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5章 孤注一擲!擒賊先擒王!【求月票啊】
青州城西,某處更為隱蔽的廢棄民宅地窖內。
油燈如豆,映照著三張神色凝重的臉。
分別是趙豐滿、錦衣衛小旗雷鵬、反貪局老錢。
「不能再等了!」
雷鵬語氣焦灼,指著簡陋手繪的青州城防圖:「齊王這是鐵了心要甕中捉鱉!」
他提出一個方案:「我的想法是,我們分散突圍,利用我們對城內巷道熟悉的優勢,聲東擊西,製造混亂,然後挑選守衛相對薄弱的一處城門,強行衝出去!」
老錢聞言,直接搖頭否定,臉色沉鬱:「雷小旗,你這個辦法,我昨天就想過了,也派人去四門探過了。
「說實話,冇用!」
「齊王府的兵丁和「狴犴」的人混雜佈防,互為特角,反應極快。」
「我們的人手太少了,製造的那點混亂,瞬間就會被撲滅,根本衝不出去,反而會暴露我們最後的藏身點。」
雷鵬眉頭緊鎖:「那依錢兄之見?」
老錢深吸一口氣,眼中閃過一絲決絕:「為今之計,或許隻有行險一著!」
「由我們錦衣衛和反貪局的兄弟,亮明身份,護著趙大人,直接去城門!」
「我就不信,他齊王朱榑,敢光天化日之下,公然下令攻擊朝廷欽差和錦衣衛!」
「除非他想現在就扯旗造反!」
「不可!」
雷鵬幾乎是想也不想就斷然拒絕,臉色異常嚴肅:「錢兄,你不太瞭解這位齊王殿下!」
「此人性格暴戾乖張,行事往往出人意料,且極為記仇護短!」
「你可知,就在去年,他隻因懷疑一名衛指揮使與他的一個寵妾有染,聽信了幾句讒言,竟不經上報,不經審訊,直接派兵包圍了那指揮使的府邸和軍營!」
「上至指揮使,下至幾名可能知情或僅僅是為其求情的千戶、校尉,連同他們的家眷、親兵,共計四百八十二口人,一夜之間,被屠戮殆儘!雞犬不留!」
「什麼?!」
趙豐滿和老錢聞言,同時倒吸一口涼氣,臉上寫滿了震驚與難以置信。
「四百八十二口?!這————這簡直是屠夫!視國法如無物!」
趙豐滿氣得聲音發顫:「如此滔天惡行,皇上————皇上難道就不管嗎?!」
雷鵬臉上露出一絲苦澀和無奈:「怎麼管?齊王上奏,說那指揮使勾結白蓮教,意圖謀反,他乃是先發製人,為國除奸。」
「人證物證俱在,死無對證。」
「皇上雖心中存疑,震怒非常,但畢竟涉及親王,又冇有鐵證反駁,最終也隻能下旨申飭,罰俸三年了事。」
「你們說,這樣一個無法無天、瘋狂起來連一衛指揮使全家都敢殺光的王爺,我們敢把希望寄托在他不敢公然對抗朝廷」上嗎?」
「這個險,絕對不能冒!」
地窖內陷入一片死寂,隻有油燈燃燒發出的輕微啪聲。
老錢和趙豐滿都被齊王的狠辣和肆無忌憚震懾住了,一股寒意從心底升起。
沉默中,趙豐滿忽然抬起頭,眼神有些閃爍,帶著一絲窘迫,卻又異常堅定地開口道:「其實————還有一個辦法。」
雷鵬和老錢立刻看向他。
趙豐滿摸了摸鼻子,低聲道:「之前救我的那戶人家,那個叫王大力的軍戶,他說————他有一個把兄弟在城南水門當值,是個管船的小旗。」
「他說————可以通過水門,把我————混在出城的糞桶裡送出去。」
「糞桶?!」
雷鵬和老錢同時失聲,眼睛瞪得溜圓,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他們上下打量著趙豐滿,雖然此刻他衣衫襤褸,麵容憔悴,但那股深入骨髓的文官氣質依舊無法完全掩蓋。
【讓這樣一位讀聖賢書的大人,鑽糞桶出城!成何體統!?】
看著兩人震驚的表情,趙豐滿無奈地笑了笑,語氣帶著一種看透世事的豁達:「很不可思議,是嗎?」
「但你們可知,為了躲開搜捕,別說糞桶,就是散發著惡臭的積水溝,滿是汙穢的橋洞,甚至是野狗爭奪食物的垃圾堆————趙某都待過。」
「隻要能活下去,能把證據帶出去,這點屈辱,算得了什麼?」
他看向雷鵬和老錢,眼神清澈:「二位,要不要.....試試這個辦法?」
雷鵬和老錢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震撼與動容。
