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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2章你在教咱.....做皇帝嗎?! 【月票加更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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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安,秦王府。

秦王朱樉接到那份以‘侍疾’為名的旨意時,正摟著美妾飲酒作樂。

初聽之下,他肥胖的臉上先是閃過一絲錯愕,隨即便是滔天的憤怒和懷疑。

“侍疾?!放他孃的屁!”

朱樉一把推開懷中的寵妾,猛地將手中的酒杯摔得粉碎,咆哮聲響徹殿宇:

“老頭子身體硬朗得能打死老虎!什麽時候需要老子去侍疾了?!這分明是鴻門宴!是衝著老子來的!”

他如同困獸般在殿內來迴踱步,臉上的橫肉因憤怒而抖動:

“定是老大死了,老頭子看我們這些兒子都不順眼了!想找個由頭收拾我們!”

“還是老四!肯定是老四在背後搗鬼!他在老頭子麵前進了讒言!他想當太子想瘋了!”

他將所有的懷疑和怒火都傾瀉到了遠在北平的燕王朱棣身上,認為是朱棣在背後構陷他。

“王爺息怒!王爺息怒啊!”

王府長史嚇得魂飛魄散,連忙勸阻:“此乃皇上親旨,八百裏加急,豈能有假?若是抗旨不尊,那可是大罪啊!”

“大罪?老子怕個鳥的大罪!”

朱樉嘴上雖硬,但眼神深處卻閃過一絲無法掩飾的恐懼。

他再混賬,也知道對抗父皇是什麽下場。

胡惟庸、李善長等人的下場還曆曆在目。

掙紮、怒罵、恐懼……種種情緒在他心中交織。

“王爺~您消消氣嘛。要妾身說,這事兒蹊蹺得很呢。”

寵妾王氏眼波流轉,聲音甜得發膩:

“當初那‘紅鉛仙丹’,可是晉王府那邊,打著給您賀壽的旗號,由那位最得寵的鄧妃娘娘親自操辦,派人秘密送來的。”

“說是周王所煉,比咱們手中那丹方功效更強……還特意囑咐,此物珍貴,莫要聲張。”

她輕輕將葡萄喂進朱樉嘴裏,繼續低語:

“可如今怎麽……好像都成了王爺您的不是了?若那仙丹真有問題,他晉王殿下為何要送給您?還當作壽禮?這安的到底是什麽心呐?”

恰在此時,一名心腹太監悄無聲息地進來,呈上一份密報,並低聲補充道:

“王爺,晉王府的眼線也遞來訊息,說……說晉王寵愛的那個鄧妃娘娘,明麵上是病故的,其實是被晉王殿下滅口了……她與王安、王福兄弟可是同鄉,如今,王安,王福,鄧妃娘娘都死了……”

王氏立刻介麵,故作驚訝:“哎呀!殺人滅口啊王爺?那個王安,不就是負責王爺您進貢的老太監嗎?”

“王爺您想,若是晉王那邊通過鄧妃收買了王安,而王安的兄長,又是伺候太子的人……那會不會……”

她頓了頓,察言觀色,故作害怕地道:

“周王煉製的‘仙丹’本是好的,卻在路上或被那王安尋機掉了包?換成了晉王當作‘生辰賀禮’送來的‘仙丹’?或是摻了別的東西?這才害了……太子爺?”

“如今,皇上把這天大的幹係,全都算到了王爺您頭上,而他則相安無事……”

“畢竟王爺您之後,可就是他了……”

朱樉原本就因旨意而驚疑不定,此刻被寵妾和密報這般撩撥、引導,腦子雖不靈光,但那股被兄弟算計的怒火卻瞬間被點燃到了極致。

“朱棡——!”

他猛地暴起,一腳踹翻了眼前的案幾,瓜果酒水灑了一地,雙目赤紅,如同發狂的野豬:

“你個狗娘養的老三!竟敢如此算計老子?!拿老子當槍使?!還想讓老子替你背這謀害太子的黑鍋?!老子操你祖宗!!”

他氣得渾身發抖,所有的恐懼此刻都化為了對晉王朱棡的滔天恨意。

“你想讓老子死?老子也不會讓你好過!”

