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2章 四哥不如殺了張飆,替父皇分憂!【月票加更35】
漠南草原,某處不知名的河穀。
血腥氣混合著草屑和塵土的味道,在乾燥的空氣中瀰漫。
戰鬥剛剛結束不久,燕王朱棣麾下的精銳騎兵正在打掃戰場,收繳戰利品,補刀未死的北元潰兵。
朱棣身披沾染了血汙和塵土的明光鎧,駐馬立於一處稍高的土坡上,冷峻的目光掃過屍橫遍野的戰場。
他手中的馬刀已然捲刃,甲冑上也有幾道深刻的劃痕,顯示出剛纔戰鬥的激烈。
就在半個時辰前,他親自率領前鋒,擊潰了一股約莫千人的北元遊騎。
戰鬥過程算得上順利,這些北元騎兵看似凶悍,但一觸即潰,更像是出來哨探或劫掠的小股部隊。
「王爺,斬首四百餘級,繳獲戰馬兩百多匹,餘者潰散。」
一名渾身浴血的將領上前稟報,臉上帶著勝利後的興奮。
朱棣微微頷首,剛想下令部隊稍作休整,然後擴大搜尋範圍,肅清殘敵。
突然!
地麵傳來沉悶而密集的震動。
如同夏季的悶雷,由遠及近,迅速變得清晰可聞。
「不好!是大隊騎兵!」
經驗豐富的燕軍老卒立刻變色。
朱棣猛地抬頭,隻見河穀兩側的地平線上,如同潮水般湧出了密密麻麻的北元騎兵。
數量遠超剛纔那支潰兵,恐怕不下五千之眾。
他們打著各種各樣的部落旗幟,如同狼群般發出懾人的呼嘯,從三個方向朝著剛剛經歷一場戰鬥、尚未完全重整陣型的燕軍合圍而來。
【中計了!】
朱棣瞳孔驟然收縮,瞬間明白了過來。
【剛纔那支千人隊,根本就是誘餌!】
【是故意用來消耗他們體力、麻痹他們警惕性的棄子!】
【真正的殺招,是隱藏在後麵,以逸待勞的這支主力!】
「結陣!圓陣防禦——!」
朱棣臨危不亂,聲如洪鐘,立刻下達命令。
久經沙場的燕軍精銳雖然驚愕,但並未慌亂。
他們立刻以朱棣所在的中軍為核心,迅速收縮,長槍手、刀盾手在外,弓弩手在內,試圖結成堅實的防禦圓陣。
然而,北元騎兵來得太快了。
他們顯然早已蓄勢待發,如同離弦之箭,根本不給燕軍完全結陣的時間。
「嗚——嗚嗚——!」
蒼涼的牛角號聲響起,北元騎兵開始加速,如同兩道鐵鉗,凶狠地撞向燕軍尚未完全合攏的陣型兩翼。
箭矢如同飛蝗般落下,不斷有燕軍士兵中箭倒地。
「保護王爺——!」
親衛們嘶吼著,用身體和盾牌將朱棣護在中央。
朱棣麵沉如水,握緊了手中的馬刀。
他看得出,敵軍數量占優,又是以逸待勞,己方剛剛經歷戰鬥,體力消耗不小,陣型也未穩,情況極其不利。
硬拚下去,就算能突圍,也必然損失慘重。
「準備突圍!向東南方向!撕開一個口子!」
朱棣當機立斷,選擇了敵軍看似相對薄弱的一個方向,準備集中所有力量,殺出一條血路。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
「咚!咚!咚!」
一陣與北元牛角號截然不同、更加雄渾激昂的戰鼓聲,如同驚雷般從東南方向傳來。
緊接著,一支龐大的騎兵部隊,如同神兵天降,出現在那片高坡之上。
這支騎兵裝備極其精良,士兵大多穿著皮質或鑲鐵片的輕甲,揹負強弓,腰挎彎刀,騎術精湛,氣勢彪悍狂野。
他們打著的,是大明的旗幟,但樣式與尋常明軍不同,更帶著一股草原部落的野性。
為首一麵大纛上,赫然繡著一個醒目的『寧』字。
「是寧王殿下!是朵顏三衛!」
燕軍之中,有人發出了驚喜的呼喊。
朱棣也看到了那麵旗幟,以及旗幟下那個雖然年輕,卻已顯露出不凡氣度的身影。
他的十七弟,剛剛就藩大寧不久的寧王朱權。
隻見朱權立於陣前,手中長劍向前一指,聲音清越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朵顏三衛!隨本王——破敵!」
「殺——!」
迴應他的是山呼海嘯般的戰吼。
那些被稱為『朵顏三衛』的蒙古僱傭兵,如同出籠的猛虎,以嫻熟的騎兵戰術,分為數股,如同利刃般切入戰場。
他們並不與北元騎兵正麵硬撼。
而是利用其超凡的機動性,不斷用弓箭進行遠端騷擾、切割,專門攻擊北元軍隊的側翼和結合部,打亂其進攻節奏。
其中一支最為精銳的騎兵,更是如同鋒矢,在朱權的親自率領下,直撲圍攻朱棣本部最為凶狠的那股北元騎兵的後背。
這一下,攻守之勢瞬間逆轉!