他們冇想到,這位看似文弱的禦史,竟有如此堅韌不拔的心誌和為了目標不惜一切的決心。
雷鵬深吸一口氣,正要說話,安排人去查探水門現狀並聯絡那個王大力。
就在這時,地窖入口的偽裝木板被輕輕敲響,一名負責外圍警戒的錦衣衛探子敏捷地鑽了進來,臉色凝重地稟報導:「雷頭兒,錢大人,情況不妙!」
「齊王府在四門加大了封控力度,增派了至少兩倍的兵力,盤查得更加嚴苛!」
「另外————水門也被徹底封鎖了!」
「所有船隻,哪怕是空船,一律不準靠近,更別說出城了!」
趙豐滿聞言,心頭猛地一緊,立刻追問道:「水門被封了?那————那你們可知道一個叫王大力的軍戶?他怎麼樣了?是不是被齊王府的人抓了?」
那探子愣了一下,回想道:「王大力?卑職不知是否被抓。但卑職打探到,昨天收留您的酸棗巷那戶人家,今早被齊王府的人抄了家,那家的媳婦和老太婆被抓走了!」
「現在————現在正被押著遊街示眾!」
「齊王府放出話來,說午時三刻,要在菜市口,將她們————斬首示眾!」
轟隆!
趙豐滿聞言,如遭雷擊。
他猛地從矮凳上站起,臉色瞬間煞白,身體因為極致的憤怒而微微顫抖:「你說什麼?!他們要殺王大力的家人?!」
話音落下,他又一把抓住探子的胳膊,眼睛赤紅:「她們隻是普通的百姓!
收留過我而已!」
「齊王————齊王他怎麼敢?!他怎麼下得去手?!這還算什麼王爺?!簡直就是畜生!!」
說著,他就要往地窖出口衝去,被眼疾手快的老錢死死攔住:「趙大人!冷靜!你現在出去就是自投羅網!不僅救不了她們,連你自己和證據都得搭進去!」
「放開我!」
趙豐滿奮力掙紮,聲音帶著哭腔和滔天的怒火:「她們是因為我才遭此大難!我豈能眼睜睜看著她們去死?!!」
那名探子見狀,趕緊補充道:「還有,齊王府對外宣稱,說齊王殿下昨夜遭遇狴犴」刺殺,而趙禦史您————疑似與狴犴」勾結,圖謀不軌!」
「王大力一家,是逆賊同夥————」
「放他孃的狗屁!」
趙豐滿怒極,猛地一拳砸在旁邊的土牆上,震得灰塵簌簌落下:「顛倒黑白!構陷忠良!殘害百姓!朱榑!你枉為朱明子孫!!」
雷鵬與老錢也麵麵相覷,臉色逐漸陰沉。
水門被徹底封鎖,王大力家人被抓,並且即將被處斬————
很明顯,局勢已經惡劣到了極點。
常規的出城方法幾乎全部失效。
除非能聯絡上城外的錦衣衛,或者————指望山東行都司乾預。
可是,昨晚城內廝殺的動靜那麼大,山東行都司竟毫無反應,這太不正常了O
就在兩人都陷入沉默的時候,趙豐滿猛地抬起頭,眼中雖然還有憤怒,卻多了一種破釜沉舟的決絕:「我不能走!」
他看著雷鵬和老錢,語氣斬釘截鐵:「我不能害了王大力一家!他們要抓的是我!我去見齊王!用我換她們!」
「不行!」
「絕對不行!」
雷鵬和老錢異口同聲地阻止。
趙豐滿卻異常固執,他眼中閃爍著一種近乎信仰的光芒:「飆哥當初在京城帶著我們鬨出那麼大的風波,得罪了滿朝文武,甚至觸怒了天顏!可他什麼時候牽連過一個無辜百姓?!」
「就連審計各部衙門,也是以資抵債」,讓他們拿了東西趕緊走人,從不牽連無辜!」
「他常對我們說,我們查案,為的是公道,為的是黎民!若牽連無辜,那我們與那些蠹蟲貪官有何區別?!」
「如果今天我趙豐滿為了自己活命,害得幫助過我的百姓家破人亡,我以後還有什麼臉麵對我的兄弟們?還有什麼資格跟著飆哥做事?!」
說著,他迅速從懷中掏出那份貼身藏好的抄錄證據,以及那兩頁單獨撕下、
記錄著最致命內容的紙張,鄭重地塞到老錢手裡:「老錢!雷兄!這東西,拜託你們!想辦法帶出去,交給飆哥!或者直接呈送皇上!」
「我趙豐滿,拜託了!」
說完,他再次決然地要往外衝。
「站住!」
雷鵬再次攔住了他,眼神銳利如刀,死死盯著趙豐滿,彷彿要將他看穿。
半晌,他猛地一咬牙,臉上閃過一絲瘋狂與決斷,壓低聲音,一字一頓地道:「你現在出去,就是送死!根本不可能見到齊王!隻會被亂刀砍死或者秘密關押!」
說完這話,他眼中進發出一股駭人的殺氣:「既然橫豎都是險路......擒賊先擒王!咱們想辦法,抓住齊王朱本人!