朱樉麵目猙獰,喘著粗氣吼道:

“準備車馬!老子這就進京!到了父皇麵前,老子要把你知道的、不知道的,全都抖出來!要死一起死!”

……

與此同時,太原,晉王府。

書房內,燭火通明。

晉王朱棡的臉色卻比窗外的夜色還要陰沉。

他麵前站著的是他最信賴的心腹幕僚。

幕僚的聲音低沉而急促:“王爺,屬下仔細覈查了鄧妃娘娘……薨逝前那段時間的府庫支出。”

“發現有一筆千兩的黃金,去向不明,賬目上隻含糊記為‘王府特殊用度’,且有鄧妃的印信。”

“時間……恰好就在東宮太監王福‘落井’,以及其兄王安‘暴斃’後不久。”

朱棡的手指猛地收緊,指尖發白:“千兩黃金……特殊用度……”

他心中那股不祥的預感越來越強烈。

幕僚繼續道:“而且,根據零星線索追查,那筆黃金最終似乎流向了山西平陽府方向……而王福、王安兄弟的老家,正是平陽府!”

“屬下懷疑……那筆錢,恐怕就是……就是埋在他們祖宅那千兩黃金的來源!”

“砰——!”

朱棡一拳狠狠砸在書桌上,震得筆墨紙硯齊齊一跳。

他不是蠢人,瞬間就將所有線索串聯了起來!

鄧妃!那個曾經被他寵上天、甚至讓她插手部分王府事務的女人!

她背著自己,動用钜款,去收買、封口可能與太子之死有關的關鍵人證家屬?!

她為什麽要這麽做?是受了誰的指使?還是想替誰掩蓋?!

自己竟然一直被蒙在鼓裏?!甚至可能……從頭到尾都被人當成了棋子利用?!

一股冰寒徹骨的恐懼和被玩弄的憤怒瞬間席捲了朱棡。

他自以為精明,卻沒想到最大的漏洞可能就出在自己的枕邊人身上。

“鄧氏——!”

朱棡從牙縫裏擠出這個名字,眼中充滿了怨毒和一絲後怕。

他現在幾乎可以肯定,自己被人算計了!

而且算計得極深!

就在這時,門外傳來急促的腳步聲,王府長史捧著那封八百裏加急的‘侍疾’旨意,臉色慘白地闖了進來:

“王爺!王爺!京城急旨!皇上召您即刻進京侍疾!”

朱棡身體猛地一僵,緩緩轉過身,看著那封黃綾旨意,臉上最後一絲血色也褪盡了。

不多時,他就看完了那道聖旨裏麵的所有內容。

“思念兒子……侍疾……”

朱棡反複咀嚼著這幾個字,英俊卻帶著幾分陰鷙的臉上,神色變幻不定。

他第一時間聯想到的就是‘鴻門宴’。

難道……陝西的事……東宮的事……已經被父皇查清了?還是父皇查不到證據,打算直接問訊他?

一股冰冷的寒意瞬間從脊椎骨竄上頭頂!

但他強行壓下了內心的驚濤駭浪,臉上努力維持著平靜,甚至擠出一絲‘擔憂’的表情:

“父皇龍體欠安,兒臣憂心如焚!即刻準備,本王要星夜兼程迴京侍奉父皇!”

迴到內殿,屏退左右後,朱棡臉上的平靜瞬間瓦解,取而代之的是無比的陰沉和憤怒。

“查!給本王立刻去查!到底是哪裏出了岔子?!是王府屬官嘴巴不嚴?還是西安那邊壞事牽連了本王?或是……老四!”

“對!一定是朱棣!他一直在暗中蒐集本王的把柄!他想借刀殺人!”

他如同毒蛇般在殿內逡巡,眼神怨毒至極。

他將最大的懷疑投向了與他素來不睦、且最有競爭實力的燕王朱棣。

恐懼和憤怒幾乎要將他吞噬。

他知道,如果真是那些事情敗露,此行進京,怕是兇多吉少。

但聖旨已下,他沒有任何理由拒絕,更不敢拒絕。

父皇的手段,他比誰都清楚。

最終,他眼中閃過一絲狠厲和決絕:“傳令下去,將所有可能與陝西、與東宮有牽連的文書、賬目,全部銷毀!”

