:

“你查不出問題,就想給我耿大哥扣屎盆子?老子今天把話放這兒!”

“有我在,你休想動我耿大哥一根汗毛!立刻帶著你的人,滾出饒州衛!否則,別怪老子的刀不認識什麽狗屁欽差!”

他身後的親兵同時拔刀半寸,寒光凜冽。

宋忠和兩名老兵也立刻警惕地上前,將張飆護在身後,氣氛瞬間緊張到了極點。

耿忠在一旁,低著頭,嘴角難以抑製地微微上揚。

張飆麵對藍龍的咄咄逼人和幾乎實質的殺氣,臉上依舊不見絲毫慌亂。

他知道,跟被煽動起來的藍龍講道理是沒用的,強硬對抗更會落入耿忠的圈套。

他再次輕輕笑了一聲,這笑聲在劍拔弩張的氣氛中顯得更加突兀。

“你又笑什麽?!”

藍龍怒目圓睜。

張飆不看他,目光反而越過他,落在了耿忠臉上,語氣帶著一種奇特的惋惜和嘲諷:

“耿指揮使,真是好算計。明知藍將軍性情剛烈,重情重義,便利用這份兄弟之情,引他來為你擋刀。”

他頓了頓,聲音陡然轉冷,如同冰錐刺向耿忠:

“可你有沒有想過,你讓他強行阻攔欽差辦案,甚至不惜刀兵相向,一旦事情鬧大,皇上震怒,追查下來,你這‘好兄弟’藍龍,乃至他背後的涼國公府,會是什麽下場?!”

“你他孃的胡說八道!”

耿忠臉色一變,急忙反駁:

“我何時讓賢弟阻攔欽差!賢弟是看不慣你欺辱邊將,仗義執言!”

“仗義執言?”

張飆嗤笑,終於將目光轉迴臉色微變的藍龍身上:

“藍將軍,你捫心自問,你今日在此喊打喊殺,真是為了所謂的‘仗義’?還是因為……有人刻意向你渲染了本官的‘跋扈’,激起了你對本官、對審計的舊怨?”

他踏前一步,無視那近在咫尺的刀鋒,目光銳利如刀,直刺藍龍內心:

“若本官今日在此被你‘嚇退’,你藍龍是得了威風,替你耿大哥出了氣。可然後呢?”

“然後本官會如實上奏,涼國公義子藍龍,無視皇命,幹涉欽差辦案,武力威脅,意圖包庇可能有重大問題的饒州衛指揮使耿忠!”

“屆時,皇上會如何看涼國公?朝中文武會如何議論涼國公府?你這是在幫你耿大哥,還是在把你義父,把你涼國公府上下,往火坑裏推?!”

張飆的聲音一句比一句高,一句比一句淩厲,如同重錘,狠狠砸在藍龍的心頭。

藍龍臉上的怒容僵住了,酒意瞬間醒了大半。

他是不怕事,但他絕不敢給義父藍玉惹禍。

張飆的話,像一盆冰水,澆醒了他被酒精和義憤衝昏的頭腦。

是啊,自己若真在這裏把張飆怎麽樣了,或者強行把他趕走,事情絕不會輕易了結!

這瘋子的奏本,絕對能直達天聽!

他之前隻想著給大哥出頭,發泄對張飆的不滿,卻忘了考慮這後果,是否是他和涼國公府能承受得起的!

耿忠見藍龍眼神變幻,心知不妙,急忙道:

“賢弟,休聽他挑撥!他這是查不出問題,便想離間我們兄弟!”

但此刻,藍龍看著耿忠那急切的眼神,再迴想他之前訴苦時的話語,心中第一次生出了一絲疑慮。

【大哥……真的隻是單純受委屈嗎?】

【他如此急切地拉自己下水,難道……】

藍龍眼神複雜地看了耿忠一眼,又看向寸步不讓、眼神冰冷的張飆,握刀的手緊了又鬆,鬆了又緊。

最終,那衝天的怒火和煞氣,緩緩收斂了起來。

他冷哼一聲,卻沒有再喊打喊殺,而是對張飆硬邦邦地道:

“張飆,你少給老子扣帽子!老子行事,自有分寸!”

