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這個就叫專業!【求月票】
「聽說了嗎?張禦史他們在曹國公府吃了頓飯!」
「何止吃飯!聽說把曹國公的豪華府邸都抄了!」
「嘶一一!李公爺他冇被氣瘋嗎?!」
「這這簡直曠古奇聞啊!」
所有聽到訊息的勛貴官員,再次陷入了巨大的恐慌和荒謬感之中。
搶家搶到在苦主家裡開慶功宴?
這已經不是打臉了,這是把李景隆的臉皮按在地上,就著火鍋湯給涮了啊!
而同樣得到這一驚人訊息的武定侯侯府,氣氛比皇宮大內還要緊張。
隻見其府門不僅用最粗的門槓頂死,後麵還壘起了沙袋,甚至吩咐家將準備了火油和滾木,大有『瘋子敢來,就同歸於儘」的架勢。
而郭英本人,則躺在錦榻上,蓋著三層錦被,額頭上還搭著一條濕毛巾,哼哼唧唧,表演得比真正垂危的病人還要投入。
「哎呦—.」
「哎呦喂..」
「老夫不行了..頭昏眼花心悸氣短—怕是熬不過今晚了·
他的呻吟聲斷斷續續,充滿了誠意。
幾個兒子和家卷圍在床邊,表情複雜,既擔心老爺子的身體,更擔心那個隨時可能打上門來的瘋子。
「父親,您放寬心,那張再瘋,總不能闖進一個病人家裡—」
「放你孃的屁!」
大兒子的話還冇說完,就被郭英虛弱地打斷。
「那瘋子什麼事乾不出來?!傅友文冇病吧?茹瑞冇病吧?李景隆倒是快被他氣瘋了!結果呢?還不是被抄家、吃飯一鍋端了?!」
郭英越說越激動,差點把毛巾抖掉,趕緊又虛弱地哼哼起來:
「哎呦——一提起他我就心肝兒疼啊———」
就在這時,管家連滾帶爬地衝了進來,臉白得像紙:
「候—侯爺!來了!他來了!」
「什麼!?這麼快?!」
郭英猛地一僵,隨即以不符合老年人的敏捷,『溜」一下縮排被子裡,連頭都矇住了,聲音從被子裡悶悶地傳出來,帶著顫抖:
「就——·就說我昏迷不醒!病入膏育!誰也不見!尤其是那個姓張的!」
管家哭喪著臉:「說了,可是—.可是張禦史他說—」
「他說什麼?」大兒子急忙問。
「他說———
管家嚥了口唾沫,艱難地模仿著張的語氣:
「老侯爺病了?這不巧了嗎?!本禦史祖傳老中醫,專治各種疑難雜症!尤其擅長治療老侯爺這種心病!快開門,讓本禦史給侯爺紮幾針,藥到病除!』」
郭英在被窩裡聽得渾身一哆。
紮幾針?
那瘋子拿什麼針?
不會是鐵針吧?!
「不開!打死也不開!」
郭英在被子裡尖叫。
然而,門外的張飆顯然冇那麼好打發。
隻聽「眶眶」幾聲巨響,似乎有人在用力砸門,還伴隨著孫貴那破鑼嗓子的呼喊:
「老侯爺一—!開門吶—一!」
「飆哥帶著神醫團隊來給您會診啦一一!
「免費的!不要錢一一!」
緊接著,沈浪的聲音響起,帶著算盤的啪聲:
「根據市場價,禦醫出診一次起碼十兩!哥這次親自帶隊,團隊豪華,怎麼也得估值一百兩!老侯爺,您賺了啊!」
李墨的聲音也加入了合唱:
「侯爺之疾,或在理,或在腸胃,或在心虛?待學生刻牆分析之!」
「、一—!」
外麵又傳來了石頭摩擦牆壁的聲音。
郭英在被子裡氣得直哆嗦,這幫人簡直是他命裡的魔星。
砸門聲、刻牆聲、吵鬨聲持續不斷,還引來了不少街坊鄰居的指指點點。
「喲,武定侯府這是咋啦?」
「聽說老侯爺病了,張禦史帶著人來免費看病呢!」
「張禦史真是活菩薩啊!還管看病?」
「不知道,看著挺熱鬨—」
外麵的議論聲傳進來,郭英的老臉都快掛不住了。
他一代勛貴,難道真要被人堵在家裡,當成猴子一樣看笑話?
就在他羞憤交加之時,砸門聲突然停了。
郭英心裡剛鬆了半口氣,卻聽到張飆的聲音變得清晰起來,似乎是對著圍觀群眾在喊話:
「各位街坊鄰居!老侯爺病重,卻緊閉府門,不肯就醫!我等身為同僚,豈能見死不救?!」
「本禦史懷疑,侯爺並非染病,而是被府中宵小之輩挾持了!或是得了那不能見人的失心瘋!
為避免侯爺發生不測,本禦史決定,執行緊急救援程式!」
郭英聽到這番說辭,瞬間目瞪口呆。
被人挾持?得了失心瘋?還緊急救援程式?這瘋子又想乾什麼?!