“所有知情的心腹,立刻分散隱匿!所有與鄧妃有關的人,都秘密控製起來!”

“若……若本王迴不來,讓他們知道該怎麽做!”

他做好了最壞的打算,但也絕不會坐以待斃。

“同時!”

朱棡的眼中閃過更陰毒的光芒:

“讓我們的人放出訊息,就說燕王雖在北平,但對太子的身體一直關懷倍至,曾多次遣人送藥材來陝西,或直接送入東宮,甚至私下向方士請教過養生之道……”

“記住!要模糊不清,要像底層官吏的猜測和私語,絕不能查到我們頭上!”

“是!王爺!屬下立刻去辦!”

心腹幕僚感受到王爺的殺意,心頭凜然,連忙領命而去。

朱棡則獨自站在房間,捏了捏手中的聖旨,然後走到窗邊,望向東北方,眯眼道:“老四,你想當漁翁?想看鷸蚌相爭?”

“哼!本王偏不讓你如願,要死大家一起死!”

……

另一邊,開封,周王府。

藥圃旁的暖閣內,周王朱橚正對著一封剛剛收到的、來自太原晉王府的密信發愣。

信是晉王朱棡的心腹送來的,語氣極其焦躁甚至帶著威脅:

【老五!當年你秘密送給本王助興的‘紅鉛仙丹’,除了你之外,還有誰知道此事?!】

【那丹藥到底有沒有問題?!快說!若有半句虛言,你我皆死無葬身之地!】

朱橚撓了撓頭,清秀的臉上滿是疑惑和一絲……不易察覺的壞笑。

“三哥這是怎麽了?突然問起這個?莫非是又……力不從心了?還想再試試?”

他低聲嘀咕著,心裏甚至有點小得意。

【看來我的‘研究成果’還是很受三哥認可的嘛,雖然那丹藥藥性猛烈,副作用也不小,但效果確實顯著。】

他提筆正準備迴信,調侃一下三哥,並表示可以再‘秘密’給他配製一些效果更好的新品過去。

就在這時,王府屬官幾乎是跌跌撞撞地跑了進來,聲音發顫:

“王爺!王爺!京城……八百裏加急旨意!皇上……皇上召您即刻帶著《救荒本草》的書稿進京覲見!”

朱橚手中的筆‘啪嗒’一聲掉在紙上,染黑了一片。

剛剛還在想著給三哥送‘補藥’的輕鬆心情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

父皇的旨意……《救荒本草》……在三哥莫名其妙來信追問陳年舊丹的時候……

一股極其強烈的不祥預感,如同冰冷的河水,瞬間將他淹沒。

他猛地意識到,三哥那封信,恐怕不是在求藥,而是在確認……那丹藥可能引起的驚天大案?!

莫非……與應天府之前傳來的事有關?!

而自己,似乎已經在不知不覺中,踏進了一個深不見底的漩渦中心。

朱橚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手中的密信飄落在地。

他張了張嘴,卻發現自己一個字也說不出來,隻有無邊的恐懼和茫然。

“為什麽……為什麽會是我?”

他痛苦地閉上眼睛,聲音帶著一絲顫抖:

“我從未參與過任何爭鬥,我隻想編我的醫書,玩點新花樣……父皇……您為何也不信我?”

雖然應天府的事,早就傳到了他這裏,但他並不怎麽在意。

因為他覺得,應天府的火燒得再旺,也燒不到他這裏來。

而且,那個叫張飆的瘋子,‘審計’也審計不了自己。

可是如今,他才發現,什麽叫樹欲靜而風不止,或許從張飆‘瘋狂討薪’開始,就沒有一個人能倖免。

想到這裏,他心中不禁滿是苦澀和一種無力迴天的悲涼。

他或許隱約知道一些兄弟間的齷齪,但他從未想過自己也會被捲入其中。

掙紮嗎?反抗嗎?