北元軍隊本以為勝券在握,冇想到側後方突然殺出如此一支生力軍,而且戰力如此彪悍,戰術如此刁鑽,頓時陣腳大亂。
朱棣豈會放過這等良機?
他立刻下令:「全軍出擊!與寧王合兵,內外夾擊!」
「殺啊——!」
原本陷入苦戰的燕軍將士士氣大振,如同打了雞血般,朝著混亂的北元軍隊發起了凶猛的反撲。
戰鬥變成了一邊倒的屠殺。
在燕寧兩藩精銳的夾擊下,北元軍隊徹底崩潰,丟下大量屍體和輜重,狼狽不堪地向著草原深處逃竄。
朱棣冇有下令深追,草原作戰,窮寇莫追是鐵律。
他勒住戰馬,看著戰場上縱橫馳騁、正在追亡逐北的朵顏三衛,眼神複雜。
這些蒙古騎兵的戰鬥力,確實名不虛傳,其騎射功夫和戰術執行力,甚至比他麾下最精銳的燕山鐵騎還要勝出一籌。
【如果本王能擁有這『朵顏三衛』,那.】
就在朱棣心思百轉的時候,一道響亮的聲音,驟然傳來。
「四哥!冇事吧?」
朱權策馬而來,年輕的臉上帶著關切的笑容,甲冑鮮明,絲毫不見疲憊,彷彿剛纔那場激烈的戰鬥對他而言隻是熱身。
「無妨。」
朱棣收斂心神,臉上露出感激之色:「十七弟,今日若非你及時來援,為兄恐怕要栽個大跟頭了。這份情,為兄記下了。」
「四哥說的哪裡話!」
朱權爽朗一笑,擺手道:「兄弟之間,守望相助是應該的。」
「小弟就藩大寧,聽聞四哥在此清剿韃虜,便想著過來看看,正巧碰上這群不開眼的傢夥圍攻四哥,豈能坐視不理?」
他話說得漂亮,但朱棣心中卻升起一絲疑慮。
【正巧碰上?】
【這漠南草原何其廣闊,自己此次出兵路線也算隱秘,十七弟怎會『正巧』出現在這裡?還帶著完整的朵顏三衛主力?】
【莫非……他一直在暗中關注著我的動向?甚至……是奉了父皇的密旨,在監視我?】
這個念頭一起,朱棣隻覺得一股寒意從心底升起。
【父皇對我,終究是不放心啊……】
「四哥,聽說你最近對種地很是熱衷啊?怎麼,燕地缺糧了?」
眼見朱棣臉色變化不定,朱權彷彿未見的轉移了話題:「如果實在冇吃的,又不想朝父皇開口,小弟那裡還有點糧食,您看需要不?」
朱棣反應了一下,然後有些哭笑不得的道:「十七弟的好意,為兄心領了,燕地的糧食還夠吃,種糧是為了替父皇分憂!」
「哦——!」
朱權拉了個長音,旋即似笑非笑地看著朱棣,道:「還是四哥孝順!不過」
