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瘋狂奏疏!張飆,作死拜上!【月票加更4】
「詹徽?」
老朱眉頭一皺:「他送什麼奏疏來?」
畢竟不是劉三吾、梅殷這樣的近臣,老朱自然不可能讓詹徽直接進來。
然而,內侍還冇來得及回答,一旁的蔣就率先開口了:
「回稟皇上,那是張讓詹總憲轉呈的奏疏,以及一份賀禮,說是為慶賀皇上康復....:
「張轉呈的奏疏?」
老朱愣了一下,彷彿冇搞懂這是什麼騷操作,不由道:「那混帳東西又想乾什麼?轉呈奏疏還送賀禮?」
「呢,這個....
蔣嘴角抽搐,一時不知道該怎麼回答。
而老朱的眼睛則微微眯了起來:「你有事瞞著咱?」
轟隆!
蔣聞言,如遭雷擊。
來不及任何遲疑,他當即就『噗通」一聲跪了下去,連忙解釋道:
「皇上恕罪,實在是那張太無法無天了,剛聽到景陽鐘響起,就帶著一群人跑來要找您鬨騰,臣擔心您龍體未愈,又被他衝撞了,所以就在宮門外攔住了他......
「哼!」
老朱冷哼一聲,語氣中殺意凜然:「蔣,你可知毛鑲是怎麼死的?」
「臣....
蔣臉色「刷」的一下全白了。
他當然知道毛鑲是怎麼死的,
甚至在當上錦衣衛指揮使那天,他就知道自己會是下一個毛鑲。
但他並不怎麼在意,因為他這條命就是屬於老朱的。
隻是,毛鑲死在了《胡惟庸案》,而自己,怎麼能這麼不明不白的死?!
就在蔣心有不甘的時候,卻聽老朱又沉沉地道:「這次,咱就饒了你,再有下次.....
「皇上放心,冇有下次了。臣知道該怎麼做了。」
蔣連忙接話,額頭上滿是冷汗。
老朱深深地看了他一眼,又轉頭朝雲明道:「去把藥端進來,讓詹徽勤見!」
他倒要看看,張那混帳東西的葫蘆裡,究竟賣的什麼藥。
是不是還能讓自己再震驚一下。
「諾!」
雲明應諾一聲,很快便將藥端了進來,遞給老朱。
緊接著,詹徽也低著頭,弓著腰,步履地走了進來。
然後,『噗通』一聲跪倒在地,雙手高高舉起那隻綁著奏疏的、油光亮的金華火腿。
「臣詹徽,轉呈......轉呈都察院左金都禦史張賀禮、及奏疏......恭祝皇上龍體安康......萬歲.....萬歲.....」
他的聲音越來越小,到最後幾乎細不可聞,額頭死死抵著冰冷的地磚,根本不敢抬頭看皇帝的臉色。
而整個寢房,在他話音落下的瞬間,陷入了一種詭異的死寂。
所有太監宮女都瞪大了眼晴,難以置信地看著那隻被舉過頭頂的火腿,以及綁在上麵、用紅繩繫好的那封奏疏。
老朱端著藥碗的手,開始不停地發顫,
他的目光,從詹徽戰戰兢兢的身體上,慢慢移到他高舉過頂的那隻火腿上,再移到那封奏疏上。
時間在這一刻,彷彿凝固了。
幾息之後。
是的,他又如願以償的被震驚了。
「眶當!」
藥碗從老朱手中滑落,摔得粉碎,褐色的藥汁濺了一地。
一股無法形容的、混合著震驚、荒謬、暴怒的情緒,如同火山般在他胸腔裡積聚。
他的臉色由黃轉紅,由紅轉青,最後變得一片鐵黑。
寢房內,響起了洪武大帝一字一句、彷彿從牙縫裡擠出來的、帶著滔天殺意的低吼:「張!
轟!
隻是一瞬間,整個寢房的空氣彷彿凝固成了冰塊。
老朱那聲飽含殺意的低吼在殿內迴蕩,嚇得所有太監宮女、包括蔣、雲明、太醫等人噗通跪倒,連頭都不敢抬。
詹徽更是恨不得把自己縮排地磚縫裡,手裡那根該死的火腿變得滾燙無比,彷彿下一刻皇帝就會下令連人帶火腿一起拖出去剎了。
隻見老朱胸膛劇烈起伏,枯稿的手死死抓住龍榻邊緣,指節因為用力而發白。
他死死盯著那根火腿,以及火腿上綁著的那份奏疏,眼神像是要噴出火來。
他自然知道張這樣做的目的,就是求死,
但張做的那些事,何嘗不是他期望做的事呢?
他為什麼不殺張飆?不就是希望張當他的『刀』嗎?
而現在,這把『刀」正在發揮他的威力,開始挑破這大明的膿瘡。
「好......好你個張飆.....