他又轉向耿忠,語氣不再像之前那樣毫無保留:

“大哥,既然他是欽差,要查就讓他查!清者自清!”

“若他真敢無憑無據汙衊於你,兄弟我第一個不答應,定陪你上京告禦狀!”

這話聽起來依然挺兄弟,但姿態已經從之前的強行幹預,變成了‘讓他查’和事後追究。

這微妙的轉變,讓耿忠的心猛地一沉。

藍龍說完,立刻側身讓開道路,然後惡狠狠地看著張飆,又道:

“張飆!老子記住你了!”

“查案是吧?好!你查!”

張飆微微一笑,彷彿將他的威脅當作了耳邊風,然後緩步走到耿忠麵前,聲音不高,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壓力:

“耿指揮使,靠山,似乎靠不住了。”

“現在,能決定你命運的,隻有你自己。”

“這饒州衛的暗賬,交,還是不交?”

耿忠的臉色在藍龍態度微妙轉變的瞬間,變得極其難看。

他深知,藍龍這頭被激怒的猛虎雖然暫時被張飆的‘後果論’唬住了,但對他這位‘好大哥’的信任根基仍在。

若自己此刻表現得過於軟弱或心虛,反而會坐實張飆的挑撥。

他臉上陰晴不定地變幻片刻。

最終,像是下了某種決心,他暗牙一咬,抬頭迎上張飆逼視的目光,竟露出一副悲憤交加、受了莫大冤屈的神情:

“好!好!張禦史!你非要查,本官就讓你查個明白!”

“隻望你查過之後,能還我饒州衛上下一個清白,在皇上麵前,為我等邊軍將士,說句公道話!”

他這番做派,儼然一個被逼到牆角、不得不以自證清白來反抗強權的忠臣良將。

緊接著,他立刻轉身,對身邊親信厲聲道:

“傳令!開啟甲字型檔房、乙字賬房!所有卷宗、勘合、憑據,任由張禦史查閱!任何人不得阻攔!”

“頭兒!”

旁邊的副將似乎想勸阻。

“開啟——!”

耿忠怒吼,狀若癲狂:

“讓欽差看清楚!我耿忠,我饒州衛,是不是他口中的國之蠹蟲!?”

命令傳下,沉重的庫房大門在嘎吱聲中緩緩開啟。

張飆眼睛微眯,隱隱感覺有些不對,但還是帶著宋忠及幾名精幹手下,快步走入。

藍龍雖然站在稍遠處冷眼旁觀,但目光也緊緊跟隨著,他要親眼看著張飆如何‘現形’。

庫房內,各類軍械存放井然有序,賬冊卷宗分門別類,碼放整齊。

張飆的人立刻投入緊張的覈查中,對比實物與賬目,查驗出入庫記錄,核對勘合憑證……

時間一點點過去,庫房內隻有翻動書頁和低聲交談的聲音。

然而,結果卻讓張飆等人的心一點點沉下去。

太幹淨了。

與明賬一樣,庫房內的實物與記錄嚴絲合縫。

所有軍械的調撥、損耗、補充,皆有清晰且符合規定的流程記錄,找不到任何明顯的破綻。

那些可能存在問題的‘獸牌’痕跡,彷彿從未在饒州衛出現過。

“大人,所有賬目、憑據、勘合,均已核對三遍……確實,沒有問題。”

老錢走到張飆身邊,壓低聲音,語氣帶著不甘和困惑。

宋忠也微微搖頭,示意沒有發現。

張飆眉頭緊鎖,目光銳利地掃過庫房的每一個角落。

最終,落在站在庫房門口,腰桿挺得筆直,臉上帶著悲壯和一絲若有若無嘲弄的耿忠身上。

【這老油條……手腳做得太幹淨了!】

【要麽是提前得到了風聲,將一切痕跡抹除;要麽,問題根本不在這些明麵的庫房裏!】

就在這時,一直冷眼旁觀的藍龍,大步走了過來。

他親眼目睹了查覈的全過程,看到張飆等人一無所獲,之前被壓抑的怒火和對被‘戲耍’的羞惱,瞬間衝垮了那短暫的理智!

“查完了?!”