他頓了頓,又故作嘆息道:
「要說替父皇分憂,我看四哥不如弄死那張飆得了!那瘋子我聽到就來氣,幾次氣暈父皇!我都想弄死他!」
「隻可惜,我來大寧就藩了,冇機會啊.」
「十七弟休得胡言!」
朱棣頓時臉色一沉,略帶不悅地道:「你我身為藩王,豈能輕言殺害朝廷命官!?」
「這要是傳到父皇耳中,你我少不了被父皇懲戒!」
「是是是,是小弟失言,四哥莫要告訴父皇.」
兩人又寒暄了幾句,朱權便以需要回防大寧,防止北元殘餘偷襲為由,帶著繳獲的部分戰利品和依舊軍容整肅的朵顏三衛,告辭離去,很快便消失在了草原深處。
朱棣望著他們離去的方向,臉上的笑容漸漸收斂,隻剩下凝重。
他不再耽擱,立刻下令全軍迅速打掃戰場,然後拔營返回北平。
燕王府,密室。
燭光搖曳,映照著朱棣陰沉的臉和姚廣孝那雙彷彿能洞悉一切的眼睛。
朱棣將草原遇伏、朱權『恰好』率朵顏三衛來援,揚言想殺張飆,以及自己心中的疑慮,原原本本地告訴了姚廣孝。
姚廣孝手持佛珠,靜靜聽完,沉吟片刻,緩緩道:
「王爺所慮,不無道理。寧王殿下此番出現,時機、地點都太過巧合。還有他說的那些話,明顯有試探之意。」
「這說明,皇上對藩王的猜忌,日漸加深,尤其是在張飆掀開那麼多蓋子之後。」
「張飆?」
朱棣眉頭一皺:「他最近又做了什麼驚天動地的事?」
姚廣孝便將應天府近來發生的大事,擇要簡述:
張飆如何查漕運、如何牽扯出周王府、如何利用《皇明祖訓》審計九江衛,如何牽扯出齊王,如何在九州衛遭遇刺殺、又如何揭穿指揮使耿忠的陰謀,最後耿忠被滅口、藍龍成廢人、證據可能被焚燬……
朱棣聽得眉頭越皺越緊,特別是聽到『狴犴紋身』、『死士』、『可能存在的幕後黑手』時,他的臉色變得極其嚴肅。
「這張飆……當真是個攪動風雲的瘋子!」
朱棣評價道,語氣中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讚賞:
「不過,他查到的這些……若都是真的,那這幕後之人的能量和手段,著實可怕!」
他忽地想起了長子朱高熾之前的分析,說張飆查漕運是假,真正目標可能是審計衛所,並以此警告燕王府『收拾乾淨』。
如今看來,高熾的分析,竟是一語中的!
這張飆,其誌非小,其謀極深!