以他要挾,護送我們出城!」
【不是,抓齊王?!】
老錢和趙豐滿都被雷鵬這石破天驚的想法驚呆了,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綁架親王?這可是比天還大的事情!】
但雷鵬臉上卻浮現出一種異樣的信心,他沉聲道:「我早就想過這個備用計劃!如果實在無法悄無聲息地送趙大人出城,就在城裡把事情鬨到最大!」
「你們可知,山東都司指揮同知鄭孝林?那是我親小舅!」
「隻要我們能抓住齊王,控製住局麵,亮明身份,我小舅就有理由,也必須帶兵介入!」
「到時候,不僅王大力一家能得救,我們也能挾持著齊王,大搖大擺地出城1
趙豐滿和老錢聞言,再次震驚地對視一眼。
他們冇想到,雷鵬背後還有這層關係。
但仔細一想,也確實合理。
冇有點過硬的關係和背景,這種深入虎穴、營救欽差、追查藩王的重任,怎麼可能落到一個小旗身上?
這分明是來鍍金攢資歷的!
事成之後,一個百戶,甚至千戶,都未必打得住!
雷鵬看著兩人驚疑不定的神色,自顧自地笑了笑,語氣帶著一絲年輕人特有的銳氣與自信:「怎麼樣?乾不乾?與其坐以待斃,不如搏一把大的!」
趙豐滿深吸一口氣,眼中閃過掙紮,但想到王大力的家人,想到齊王的暴行,想到肩上的責任,他猛地一握拳:「好!就按雷兄說的辦!擒王!」
說著,他立刻主動請纓:「我來當誘餌!齊王最想抓的就是我,由我現身,最能吸引他們的注意力!
老錢看著眼前這兩個一個比一個膽大包天的年輕人,隻覺得頭皮發麻。
但事已至此,似乎也冇有更好的選擇了。
他一咬牙:「媽的!乾了!老子這條命,就當賣給張大人和趙大人了!怎麼乾?你們直說!」
菜市口,午時將至。
往日還算熱鬨的街巷,今日卻瀰漫著一股令人室息的肅殺。
一些被驅趕來的百姓聚集在遠處,竊竊私語,臉上帶著恐懼和麻木。
王大力的老母和媳婦被反綁著跪在台上,衣衫檻褸,眼神空洞,彷彿已經認命。
時間,在一分一秒地逼近午時三刻。
趙豐滿深吸一口氣,整理了一下身上那件勉強還算乾淨的道袍。
他的臉色依舊有些蒼白,但眼神卻異常堅定,甚至帶著一種殉道者般的決絕。
「趙大人,保重!」
老錢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眼中滿是擔憂和敬佩。
「放心,為了王大娘她們,也為了————飆哥的期望!」
趙豐滿重重點頭,隨即不再猶豫。
他猛地從小巷中衝出,朝著菜市口方向跟蹌跑去,一邊跑一邊用儘全身力氣嘶聲大喊:「住手!我就是趙豐滿!與她們無關!放了她們!」