老朱的聲音因極致的憤怒而嘶啞扭曲:「真是咱的好臣子,真是送了一份......好大的賀禮啊!」
他猛地一揮手,聲音陡然拔高,如同受傷的猛獸咆哮:
「把那份奏疏!給咱取下來!咱倒要看看!這混帳東西還能放出什麼屁來!」
一個內侍連滾帶爬地上前,顫抖著解開紅繩,將那封皺巴巴、還沾著些許油漬的奏疏小心翼翼捧到禦前。
老朱一把奪過,粗暴地展開。
紙張粗糙,字跡龍飛鳳舞,撲麵而來一股瘋狂作死的氣息:
【哈哈哈哈!朱重八!我就知道你冇那麼容易死!元朝殺不掉你!陳友諒殺不掉你!滿朝豺狼虎豹殺不掉你!】
【朱元璋他!也殺不掉你!哈哈哈哈一一!】
看到這兩句狂妄至極的話,老朱眼晴瞬間瞪得滾圓。
一股難以抑製的怒火,瞬間升騰起來。
緊接著,又是一段囂張至極的作死宣言:
【你不會以為,我帶著這群兄弟審計查帳,是當你的刀吧?幫你照亮大明的萬古黑夜?】
【我呸!我不過是跟你鬨騰了這麼久,一點好處都冇有!想帶著兄弟們在臨死前,痛痛快快的玩一次!】
【哦對了,順便讓你看看你的大明有多爛!】
接下來是一段詳細的報帳:
【今日對戶部、兵部、吏部、曹國公府、武定侯府等衙門及勛貴府邸,進行了初步的、友好的財務審計與廉政考察工作。】
【現將階段性成果如下:】
【一、共計追回各類貪墨贓款、拖欠薪資、違規所得,摺合白銀約計八萬七千六百五十四兩三錢。】
【現銀已入庫,就是我們的臨時庫房。物資已登記造冊。】
【二、發現並初步覈實大小蛀蟲共計一百零三隻。名單附後,你自己看著處理。】
【三、額外收穫:疑似官場潛規則、利益輸送鏈條若乾。】
【如:某王爺與後宮某娘娘秘密家書一封,已暫扣;曹國公私人收藏《金瓶梅》插圖版一本,
已冇收,防止其沉迷女色,荒廢公務。】
【四、本次審計行動,共計產生勞務費、交通費、餐飲費、工傷補償費、精神損失費等,合計需支付給我等白銀五千兩。】
【綜上所述,你還需支付我等:五千兩。】
【另外,八萬七千六百五十四兩三錢×1%的提成獎勵,算下來,你還得倒找我們三千七百六十五兩四錢三分。】
【看在咱們君臣一場的份上,零頭給您抹了,給三千兩就行。咱們大方。】
【哈哈哈,開個玩笑,我知道你肯定不會給。不過也無所謂,我們玩得開心就行。】
【再溫馨提示:賀禮火腿一條,取自曹國公府廚房,品質上乘,建議禦膳房切片蒸食,佐以蒜泥,風味更佳。吃好喝好,才能更好地處理國事,揪出更多蛀蟲!】
【張,作死拜上!別無他求,隻求速死一一!!】
寂靜!
死一般的寂靜!
整個寢房內,落針可聞。
隻有老朱粗重得如同風箱般的喘息聲。
他臉上的暴怒、殺意、荒謬感、如同走馬燈般變幻不定。
最終,所有的情緒都化為一種極度複雜的、難以形容的扭曲。
他死死盯著那奏疏上龍飛鳳舞、沾著油漬的字跡,彷彿要將每一個字都生吞活剝。
良久。
良久。
「嗬嗬嗬......哈哈哈......
老朱忽然發出一陣低沉、沙啞、意味不明的笑聲。
笑聲越來越大,越來越癲狂,震得殿樑上的灰塵都落下。
跪在地上的詹徽嚇得魂飛魄散,以為皇帝徹底氣瘋了。
蔣等人也是頭皮發麻,冷汗浸透了後背。
突然,笑聲夏然而止。
「一一!」
老朱眼前一黑,直挺挺的倒了下去。
「皇上!皇上啊一一!!」
太醫魂飛魄散,連滾帶爬地撲上去,顫抖著手指去探鼻息,又慌忙掐人中,聲音帶著哭腔:「快!蔘湯!快啊!」
雲明等內侍手腳並用地爬起來,跌跌撞撞地去取蔘湯,撞翻了香爐,灑了一地香灰。
房內頓時瀰漫著一股混亂的、夾雜著藥味、油漬味和灰塵味的古怪氣息。
蔣跪在原地,頭皮發麻,大腦一片空白。
張飆那斯...:.競把皇上氣暈了四次!?
還特麼是用這種方式!?
他彷彿已經看到了自己被盛怒下的老朱剝皮實草的慘狀。
詹徽更是癱軟在地,那根金華火腿滾落一旁,油光亮的表皮沾滿了灰塵。
他麵如死灰,身體抖得如同風中殘葉,腦子裡隻有一個念頭。
完了!全完了!
那張瘋狂作死,為何要拉上我詹徽墊背?!
皇上若有不測,我必被千刀萬剮啊..
他已經開始後悔,為何要貪圖那一點點可能存在的『簡在帝心』,答應替張轉呈這催命的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