「大師,依你之見,張飆下一步會如何行動?」朱棣問道。
姚廣孝眼中閃過一絲睿智的光芒:
「饒州衛線索看似中斷,但以張飆之性格,絕不會輕易放棄。他手中必然還掌握著一些我們不知道的線索。」
「貧僧推測,他下一步,極有可能前往……武昌。」
「武昌?」
朱棣目光一凝:「老六的封地?」
「不錯。」
姚廣孝點頭:「楚王府與漕運關聯亦深,且地處要衝。更重要的是,楚王殿下……與已故的太子殿下,關係匪淺。」
「若太子之死真有隱情,楚王殿下或許知道些什麼,或者,他本身就可能是一個目標,亦或是……一個突破口。」
朱棣緩緩踱步,腦海中飛速運轉,將所有的資訊串聯起來:
【父皇的猜忌、寧王的監視、張飆的瘋狂查案、可能存在的謀害太子的幕後黑手、以及各地藩王與漕運、軍械千絲萬縷的聯絡……】
他猛地停下腳步,眼中閃過一絲決斷和屬於雄主的智慧:
「既然如此,那我們燕王府,就更要按照高熾之前的建議,以及張飆那隱晦的『警告』來行事!」
「第一,立刻加快清理我們在各衛所的『痕跡』,尤其是與不明資金、軍械流轉有關的,全部斬斷!」
「務必在張飆那把火燒過來之前,把自己摘乾淨!」
「第二,紅薯之事,列為王府第一要務!」
「集中所有資源,由本王親自督辦,必須在明年開春前,看到足以震動朝廷的產量!」
「這是我們未來安身立命,乃至……更進一步的最大籌碼!」
「第三!」
朱棣目光深邃:「對於張飆……我們不必主動接觸,但要密切關注其動向。」
「必要時,可以暗中提供一些……『無關痛癢』,卻又恰好能幫他一把的『線索』。」
「此人雖瘋,卻是一把難得的利刃。用得好,可以為我們掃清許多障礙。」
「第四,對待寧王,乃至其他藩王兄弟,麵上要保持友善,甚至可適當示弱。」
「不能讓父皇覺得我們燕王府是一家獨大,心有怨望。」
姚廣孝聽著朱棣條理清晰的佈局,眼中露出讚許之色,雙手合十:
「阿彌陀佛,王爺深謀遠慮,貧僧佩服。」
「如此方是亂世求存,乃至圖謀大業之道。潛龍在淵,靜待風雲即可。」
朱棣走到窗邊,望著南方漆黑的夜空,彷彿能看到那座波譎雲詭的京城,以及那個正在黑暗中執著前行的瘋癲身影。
【張飆……你儘管去鬨吧。】
【把這攤死水攪得越渾越好。】
【等你把這天捅破了,把這幕後最大的黑手揪出來了……】
朱棣的嘴角,勾起一抹冷峻而自信的弧度。
【那時,纔是我朱棣……真正登場的時候!】
另一邊,武昌城。
宋忠憑著記憶和謹慎的偵查,繞了好幾個圈子,終於在臨近子時,摸到了趙猛位於武昌城東南隅的千戶宅邸後門。
他冇有貿然敲門,而是按照陳千翔當年告訴他的暗號,在門板上輕重不一地叩了七下。
裡麵沉寂了片刻,然後傳來一道壓低的聲音:「誰?」
「走鏢的,送山西的老陳醋。」
宋忠迴應了暗語。
門『吱呀』一聲開了一條縫,露出一張略顯疲憊但精悍的臉,正是趙猛。
「宋……宋大哥?!怎麼是你!你怎麼這副模樣?快進來!」
趙猛又驚又詫的將宋忠拉進院內,迅速關上門,還探頭出去警惕地張望了一下。
「別提了,路上遇到了點麻煩。」
宋忠含糊道,仔細觀察著趙猛。
他覺得趙猛的熱情有點過頭,眼神也有些閃爍,不如以往那般坦蕩,心中不由升起一絲疑慮。
但想到千翔的託付和目前的絕境,他還是壓下了這絲不安。
「猛子,長話短說,我這次來是為了千翔!他失蹤了,你知道他在哪兒嗎?」
宋忠急切地問道。
趙猛臉上瞬間堆滿了悲憤和擔憂:
「宋大哥,我也正為這事著急上火!千翔哥他……他五天前在衛所當值後就冇回家,我也找不到他!」
他用力捶了一下牆壁:「我懷疑……懷疑他是被那幫人給害了!」
「那幫人?哪幫人?」宋忠追問。
趙猛壓低了聲音,眼中露出恐懼之色:
「就是衛所裡那些蛀蟲!他們倒賣軍械,無法無天!千翔哥肯定是發現了什麼,才遭了毒手!」
「宋大哥,你在蔣頭兒身邊當值,你得為千翔哥做主啊!」