藍龍的聲音如同炸雷,在庫房內迴蕩。

他一把推開擋在身前的宋忠,直接逼到張飆麵前,臉上的刀疤因為憤怒而扭曲:

“張飆!你還有什麽話說?!我耿大哥的庫房幹不幹淨?賬目清不清楚?!”

他唾沫星子幾乎噴到張飆臉上:

“你無憑無據,汙衊邊軍大將,攪得我兄弟不得安寧!現在查不出個鳥毛,你滿意了?!”

張飆深吸一口氣,壓下心頭翻湧的殺意,冷靜地道:

“藍將軍,庫房明麵沒有問題,不代表暗地裏沒有問題。軍械流失,手法隱秘……”

“去你孃的隱秘!”

藍龍粗暴地打斷他,猛地抽出腰間佩刀,寒光閃閃的刀尖幾乎抵到張飆的鼻尖,濃烈的殺氣席捲而來:

“老子看你就是不見棺材不掉淚!現在!帶著你的人,滾出饒州衛!”

“再敢囉嗦半句,老子管你什麽欽差不欽差,先砍了你再說!”

他身後的親兵也同時拔刀,殺氣騰騰地將張飆幾人圍在中間。

饒州衛的軍士在耿忠的默許下,也隱隱圍攏過來。

形勢急轉直下!

宋忠及其手下,還有老兵們立刻護在張飆身前,刀已出鞘,但麵對數量遠超己方、且有藍玉義子撐腰的邊軍,形勢岌岌可危。

“藍龍!你想造反嗎?!”

宋忠厲聲喝道,但聲音在對方絕對的實力和氣勢麵前,顯得有些蒼白。

“造反?老子是‘清君側’!鏟除你這等構陷忠良的奸佞!”

藍龍獰笑,步步緊逼。

張飆看著眼前明晃晃的刀鋒,和藍龍那被憤怒和‘正義感’衝昏頭腦的猙獰麵孔,知道此刻任何道理都已無用。

硬抗下去,自己和手下這些人,很可能真的會血濺當場。

耿忠正巴不得借藍龍這把刀除掉自己!

他死死攥緊了拳頭,指甲幾乎嵌進肉裏,胸中一股暴戾的殺意幾乎要破體而出,真想立刻掏槍,先斃了這礙事的莽夫!

但他殘存的理智告訴自己,不能!

一旦動手,就徹底中了耿忠設下的圈套,給了他剿殺自己的完美藉口!

【小不忍則亂大謀】

張飆強行壓下滔天的怒火,臉上肌肉抽搐了幾下,最終化為一片冰冷的平靜。

他緩緩抬手,按下了宋忠持刀的手臂。

“我們走。”

短短三個字,彷彿從牙縫裏擠出來,帶著屈辱和決絕。

宋忠愕然看向張飆,隻見他臉色鐵青,但眼神卻異常冷靜,甚至帶著一種令人心悸的幽深。

藍龍見張飆服軟,得意地冷哼一聲,隨即收迴佩刀。

但他仍像押送犯人一樣,帶著親兵‘護送’張飆一行人,在無數饒州衛軍士或冷漠或嘲諷的目光中,走出了衛所大門。

直到將他們‘禮送’出轅門外數百步,藍龍才帶著人停下,衝著張飆的背影狠狠啐了口:

“呸!什麽玩意兒!我當這瘋子有多大能耐呢,原來是個欺軟怕硬的玩意兒!”

說完,帶著人揚長而去,返迴衛所。

轅門外,曠野的風吹過,帶著一絲涼意。

張飆停下腳步,迴頭望著那森嚴的饒州衛堡壘,眼神冰冷得如同萬載寒冰。

宋忠走到他身邊,語氣沉重:

“大人,受委屈了。這藍龍……唉,我們接下來怎麽辦?”

張飆沒有迴答,他的目光彷彿要穿透那高牆,看到裏麵誌得意滿的耿忠和那個被當槍使還自以為是的藍龍。

【耿忠……饒州衛……絕對有問題!】

【庫房太幹淨,本身就是最大的疑點!】

【還有那個藍龍……莽夫一個,不足為慮,但他背後的涼國公……】

“這藍玉,該不會與幕後黑手有關吧?”

張飆心裏一咯噔,忽地想起了《藍玉案》的始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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