他知道那是徒勞的。

在父皇絕對的權威麵前,任何反抗都是找死。

最終,化為了深深的無奈和一絲文人式的哀傷。

他緩緩蹲下身,撿起藥鋤,小心地放好,彷彿在做一個鄭重的告別。

“去準備吧。”

他聲音沙啞地對屬官道:“將《救荒本草》的所有書稿……都整理好。”

他妥協了,帶著滿腹的冤屈、恐懼和一絲微弱的、希望父皇明察的期盼。

……

接下來的這段時間,因為老朱在等待秦王、晉王、周王赴京,所有錦衣衛的行動,似乎都停止了。

連原本封鎖的九門,都被重新開啟了。

彷彿一切都迴歸了平靜。

但三位藩王奉旨進京‘侍疾’、‘獻書稿’的訊息,還是被訊息靈通的人得知了。

這讓應天府的所有官員、勳貴,都感受到了山雨欲來風滿樓的壓抑氣氛,無不人人自危,噤若寒蟬。

而此時,連日陰霾的應天皇宮,終於迎來了多日未舉行的常朝。

文武百官懷著忐忑不安的心情,按品級序列步入奉天殿。

每個人的神經都緊繃著,空氣中彌漫著一種無形的、令人窒息的壓力。

誰都知道,近日京城風波驟起,暗流洶湧,皇上此刻召開朝會,絕不僅僅是處理日常政務那麽簡單。

老朱高踞龍椅之上,麵色沉靜,甚至比往日少了幾分顯而易見的暴戾。

但那深陷的眼窩和眼底偶爾掠過的冰冷寒光,卻讓所有接觸到他目光的臣子都下意識地低下頭,不敢直視。

朝會按部就班地進行著,處理了幾件無關緊要的邊鎮糧餉和地方奏報後,老朱看似隨意地用手指點了點禦案。

早已得到授意的翰林學士劉三吾立刻出班,手持笏板,聲音沉痛而激昂:

“臣劉三吾,彈劾江夏侯周德興!”

“其身為開國勳舊,受國厚恩,卻不思報效,縱容家奴侵奪民田,欺壓良善,更與不法商賈勾結,牟取暴利!”

“其行徑實乃忘恩負義,有負聖恩,懇請皇上嚴懲!”

緊接著,駙馬都尉梅殷也邁步出列,語氣同樣嚴厲:

“臣梅殷,彈劾原戶部侍郎傅友文、兵部尚書茹瑺、工部尚書鄭賜、吏部侍郎翟善四人!”

“此四人身為朝廷重臣,本應廉潔奉公,卻結黨營私,貪墨國帑,欺上瞞下,致使戶部虧空,兵械廢弛,工事糜爛,吏治腐敗!”

“其罪罄竹難書,實乃國之巨蠹!請皇上明正典刑,以儆效尤!”

兩位重量級人物接連出列彈劾,目標直指勳貴和倒台的高官,頓時在朝堂上引起一陣輕微的騷動,但很快又歸於死寂。

所有人都明白,這並非簡單的彈劾,而是皇帝在借劉、梅二人之口,再次定下調子,清算舊賬,更是敲山震虎。

果然,老朱緩緩開口了,聲音不高,卻清晰地傳入每個人耳中,帶著一種冰冷的重量:

“咱聽了,心寒呐。”

他目光緩緩掃過殿下噤若寒蟬的百官。

“有些人,跟著咱打天下的時候,吃過苦,流過血。咱得了天下,給了你們高官厚祿,榮華富貴。指望著你們能幫咱治理好這個國家,讓老百姓過上好日子。”

“可有些人呢?骨頭裏的貪性改不了!忘了本了!覺得這江山社稷,成了你們撈銀子的金山銀山了?覺得咱老了,瞎了,聾了?可以隨便糊弄了?”

他的語氣依舊平靜,但每一句話都像鞭子一樣抽打在不少官員的心上。

尤其是那些屁股不幹淨、與周德興、傅友文等人有過牽連的,更是冷汗直流,腿肚子發軟。

“咱告訴你們!”

老朱的聲音陡然拔高了幾分,如同金石交擊,震得人心頭發顫:

“這大明的天,塌不下來!就算塌下來,也是咱朱元璋第一個頂著!還輪不到你們這些蛀蟲來挖牆腳!”