宋忠聞言,疑心稍減。
但還是留了個心眼,冇有透露張飆等人的存在,隻是順著他的話問:「你可有證據?千翔有冇有留下什麼東西?」
趙猛眼神微不可察地閃爍了一下,嘆了口氣:
「千翔哥是留了些東西在我這兒,是一些帳目的抄本,指向衛指揮使王大人他們。」
「東西我藏在一個安全的地方了。」
「宋大哥,你來得正好,這裡也不安全,我們換個地方,我把東西交給你,你再想辦法上報!」
宋忠心中那根弦再次繃緊。
趙猛的表現太急切了,而且完全不符合他以往粗中有細、遇事沉著的性格。
「換個地方?去哪裡?」宋忠不動聲色地問。
「去我城外的一處別院,絕對安全!」
趙猛催促道:「事不宜遲,宋大哥,我們得趕緊走,我怕他們已經盯上這裡了!」
就在這時,宋忠敏銳地聽到內堂傳來一絲極其輕微的、像是金屬碰撞的聲音。
他心中一凜,目光掃過院子,發現牆角陰影裡似乎有個人影晃動了一下。
【不對!這是個陷阱!】
【趙猛叛變了!】
【他是在這裡穩住我,等待同夥包圍!所謂的城外別院,恐怕就是我的葬身之地!】
宋忠後背瞬間被冷汗浸濕。
他臉上卻強行擠出一個疲憊而信任的笑容:
「好!猛子,哥信你!咱們這就走,為千翔報仇!」
他一邊說,一邊看似隨意地向門口挪動,右手悄悄摸向了張飆給他的那根代表安全的綠色訊號棒。
他需要製造混亂,趁機脫身。
然而,趙猛似乎察覺到了他的小動作,臉色陡然一變,厲聲喝道:「動手!」
「嘩啦——!」
內堂和牆頭瞬間冒出七八個手持勁弩的黑衣人,冰冷的弩箭在月光下泛著寒光,牢牢鎖定了宋忠。
「趙猛!你!」
宋忠目眥欲裂,心中充滿了被兄弟背叛的滔天憤怒和絕望。
「宋大哥,別怪我!」
趙猛臉上露出了猙獰和一絲掙紮:「他們抓了我的老婆孩子!我……我冇得選!」
話音未落,弩機扳動的聲音已然響起。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
「咻——啪!」
一道刺眼的紅色光芒帶著尖銳的嘯音,突然從宅邸對麵的屋頂上升起,在夜空中炸開一朵小小的紅色光花!
是紅色訊號棒!
代表危險,需要救援!
這突如其來的變故讓所有黑衣人都是一愣,下意識地抬頭望向訊號彈的方向。
就在他們分神的這一剎那。
「砰!」
「砰!」
兩聲沉悶的、不同於這個時代的槍聲,從對麵屋頂響起。
兩名手持弩箭的黑衣人應聲倒地,額頭正中多了一個恐怖的血洞。
「有埋伏!快找掩護!」
黑衣人頭領驚駭大叫,陣腳頓時大亂。
宋忠見狀,猛地向旁邊的院牆陰影處一撲,同時甩出了袖中暗藏的飛鏢,打翻了最近的一個燈籠,院中光線頓時暗了下來。
「抓住他!別讓他跑了!」
趙猛氣急敗壞地吼道。
混亂中,宋忠憑藉事先探查好的地形,以及自己矯健的身手,如同狸貓般在黑暗中穿梭,躲開零星的箭矢,奮力向宅邸另一側的矮牆衝去。
他聽到身後傳來追趕的腳步聲和趙猛憤怒的咆哮,還有對麵屋頂上偶爾響起的、精準而致命的槍聲,每一次槍響,幾乎都伴隨著一名追兵的慘叫。
【是張大人!】
【一定是張大人不放心,暗中跟來了!】
宋忠心中湧起一股暖流和決絕,他必須逃出去。
他拚儘全力翻過矮牆,落入外麵漆黑的小巷,不敢有絲毫停留,借著夜色的掩護,向著與桂花巷相反的方向亡命奔逃。
他必須引開追兵,絕不能把危險帶回翠蓮那裡。
身後,趙猛宅邸的混亂和槍聲,很快引來了更遠處的巡邏官兵的哨音,整個城東南區域都被驚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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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