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張飆的《死諫成功學》,對這些底層京官來說,過於離譜。
但一個能活著從奉天殿討回五十兩銀子、三個豬頭、外加一碗禦賜清湯麵的男人,在這大明官場絕對是蠍子粑粑獨一份。
所以,哪怕再離譜,他們都覺得張大人應該是對的。
畢竟張飆的『彪悍』經歷,本身就很離譜。
而張飆看著他們的眼神,從震驚、到茫然、再到清澈,嘴角不由勾起一抹弧度,轉瞬即逝。
「咳咳....」
他清了清嗓子,又高聲道:「剛纔我們說時機最重要,隻要把握住時機,你就成功了一半!」
「那麼,把握住時機之後呢?」
他故意頓了頓,吊足了所有人胃口,才提高音量道:「其次!要有過硬的道具!」
說著,又變戲法似的從懷裡掏出那本飽經滄桑,邊角磨得像被狗啃過的《還我血汗錢》的小本本,傲然道:「看見冇?這就是神器!」
登登登!
隻是一瞬間,就吸引住了所有人目光。
那目光中有渴望掌握神器的,有崇拜偶像的,還有看到希望的,有恍然大悟的。
各種複雜的目光,交匯到一起,眼神變得無比狂熱。
卻聽張飆繼續侃侃而談道:「別看這帳本破,但它足夠醒目,一看就讓人知道,自己的血淚心酸史!」
「而且,我們在拿出帳本的時候,一定要有詳細的記錄,比如,欠了多少石、多少鬥、多少升!現在米價多少文!房租多少!柴火多少!連你欠王麻子多少肉錢都得記上!時間精確到每天,越慘越好!越具體越有衝擊力!」
「皇上看了,纔會覺得——臥槽,咱的官兒真慘成這逼樣了?」
「你看....這羞恥感和一點點心虛感不就來了嗎?」
唰唰唰!
人群中已經冇有了說話的聲音,隻有瘋狂記錄的聲音。
「第三!也是核心中的核心!」
張飆見底下的人寫完,又猛地提高音量,用力拍了拍自己油光發亮、還殘留著豬頭肉香味的嘴唇,發出清脆的『啪啪』聲:「嘴!一定要油!」
說著,他目光炯炯,如同在傳授絕世武功心法:
「一個餓得嘴唇乾裂,說話都有氣無力的禦史,跑去皇上那哭窮,他隻會覺得你矯情!廢物!砍了都嫌費刀!」
「但一個剛啃完三個大豬頭,吃得滿嘴流油、紅光滿麵、中氣十足的禦史!」
話到這裡,張飆挺起胸膛,聲音洪亮得能震飛屋簷上的麻雀:「再去哭窮!那效果——」
他做了個爆炸的手勢:「絕了!」
「皇上會覺得——這廝吃得滿嘴油光還來哭窮?太不要臉了!太囂張了!太氣人了!」
「但同時,又會覺得——嗯?他好像確實挺能說的?剛纔那番暴論說得頭頭是道,現在哭窮也哭得這麼理直氣壯?莫非....咱真欠了他很多?」
「瞧瞧......多麼強烈的反差感和荒謬感!」
「而這!」
他環顧四周,聲音篤定地道:「就是我們的製勝法寶!」
嘩!
全場譁然!
有的人如醍醐灌頂,念頭通達。
有的人如手握神器,難以自持。
「所以!」
張飆總結陳詞,擲地有聲:「死諫,是一個高風險、高回報的技術工種!而討薪,是死諫的延伸服務,是技術活裡的精細活!」
「核心就是——吃飽!吃油!」
「隻要咱們把嘴皮子吃得油光水滑!用飽滿的精氣神和中氣十足的嗓門,去衝擊皇上那被國事家事折磨得脆弱的心靈!讓他羞!讓他惱!讓他.....不得不掏錢!」
「記住!我們的口號!」
張飆振臂高呼:「餓著肚子諫不出好活兒!吃得滿嘴油,皇上也得愁!死諫成功學,油嘴是根基!」
轟隆!
人群立刻炸鍋,幾乎要將整個茶館掀翻。
「好!!」
「張大人高見!!」
「張禦史醍醐灌頂啊!!」
人群爆發出熱烈的歡呼和掌聲。
一群窮得快要當褲子的底層京官,彷彿看到了人生的新方向。
原來當官,尤其是當窮官,還能這麼玩?!
張飆在他們眼中,已經不僅僅是『偶像』了。
是導師!是黑暗中的明燈!是指引他們通往....豬頭肉自由的神!
「張僉憲!!」
那名胖禦史激動地擠到最前麵,滿臉崇拜:「那.....那我們具體該怎麼做?怎麼才能把嘴吃油?」
「簡單!」
張飆大手一揮,無比自信地道:「理論聯絡實際!正好,現在已經到飯點了,咱們先吃飯!」
說著,扭頭朝沈浪道:「沈兄!」
沈浪立刻挺胸抬頭:「在!」
「去!王麻子肉鋪!買兩個......不!三個豬頭!再扛兩壇最便宜的燒刀子!」張飆掏出五兩銀子拍在沈浪手裡。
「得令!」沈浪接過銀子,跑得比兔子還快。
張飆轉向眼巴巴的眾人,露出了一個如同春風般和煦的笑容:「諸位同僚!光說不練假把式!我張飆,不藏私!今天就開個《死諫成功學,實操速成班》!地點嘛.....」
說著,他想了想,又看了看這間簡陋的茶館,道:「就在我家!你們離得也近!別的冇有,豬頭肉管夠!酒水管夠!咱們邊吃邊聊,現場教學,包教包會,學不會的.....下頓豬頭肉我請!」
嘩!
全場再次譁然!
有人捶胸頓足,高呼:「張大人萬古流芳!!」
有人激動落淚,大喊:「張青天!!您真是我們的再生父母啊!」
有人單膝跪地:「公若不棄.....」
總之,人群徹底沸騰了。
幾十個穿著青色官袍的窮酸京官,簇擁著他們的精神領袖,兼豬頭肉供應商張飆,浩浩蕩蕩地殺向了那間承載著《死諫成功學》希望的小破屋。
那場麵,不像是去學習,倒像是去......赴一場『聖宴』!
張飆被眾人簇擁著,感受著懷中剩餘十兩銀子的分量,聽著耳邊狂熱的『張青天』呼聲,看著巷子儘頭沈浪扛著豬頭飛奔的身影,心中豪情萬丈,油光發亮的嘴唇咧開一個誌得意滿的笑容。
他彷彿已經看到,無數張被他《死諫成功學》武裝起來的嘴,將在未來的某一天,對著龍椅上的老朱,發出排山倒海、中氣十足的討薪怒吼。
那場麵.....嘖嘖,老朱的表情一定很精彩!
「沈兄!」
張飆忽地想起什麼似的,對著沈浪的背影喊道,聲音裡充滿了對未來的美好憧憬:「多切點肥的!越肥越油!練嘴效果越好!」
「好!」
沈浪應了一聲,又忍不住道:「這麼晚了,我們還要繼續培訓嗎?吃完飯不回去睡覺?」
「睡覺?」
張飆立刻收斂笑容,嗤之以鼻道:「都窮成這逼樣了!還睡覺?睡得著覺嗎你們?!必須給我通宵達旦的練!!」
「嗷——!」
人群立刻像打了雞血一樣亢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