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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1章踏破鐵屑無覓處,得來.....一封血書!【求月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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洪武皇帝連下三道明旨,如同三塊巨石投入本就波瀾暗生的大明政壇,瞬間激起了千層巨浪。

第一道旨意,讓整個官僚體係,尤其是中下層官員,幾乎炸開了鍋。

“皇上……皇上終於意識到我等清苦了!”

一個穿著褪色青袍的給事中,捧著抄錄的聖旨,手都在發抖,眼眶泛紅。

多少年了。

他們靠著微薄的俸祿,在京城這寸土寸金之地苦苦支撐,如今終於看到了希望。

“重議俸祿?哼,說得輕巧!”

戶部衙門內,一些資深官員卻眉頭緊鎖:

“錢從何處來?加征賦稅?還是動用內帑?此事牽一發而動全身,絕非易事!”

“此議,必是張飆那廝蠱惑聖心!”

都察院右都禦史袁泰氣得鬍子亂顫:

“提高俸祿,看似體恤臣工,實則是動搖《皇明祖訓》!此例一開,後患無窮!”

然而,不管高層如何爭議,中下層官員的怨氣也確實被這道旨意極大地安撫了。

很多人對張飆的觀感,從‘惹禍的瘋子’悄然轉變為‘敢為我們說話的能臣’。

張飆在底層官員中的聲望,無形中再次拔高了一截。

此時,某茶館內。

一個穿著體麵些的賬房先生拍著大腿,滿臉興奮:“這張禦史,別看行事瘋癲,是真給咱們辦實事啊!”

“哎!當初那場“討薪”風波,不就為了今天嗎?我要去王老禦史墳前祭拜他!把這個好訊息告訴他!”一名跟張飆“討薪”過的底層京官,含淚歎息道。

周圍眾人,無不麵麵相覷。

旁邊一個走街串巷的貨郎打破沉默:

“還有那‘文學盛典’!我家隔壁那個考了十幾年秀才都沒中的李書生,昨天接到訊息,激動得差點暈過去!”

“據說連夜收拾包袱就奔京城來了!說是鯉魚跳龍門的機會到了!”

“要我說,最好還是那‘舉報箱’!”

一個麵容黝黑、手上帶著老繭的漢子壓低聲音,他是南城一個常受胥吏盤剝的小作坊主:

“以前受了氣隻能忍著,現在好了,那紅箱子就在衙門口立著!”

“聽說已經有好幾個吃拿卡要的差役被查了!雖然官不大,但也是個響動!這張禦史,是咱們窮苦人的指望!”

“對對對!張青天!這纔是為民做主的好官!”

茶客們紛紛附和,言語間對張飆充滿了感激和推崇。

然而,在茶館的角落,幾個穿著普通但眼神精悍的漢子,聽著周圍的議論,麵無表情地互相對視一眼,默默放下茶錢,起身離開。

他們走出茶館,迅速消失在巷弄深處。

另一邊,某處隱秘的宅院。

“混賬!張飆此獠,不除不足以平吾恨!”

一個穿著綢緞便服、麵色陰沉的中年人狠狠將茶杯頓在桌上。

他是某位藩王在京產業的代理人。

“王爺那邊來信了,張飆搞出這‘文學盛典’,吸引天下文人,分明是要斷我們招攬人才的路徑!還有那舉報箱,簡直是懸在頭頂的利劍!”另一人憂心忡忡。

“還有提高俸祿?哼,羊毛出在羊身上,最後還不是要從我們這些人的孝敬裏摳出去!”一個與戶部貪腐鏈條有關的商賈咬牙切齒。

他們這些人,或是藩王利益代表,或是與貪腐官僚勾結的豪商,或是某些權貴門下清客。

張飆請的三道旨意,以及他掀起的反貪風暴,實實在在地觸動了他們的核心利益。

之前他們還抱著看熱鬧的心態,如今卻真切地感受到了威脅和疼痛。

他們對張飆的恨意,與日俱增。

與此同時,某勳貴別院的後門。

一個管家模樣的人悄悄塞給一個看似小販的人一錠銀子,低聲道:

“打聽清楚了?張飆下一步真要動漕運和衛所?”

“千真萬確!他手下那幾個老殘兵,這些天就在碼頭和衛所附近轉悠!”

小販快速收起銀子:“您可得早做打算!”