“誰要是覺得自己的脖子比王法硬,比咱的刀硬,大可以試試!”

最後一句,殺意凜然,讓整個奉天殿的溫度彷彿都驟降了幾分。

“臣等不敢!皇上息怒!”

百官齊齊躬身,連大氣都不敢喘一口。

老朱看著台下這群戰戰兢兢的臣子,心中那股因太子之事而起的煩躁和暴戾卻並未平息,反而更加鬱結。

他厭煩地揮了揮手,準備宣佈散朝。

然而,就在此時——

“臣!禦史陳清潭!有本啟奏!”

一聲清朗卻帶著決絕意味的聲音,打破了殿內的死寂。

隻見一名身著青色禦史官服、年紀不過三十許的官員,手持笏板,大步從班末走出,跪倒在禦階之下。

他臉色因緊張而微微發白,但眼神卻異常堅定,甚至帶著一種‘雖千萬人吾往矣’的悲壯。

老朱的眉頭瞬間皺了起來,不耐煩地看著這個不知死活的小禦史。

劉三吾、梅殷等人也投去詫異的目光。

陳清潭深吸一口氣,彷彿用盡了全身的力氣,聲音清晰卻帶著顫音,將早已準備好的諫言高聲說出:

“皇上!臣彈劾欽犯張飆四大罪狀!”

“其一!張飆狂悖無道,公然辱及聖學,誹謗先賢,其心可誅!然皇上雖下旨秋後問斬,卻遲遲未按律履行披紅勾決之程式!致使國法懸置,綱紀不振!此為其一!”

“其二!張飆同黨沈浪、孫貴,膽大包天,夜闖戶部機密重地,行盜竊之事,人贓並獲,其罪當誅!然皇上至今未下明旨處置!此為其二!”

“其三!張飆另一同黨趙豐滿,先夥同沈浪行竊,後又於街市設計驚牛,驚擾皇三孫殿下及兩位郡主鳳駕,致使場麵大亂,險釀大禍,其罪萬死難贖!然皇上亦未處置!此為其三!”

“其四!張飆餘孽李墨、武乃大,於暗中煽風點火,散佈‘辱沒天家’流言,動搖國本,蠱惑人心,罪大惡極!懇請皇上即刻下旨,緝拿正法,以安人心!此為其四!”

“皇上!此四樁案件,樁樁證據確鑿,影響惡劣!”

“皇上卻遲遲不予決斷,致使法紀不明,人心惶惶,奸佞之徒心存僥幸,忠正之士扼腕歎息!”

“臣鬥膽冒死進諫,懇請皇上速速明正典刑,以正國法,以肅朝綱!如此,方能安定天下之心!”

陳清潭說完,重重地將頭磕在金鑾殿的冰冷地磚上,伏地不起,一副視死如歸的模樣。

整個奉天殿,刹那間靜得落針可聞。

所有官員都驚呆了,難以置信地看著這個小小的禦史。

他這是在做什麽?!

他這是在公然指責皇帝拖延政務、法外施恩、包庇欽犯嗎?!

他難道沒看到皇上剛才還在大發雷霆嗎?!這簡直是在老虎嘴上拔須,自尋死路!

果然,龍椅上的老朱,臉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陰沉下來,那雙眼睛微微眯起,裏麵翻湧著極其可怕的風暴。

他沒有立刻發作,隻是用那雙冰冷得如同深淵的眼睛,死死地盯著伏在地上的陳清潭,手指無意識地、極其緩慢地敲擊著龍椅扶手。

熟悉皇帝的人都知道,這是他暴怒到極點的前兆。

殿內的空氣彷彿凝固成了冰塊,壓得人無法呼吸。

所有人都以為,下一秒,皇帝就會下令將這個不知天高地厚的禦史拖出去砍了。

然而,老朱開口了,聲音卻異常平靜,平靜得讓人毛骨悚然:

“陳清潭。”

“臣……臣在……”

陳清潭伏在地上的身體微微顫抖。

“你是在教咱……怎麽當皇帝嗎?”

聲音平靜,而殺意驟然彌漫整個大殿。

所有人都知道,皇帝壓抑許久的怒火,在這一刻,被點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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