下一秒,他就知道了。
隻聽張飆大吼一聲:「孫員外郎!梯子!蔣指揮使不管,咱們自己上!」
「好嘞飆哥!」
外麵傳來一陣忙亂的腳步聲和架設梯子的聲音。
郭英的大兒子衝到窗邊一看,臉都綠了:「爹!他們架梯子要爬牆頭了!」
「什麼?!」
郭英猛地從被子裡彈坐起來,也顧不上裝病了,赤著腳就衝到窗邊。
隻見牆頭上,孫貴正顫顫巍巍地舉著那盞陰魂不散的夜壺燈照明,張正利索地往上爬,身後還跟著好幾個抬著什麼東西的底層京官。
「反了!反了!真是反了!」
郭英氣得鬍子直抖:「弓箭呢?!給我拿弓箭來!老子要射死這群潑才!」
家將一臉為難:「侯爺,這射殺朝廷命官,可是重罪啊———」
更何況下麵還有那麼多百姓看著。
就在這時,張已經爬上了牆頭,騎在牆簷上,對著郭英的窗戶方向揮了揮手,臉上洋溢著熱心鄰居的笑容:
「喲!老侯爺!您能下床啦?看來病是好多了!不過別擔心,咱們來都來了,給您做個全麵體檢,鞏固一下療效!」
說完,他也不等郭英回話,就對下麵喊道:「兄弟們!把醫療器械給我吊上來!」
下麵的人應了一聲,開始用繩子往上吊東西。
隻見幾個巨大的、散發著濃鬱草藥味的麻袋被吊了上來,還有一個小火爐,一套鍼灸用的長針?
甚至還有一把看起來像是用來劈柴的短柄斧頭?!
郭英看著這些奇奇怪怪的東西被運上牆頭,眼皮狂跳,一種極其不祥的預感籠罩了他,
「張!你到底想乾什麼?!」郭英的聲音帶著驚恐。
「看病啊!」
張飆理直氣壯,拿起那包『銀針」,抽出一根最長的,對著陽光比劃了一下,寒光閃閃:
「老侯爺這病,我看是氣血淤堵,邪風入體,需要放點血,再紮幾針通通經絡!」
說著,他又指了指那幾麻袋草藥:「這些都是大補之藥!當歸、黃芪、人蔘—-給您燉個十全大補湯!保證藥到病除!」
最後,他掂了掂那把斧頭,露出一個和善的笑容:
「當然,如果紮針喝藥都不管用,咱們還有最後一招。破釜沉舟療法!俗稱以毒攻毒,哪兒疼砍哪兒,刺激一下穴位就好了!」
郭英看著那根長長的、拇指粗的「銀針」,想像著它紮進自己身上的感覺。
再聞著那古怪的草藥味,想像著那不知是什麼玩意熬出來的湯藥,最後目光定格在那把寒光閃閃的斧頭上.
老侯爺發出一聲悽厲的慘叫,不是裝的,是真被嚇的。
他彷彿已經看到自己被張按著紮成刺蝟,灌一肚子怪湯,最後還要被斧頭砍兩下的恐怖場景。
這哪是看病?
這分明是刑訊逼供!是謀殺!
「不要!我不要紮針!我不喝藥!更不要斧頭!」
郭英抱著腦袋,徹底崩潰了:
「我冇病!我裝的我裝的!我什麼病都冇有!我好了!全好了!」
為了證明自己冇病,他甚至在原地蹦跳了兩下,動作敏捷得完全不像個老人。
「喲,老侯爺,您這病—好得挺快啊?看來我們的審計療法比太醫的藥方管用!」」
「既然病好了,那就聊聊正事吧?您拖欠的俸祿、逾製的貢紙、漏稅的藥材,還有,咱們是不是該算算鄱陽湖的老帳了?」
郭英看著張那副小人得誌的嘴臉,又看看周圍越聚越多的百姓和遠處若隱若現的錦衣衛,知道今天這跟頭是栽定了。
他眼前一黑,喉頭一甜,硬生生把一口老血嚥了回去,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算—-你狠!」」
「那...—
張晃了晃手裡的鐵銀針:「您這府門」
「開!馬上就開!」
郭英對著下麵聲嘶力竭地吼道:
「快!把門開啟!請張禦史進來!快啊!」
他是真怕了。
比起被抄家,他更怕被這個瘋子治病!
沉重的府門終於被緩緩開啟。
張滿意地從梯子上下來,拍了拍手,帶著他的醫療團隊和那些恐怖的醫療器械,大搖大擺地走進了武定侯府。
看著麵色紅潤、行動自如、隻是嚇得有點腿軟的郭英,張嘆了口氣:
「唉,白瞎我準備這麼多器材了。老侯爺,您看,這齣診費、器材損耗費、精神損失費—」
郭英現在隻求送走瘟神,忙不迭地道:「我賠!我都賠!您說個數!」
沈浪立刻上前,算盤一響:「侯爺裝病,浪費頂級醫療資源,驚嚇我等,綜合評估,賠償金額三千兩!」
郭英嘴角一抽,但看著那包銀針和那把斧頭,還是咬牙認了:「給!我給!」
「現銀還是——」
張挑眉。
「現銀!馬上給!」
郭英幾乎是吼著讓管家去取錢。
很快,三千兩白銀被抬了出來。
張看都冇看,對沈浪道:「記上,武定侯郭英,主動捐贈白銀三千兩,用於填補朝廷財政虧空及補償欠薪,覺悟很高,提出表揚!」
郭英:「.....」
我他媽還能說什麼?!
這個就叫專業!
目的達到,張也懶得再多待,招呼一聲,帶著人和銀子,準備離開。
剛走到門口,他又回頭,對著送『瘟神』一樣送他的郭英咧嘴一笑:
「老侯爺,以後身體再有不適,隨時招呼!我這《鍼灸斧療》套餐,隨時為您服務!下次給您打八折!」
郭英渾身一激靈,差點當場跪下,連連擺手:「不敢勞煩!不敢勞煩!老夫身體好得很!好得很!」
目送張等人拉著銀子離開,郭英如同虛脫般癱坐在門檻上,老淚縱橫。
「造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