管家臉色難看地點點頭,匆匆關門。

這些陰暗角落裏的交易和咒罵,自以為隱秘,卻不知,他們的一舉一動,都落入了偽裝成販夫走卒、茶客路人的錦衣衛眼中。

華蓋殿內,燭火搖曳。

老朱聽著蔣瓛和雲明分別匯報著旨意發出後各方的反應,臉上沒有任何得意的神色,反而更加深沉。

“皇爺,如今京城內外,文人匯聚,都在盛讚皇恩浩蕩。”雲明小心翼翼地說道。

“各地官員,對重議俸祿一事,反響熱烈。”

蔣瓛補充道:

“匿名舉報箱設立後,民間確有舉報,按察使司已收到一些關於地方胥吏、低階武官的不法線索,正在覈查。”

老朱‘嗯’了一聲,手指依舊習慣性地敲擊著扶手。

【張飆這三策……確實高明。幾乎將咱麵臨的困局,化解於無形。】

【此子對人心、對時局的把握,堪稱恐怖!】

他非但沒有感到輕鬆,反而對張飆的忌憚更深了一層。

這樣一個既能掀起滔天巨浪,又能拿出精準方案平息風波的‘瘋子’,其威脅程度,遠超那些隻知道‘文死諫’或者‘結黨營私’的庸臣。

【他獻上如此良策,所圖必定更大!】

【反貪局……他真正想動的,絕不僅僅是幾個胥吏武官!他的目標,始終是藩王,是咱的內帑!】

老朱眼中寒光一閃。

他絕不會因為張飆暫時‘立功’就放鬆警惕。

“蔣瓛。”

“臣在。”

“給咱盯緊了那些湧入京城的文人!裏麵難保沒有心懷叵測、或者被某些人利用之輩!文學盛典可以辦,但要確保掌控在咱手裏!選拔出來的人,更要嚴加甄別!”

“臣明白!”

“還有.”

老朱頓了頓,旋即將目光落在蔣瓛身上,沉沉地道:“咱之前通知你的,辦得咋樣了?”

蔣瓛微微一愣,然後連忙躬身道:

“迴皇爺,根據張飆提供的思路,臣已加派人手,秘密調查洪武十五年,洪武二十五年,太子殿下攜皇長孫出巡,以及巡察陝西前後,所有可能與殿下行程接觸,卻又看似無關緊要之人。”

“包括沿途驛站負責喂養、更換禦馬的馬夫;為殿下車駕檢查、潤滑輪軸的工匠;負責殿下及皇長孫膳食的隨行庖廚;甚至……當日為殿下和皇長孫執扇驅暑的內侍。”

“所有相關人員,無論現任何職,身在何處,都已列入覈查名單,其背景、人際關係、近期異常舉動,均在調查之列。”

老朱閉著眼睛,手指輕輕敲擊扶手,聽得極其仔細。

他沒有追問細節,因為知道蔣瓛會全力以赴。

這是關乎他最親近之人死因的懸案,也是他心中最深的刺。

張飆那個‘看似無關卻能影響全域性’的思路,像一把鑰匙,開啟了他調查的新方向。

“嗯!”

老朱緩緩睜開眼,眼中是化不開的冰冷:“給咱仔細地查!不要放過任何蛛絲馬跡!有任何進展,第一時間報與咱知!”

“臣,遵旨!”

蔣瓛感受到老朱話語中的森寒殺意,心中一凜,躬身退下。

蔣瓛走後,老朱沉默了片刻,對侍立一旁的雲明道:“讓宋忠進來。”

“皇爺。”

很快,宋忠快步走入,恭敬行禮。

老朱沒有廢話,直接問道:“張飆那邊,最近有什麽動靜?那五萬兩銀子,他是怎麽花的?”

宋忠立刻稟報:

“迴皇上,張飆拿到銀子後,並未大肆招搖。一部分用於在偏僻處租賃了一個小院,作為反貪局的臨時衙署,極為簡陋。”

“另一部分,則用來采購了大量的紙張、筆墨,以及……一些市井常見的吃食,如王麻子家的豬頭肉等。”

“他手下那幾個老兵,行動依舊詭秘,主要在漕運碼頭、京營外圍以及一些皇店附近活動,似乎在蒐集線索。”

“張飆本人,除了偶爾去那小院,大部分時間仍留在官宿,看似在研讀卷宗,但.臣總覺得他是在謀劃什麽。”

老朱聽著,眼神閃爍。

張飆沒有急著‘招兵買馬’,而是先搞了個寒酸的據點,采購文書和吃食?