他的出現,如同在滾沸的油鍋裡潑進了一瓢冷水。
「趙豐滿!是趙豐滿!」
「欽犯出來了!」
「抓住他!」
瞬間,整個菜市口區域炸開了鍋。
無數的目光瞬間聚焦在他身上,兵丁們如狼似虎地撲了過來。
原本針對行刑台的注意力被成功吸引、攪亂。
監斬官先是一驚,隨即露出獰笑:「趙豐滿!你這勾結逆賊、刺殺王爺的欽犯,還敢現身?!正好,將你就地正法,以做效尤!」
趙豐滿雖被團團圍住,臉上卻毫無懼色,反而異常平靜。
他整理了一下破舊的道袍,朗聲道:「本官是不是欽犯,自有皇上聖裁!爾等構陷之言,不足為信!」
他話鋒一轉,目光銳利地盯住監斬官:「我知道齊王想要什麼。他想要的證據,不在我身上。」
監斬官冷笑譏諷:「死到臨頭,還想狡辯?你個逆賊,罔顧皇恩,勾結刺客,還敢在這裡故弄玄虛?!」
趙豐滿不為所動,語氣帶著一種掌握主動的從容:「我的時間是有限的。如果半個時辰內,我見不到齊王,你們就完了!」
「你竟敢威脅本官?」
「嗬,我人雖然出不了城,但那幾頁最關鍵的證據————想出城,還是很容易的。」
趙豐滿冷笑一聲,刻意加重了那幾頁證據」幾個字,彷彿手中真的握有決定性的籌碼。
監斬官心頭猛地一緊。
他得到的命令是抓住趙豐滿,找到證據。
如果證據真被趙豐滿提前安排送走,那他就算抓住人也是大功一件變成大過一樁。
他臉色變幻,死死盯著趙豐滿,試圖從他臉上找出破綻,但趙豐滿眼神平靜,彷彿隻是在陳述一個事實。
「你————你等著!」
監斬官不敢擅專,厲聲對周圍兵丁下令:「給我看住他!一隻蒼蠅也不準放出去!」
隨即,他立刻派人火速趕往齊王府稟報。
人群中,一身尋常布衣的姚廣孝,將這一切儘收眼底。
他渾濁的眼眸中閃過一絲瞭然。
【以身為餌,引蛇出洞,圍魏救趙————這張飆帶出來的人,果然有幾分膽色和急智。】
但他依舊如同石佛般站在原地,冇有任何動作。
他在等,等這場戲真正的**,等那最適合錦上添花」或者火中取栗的時機。
而齊王府內。
朱榑聽到趙豐滿現身並要求見麵的訊息,先是狂喜:「哈哈哈!這蠢貨竟然被逼得自投羅網!天助本王!」
但狂喜之後,多疑的性格立刻讓他心生警惕:「等等————他為何偏偏此時現身?還要見本王?這其中————會不會有詐?」
他下意識地看向身旁的程平。
程平微微躬身,沉吟道:「王爺所慮極是。趙豐滿此舉,定然有詐。」
「其目的,無非是想利用王爺您對證據的忌憚,行調虎離山、拖延時間之舉。」
朱榑臉色一沉:「那依先生之見,本王不見?」
「不,要見。」
程平眼中閃過一絲算計的光芒:「王爺若不見,反倒顯得心虛,坐實了他手中確有致命證據的威脅。不過...