這符合他之前‘高薪招聘’和‘收買人心’的風格,把錢用在關鍵地方,但又顯得有些過於務實和低調了。

“他有沒有接觸那些湧入京城的文人?”

老朱敏銳地抓住了關鍵。

“暫時沒有發現。”

宋忠迴答:“他似乎有意避嫌,對‘文學盛典’之事不聞不問。”

老朱手指敲擊的速度加快了些。

張飆獻上‘文學盛典’之策,自己卻置身事外?這不合常理。

他知道張飆想要‘罷黜儒學’的心思,而‘文學盛典’,絕對是一個天大的機會。

除非……他的目標,從一開始就不是在文人中樹立威望,或者說,他另有更重要的圖謀,暫時無暇顧及此事。

“繼續盯死他!”

老朱不容置疑地下令道:

“他接下來要查的第一個目標,很重要!咱要知道他到底想先動誰!是漕運?是衛所?還是……皇店?”

“他查案的每一個步驟,接觸的每一個人,都要給咱記錄在案!”

“特別是,注意他和他手下那些老兵,有沒有繞過正常渠道,私下傳遞訊息或者……動用什麽非常手段!”

“另外!”

老朱補充道,語氣帶著深意:

“注意保護他的安全。在他查出點真東西之前,別讓那些恨他入骨的人,傷他分毫。”

“臣明白!”

宋忠心領神會。

他知道皇帝的意思:

【張飆這把刀現在還有用!】

【既要讓他去砍人,也要防止他被人提前折斷,或者……砍錯了方向。】

宋忠退下後,老朱獨自坐在空曠的大殿裏,眼神幽深。

張飆的三道旨意,暫時穩住了朝野局勢,但也讓更多的暗流匯聚到了京城,匯聚到了張飆身邊。

恨他的人越來越多,盼他倒台的眼睛也越來越多。

老朱要的就是這個效果。

他要讓張飆在明處吸引所有火力,承受所有壓力,去撕咬那些腐敗的利益集團。

而他自己,則穩坐釣魚台。

一方麵利用張飆清理積弊,另一方麵緊抓‘幕後黑手’的調查,同時牢牢掌控著‘文學盛典’這根引導天下文人方向的韁繩。

讓大明朝他期望的方向發展。

【張飆啊張飆,你就盡情地鬧吧,查吧。】

老朱嘴角勾起一絲冰冷的弧度,忍不住喃喃自語:

“等你幫咱把該清理的都清理得差不多了,把該引出來的蛇都引出洞了……”

後麵的話他沒有說,但殿內彌漫的殺機,已經說明瞭一切。

……

而拿到了‘啟動資金’和‘尚方寶劍’的張飆,此刻正在他那破落的小院裏,就著豬頭肉,美滋滋地喝著小酒。

“張禦史!”

“張大人!”

就在這時,幾名老兵迴來了。

他們現在已經被張飆收歸麾下了,算是反貪局的一員,而且還是有正式編製的那種。

而張飆看著他們迴來,頓時來了精神,然後將杯中的酒一飲而盡,站起來道:“幾位老哥,今日收獲如何?”

“幸不辱命!”

幾名老兵笑著點頭。

張飆立刻笑著招呼他們入座:

“來來來,咱們邊喝酒邊說,這裏有王麻子剛送來的豬頭肉,大家可勁兒吃,吃不完打包迴去給孩子老婆吃!”

“皇上他老人家給了五萬兩,咱們可不能浪費!”

“嘿嘿.”

幾名老兵相視一笑,心想自己等人也終於體會了一把沈浪他們的快樂。

跟著張禦史,就是爽。

很快,幾名老兵就落了座,然後一邊喝酒,一邊跟張飆暢聊自己的收獲。

“張禦史!”

老周率先開口,用他那獨臂拍了拍桌上的一張草圖:

“俺的下線,這幾天在水西門碼頭蹲著,扮作收破爛的,發現了一樁怪事!”