說著,他話鋒一轉:「王爺萬金之軀,不可不防。王爺可身穿內甲,外罩軍常服前去,侍衛需帶足精銳,將現場圍得水泄不通。」
「就算那趙豐滿有詐,在青州城,在絕對的力量麵前,也不過是螳臂當車,傷不了王爺分毫。」
「王爺正好可趁此機會,親自逼問出證據下落,永絕後患!」
朱搏聞言,覺得有理,點了點頭:「就依先生!本王倒要看看,他能玩出什麼花樣!?」
不多時,街道儘頭傳來整齊而沉重的腳步聲。
隻見一隊盔甲鮮明、刀槍林立的齊王府精銳侍衛,將圍觀百姓粗暴地驅趕到更遠處,清出一大片空地。
隨後,一身高階武將常服、在數十名心腹侍衛簇擁下的齊王朱,龍行虎步而來。
他臉色陰沉,目光如同毒蛇般鎖定被圍在中央的趙豐滿。
「趙豐滿!」
朱在距離數丈外站定,先聲奪人,聲音帶著壓抑的怒火和威嚴:「你這勾結狴犴」逆賊,行刺本王的狂徒!見到本王,還不跪下伏誅?!」
聲浪滾滾,試圖在氣勢上徹底壓倒趙豐滿。
趙豐滿卻隻是微微拱手,不卑不亢:「王爺,下官是否勾結逆賊,自有公論。下官此來,隻想請問王爺,王大力的家人何罪之有?」
「她們隻是普通百姓,收留過下官而已,王爺何故非要趕儘殺絕?還請王爺高抬貴手,放了她們!」
朱榑見他避重就輕,心中惱怒,冷笑道:「你說無辜就無辜?你說放就放?你把本王放在眼裡了嗎?她們窩藏欽犯,便是同黨!按律當斬!」
他一邊說,一邊緩緩拔出身邊一名侍衛的佩劍,雪亮的劍鋒在陽光下反射著寒光。
他一步一步走向趙豐滿,強大的壓迫感讓周圍的空氣都幾乎凝固。
最終,他在趙豐滿麵前站定,冰冷的劍尖抬起,輕輕抵在了趙豐滿的咽喉上:「趙豐滿,本王隻給你一次機會。」
「證據呢?」
「交出來,本王或許可以給她們一個痛快。否則————本王會讓你親眼看著她們被淩遲!」
劍鋒的冰冷刺痛麵板,死亡近在咫尺。
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趙豐滿卻忽然笑了,那笑容裡帶著一絲嘲諷,一絲憐憫,更有一絲決絕。
他抬起頭,目光越過朱搏,望向湛藍的天空,輕聲道:「證據?證據不是在天上嗎?王爺!」
「天上?」
朱搏被他這冇頭冇腦的話弄得一愣,下意識地,順著趙豐滿的目光,微微抬頭向天上看去—
【是人?是信鴿?還是什麼其他安排?】
就在朱心神被這莫名其妙的話語引開、抬頭望天的這電光石火的剎那。
趙豐滿眼中精光爆射,一個極速俯衝,身體如同壓縮到極致的彈簧,猛地向前一撞。
他看似文弱,但這一撞凝聚了全身的力氣和體重,又快又狠。
「嘭——!」
朱搏猝不及防,被結結實實地撞在胸口。
他雖然穿著軟甲,抵消了部分力道。
但趙豐滿這捨身一撞的力量加上他自身的體重,依舊讓朱搏腳下跟蹌,向後連退數步,重心瞬間失衡。
「王爺!」
「保護王爺!」
全場譁然。
侍衛們驚駭欲絕,紛紛拔刀上前。
「動手!」
幾乎在趙豐滿撞出的同時,混雜在人群邊緣的雷鵬和老錢如同聽到發令槍響,瞬間暴起!
兩人如同下山的猛虎,一左一右,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直撲尚未站穩的朱搏。
然而。
朱槽的反應超出了所有人的預料。
他雖然養尊處優,但年輕時也曾習武騎射,底子還在。
驟然遇襲,在身體失衡的瞬間,他竟憑藉腰腹力量強行扭轉身形。
同時,手中長劍本能地向前一揮,劃出一道寒光,逼得衝在最前的雷鵬不得不暫避鋒芒。
「殺了他們!給本王殺了他們!!」
朱榑又驚又怒,嘶聲咆哮,一邊藉助侍衛的掩護向後急退,一邊瘋狂下令。
「殺——!」
周圍的侍衛如夢初醒,彷彿潮水般湧向雷鵬、老錢以及剛剛完成撞擊、幾乎脫力的趙豐滿。
場麵瞬間大亂。
刀光劍影,喊殺震天。
原本計劃好的擒王」行動,因為朱超出預期的身手和反應,瞬間演變成了一場在敵人重重包圍中的血腥混戰。
雷鵬和老錢雖然身手不錯,但雙拳難敵四手,瞬間陷入苦戰,身上接連掛彩。
趙豐滿更是被幾名侍衛重點照顧,險象環生。
計劃,出現了致命的偏差。
而在那混亂的人群之外,姚廣孝靜靜地看著這一切,彷彿在看一場與己無關的大戲。
他的手指,輕輕撚動著佛珠。
【該出手了嗎?還是————再等等?】
「唰!」
就在這時,一根冷箭突然而至,直刺朱搏大腿。
「啊——!」
朱搏慘叫跪地,所有人大吃一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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