他指著草圖上一個標記點:

“按規矩,漕船卸糧入庫,都有定數。”

“可俺的下線瞧見,有幾艘掛著‘河南糧幫’旗號的船,每次卸貨入庫的數量,跟他們在漕運衙門報備的數目,起碼差了兩成!”

“那多出來的糧食,半夜裏就被幾艘沒旗號的小船接走了,神不知鬼不覺!”

張飆眼睛一亮:“接貨的是些什麽人?他看清模樣了嗎?”

“看清了!”

老周點點頭,壓低聲音道:

“他跟我說,領頭的是個嘴角有顆大黑痣的胖子,說話帶著點開封府口音!下手狠辣,碼頭上的人都有些怕那胖子。”

“嘴角有痣?開封口音?”

張飆摸著下巴,若有所思。

開封,那是周王朱橚的藩地。

雖然周王因‘紅鉛仙丹’案已被老朱囚禁在舊王府,現在是他長子朱有燉在管理封地,但周王府的勢力依然存在。

這時,瘸腿老李也湊上前,他之前按照張飆的吩咐,專門‘碰瓷’那些可能與漕運有關的低階官吏。

“大人,俺前天‘不小心’撞了個戶部河南清吏司的主事,您猜怎麽著?”

老李一臉神秘:“從他懷裏掉出個玉佩,俺瞧著……跟往年周王府賞賜給一些地方官員的製式很像!”

“他當時慌裏慌張撿起來,還罵了俺一句,說什麽‘你這樣的廢物,就該送去開封當耗材’!”

“當耗材?”

張飆的眉頭擰了起來。

周王都被囚禁了,他府裏的人還在打著王府旗號活動?是世子默許,還是……

瞎眼老孫眯著他那隻能視物的眼睛,補充道:

“俺在碼頭附近的茶館‘打盹’,聽幾個押運的兵痞喝多了吹牛,說今年往河南都司幾個衛所運的‘補貼糧’,上麵要求用新糧換他們手裏的陳糧,差價補得足足的,但要求他們對糧食品質睜隻眼閉隻眼……這裏外裏的損耗和差價,可海了去了!”

“他們還提到什麽‘王府的劉先生’也打過招呼……”

“劉先生?”

張飆追問,“哪個劉先生?”

老孫搖搖頭:“他們沒說全,就提了這麽一嘴,聽著像個管事的清客或者賬房。”

傷病老錢咳嗽著,聲音沙啞地道:“俺的下線,跟幾個被剋扣了餉銀的河南來的軍戶聊過。”

“他們那邊的一個指揮僉事,最近在龍江置辦了大宅子,養著外室,花錢如流水。”

“據說他那小舅子,就跟碼頭上那個姓王的胖子走得近,專門倒騰些見不得光的生意。那指揮僉事,好像跟周王府的一個姓劉的典簿是連襟。”

線索再次指向周王府!

而且是一個具體的‘劉先生’或‘劉典簿’!

張飆的大腦飛速運轉。

【周王朱橚被囚,是因為‘紅鉛仙丹’牽扯太子之死。】

【但‘紅鉛仙丹’是如何從周王那裏泄露的,一直是個謎。而且,周王自己也不清楚。】

【如今,周王府在周王被囚後,依然有人在利用王府影響力,插手漕運貪腐!】

【這正常嗎?世子朱有燉為了避嫌,按理應該夾起尾巴做人,怎會縱容屬下如此囂張?】

【除非……這股力量,周王世子可能也控製不了,或者這股力量背後,另有其人!】

【一個能瞞著周王,將‘紅鉛仙丹’配方泄露出去,又能越過周王世子指揮周王府殘餘勢力,進行貪腐的幕後黑手?】

這個推測讓張飆脊背微微發涼,卻又無比興奮。

好家夥!

真是踏破鐵鞋無覓處,柳暗花明又一村啊!

“我決定了!”

張飆忽地從座位上站起來,擲地有聲道:“我們反貪局的第一刀,就砍向這個漕糧貪腐鏈!”

此話一出,幾名老兵麵麵相覷。

忽然,院門被再次開啟,張飆等人立刻循聲望去。

隻見宋忠麵無表情的走了進來,沉聲道:

“張大人,開封府送來一封信件,是專門送給你的!”

開封府送來的信?

張飆打量了眼宋忠手中的信封,看著那斑駁的血跡,頓時眉頭大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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