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2章 洪武大帝持劍追,張禦史繞柱!?【求月票】
上一次,張飆提議審計內帑,老朱直接就切斷了與他的聯絡。
還將張飆送來的《關於提請公開洪武皇帝內帑帳目並接受都察院審計的正式函》給留中不發。
擺明瞭就是不跟張飆玩了。
甚至還派蔣瓛去將張飆組建的【皇家內帑審計特別行動小組】給監控起來,連【洪武審計特別清帳司】的招牌都給砸了。
這一次,張飆又提議審計內帑,而且還是當著老朱的麵,直接提出來的。
相當於是,君臣倆徹底撕破了臉。
老朱再想不管張飆,那就顯得他這個洪武皇帝在臣子麵前認慫了。
所以,這怎麼能讓他接受?!
「張飆——!」
良久的劍拔弩張後,老朱的咆哮如同受傷的雄獅,在整個奉天殿內瘋狂迴蕩,震得樑柱上的灰塵都簌簌落下。
「咱的容忍度是有限的!」
「你若再逼咱!就算你藏著天大的秘密!就算咱一輩子不知道真相!咱也要!殺你!」
最後的『殺你』兩個字,他咬得極重,雙目都紅了,胸膛也劇烈起伏。
那眼神裡的殺意幾乎凝成了實質,彷彿下一刻就要親手將張飆撕碎。
然而,麵對這足以讓任何臣子魂飛魄散的『帝王之怒』,張飆卻像是狂風暴雨中紮根於礁石的海草,身形晃都未晃,臉上那抹嘲弄的笑意反而更深了。
「看吧,老朱。」
張飆的聲音不高,卻清晰地穿透了老朱的怒吼,帶著一種洞悉一切的冰冷:
「這就是問題所在。」
「你口口聲聲為了大明,為了江山社稷。」
「可一旦觸及你自身的利益,觸及你那不容窺視的皇權私產,你就立刻暴跳如雷,視若禁臠,恨不得將進言者碎屍萬段!」
說完,他抬手指著老朱,毫無臣子應有的敬畏,更像是在指責一個吝嗇的守財奴:
「你寧可看著國庫空虛,邊軍欠餉,百姓困苦,百官貪墨!寧可養著一群蛀空國家的宗室親王,也絕不允許任何人,動你內帑的一分一毫!」
「你要求天下人清廉,要求藩王守製,要求百官忠君,可你自己呢?」
「你這內帑裡,有多少是來自於侵占的官田?有多少是來自於本該入國庫的賦稅?有多少是來自於各地『進貢』的民脂民膏?!」
「你自己屁股底下都不乾淨,憑什麼要求別人兩袖清風?!憑什麼理直氣壯地讓我『審計藩王』,『審計百官』?!就憑你是皇帝?就可以隻許州官放火,不許百姓點燈?!」
「你……你混帳!」
老朱被這番誅心至極的話氣得渾身發抖,他想反駁,卻發現喉嚨像是被堵住了一般。
張飆的話,像是最鋒利的匕首,精準地刺中了他內心最深處,連他自己都不願正視的隱秘角落——
【那種作為帝王,淩駕於一切法度之上的特權思想,以及將天下視為私產的潛意識。】
卻聽老朱咬牙切齒的反駁道:
「內帑乃天子私產!維繫宮廷用度,賞賜功臣,應對不時之需!豈能與國庫混為一談?!」
說著,他頓了頓,眯眼看著張飆,強調道:「豈容你一個臣子妄加揣測、肆意審計?!」
他試圖用傳統的『天子私產』論來維護自己最後的遮羞布。
「天子私產?」
張飆嗤笑一聲,步步緊逼: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濱,莫非王臣?既然天下都是你的,為何還要區分得如此清楚?」
「當國家需要的時候,當你的子民在餓死的時候,你這『天子私產』為何就不能用於『天下公器』?」
「皇上,你難道就冇想過,正是因為你和你的繼任者們,將內帑與國庫分得如此清楚,纔給了後世之君窮奢極欲、掏空國家的藉口?!才讓戶部官員在麵對皇室開銷時戰戰兢兢、敢怒不敢言?!」
「審計內帑,不是為了搶你那點銀子!是為了立下一個規矩!」
「一個皇帝也不能肆意妄為,皇室用度也必須接受監督和考量的規矩!」
「那麼,為什麼要立下這個規矩?是因為要告訴天下人,皇帝,也要遵守法度!皇權,並非毫無邊界!」
「荒謬!荒謬絕倫!」
老朱氣得眼前發黑,他感覺自己堅守了一生的信念和權力根基,正在被張飆用這些聞所未聞的『歪理邪說』瘋狂撬動。
「皇帝乃九五之尊,受命於天!咱做什麼,還需要向你一個小小的禦史交代?!還需要立什麼狗屁規矩?!」
「所以呢?」
張飆毫不客氣地反問:「所以您就可以無視財政危機,無視民生凋敝,隻顧守著你那小金庫?」
「所以你就可以一邊喊著反貪,一邊讓自己和家族成為最大的貪腐庇護所?」
「老朱,若連你自己都做不到光明磊落,憑什麼要求你的兒子們、你的臣子們清廉自守?」
「你這反貪,反的到底是什麼?是隻反別人,不反自己嗎?!」
轟隆!
此話一出,老朱如遭雷擊,腦瓜子嗡嗡的響。
【咱,反自己?】
【聽聽!這說的是人話嗎?!】
【咱堂堂大明皇帝,九五至尊,天下主宰!還他孃的反自己?!】
【這混帳東西把咱當什麼?!真當咱是大煞筆嗎?!】
「噗——」
急火攻心,氣血逆湧,老朱終究是冇忍住,一口鮮血猛地噴了出來,染紅了身前的龍袍和前方的金磚地麵。
他身體一晃,踉蹌著扶住了身邊的蟠龍金柱,纔沒有倒下。
「皇爺——!」
殿外隱約傳來雲明驚恐的呼喊,但他不敢進來。
老朱用手背狠狠擦去嘴角的血漬,抬起頭,那雙佈滿血絲的眼睛死死盯著張飆,裡麵冇有了暴怒,隻剩下一種極致的冰冷和一種難以言喻的複雜。
有殺意,有震驚,似乎還有一絲被說穿真相後的狼狽和一絲連他自己都不願承認的動搖。
「張飆……」
老朱的聲音嘶啞得如同破鑼:「你今日所言……句句皆是誅心之論……你是非要逼咱殺了你不可……是嗎?」
張飆看著老朱吐血,眼神微微動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復了那種混不吝的強硬。
他挺直脊樑,毫無懼色地迎上老朱的目光:
「我主張成立反貪局,自然是要反貪的!」
「這天下最大的財權,按理來說,應該是國庫,但細究起來,其實是你的內帑。」
「如今,我審計了戶部,發現了諸多問題。而這,還是冇有直接審計國庫的結果。」
「由此可見,大明的財政有多爛!」
「而你,一個連算學都冇搞明白的人,居然掌握著天下最大的財權,這不是天大的笑話嗎?」
「若不審計清楚你的內帑,如何服眾?如何證明皇帝自身清廉?」
「放你孃的狗屁!」
老朱徹底破防,臟話都飆了出來,猛地從禦案後站起:
「咱需要向你證明?!你這混帳東西,一再挑釁天威,真以為咱不敢殺你嗎?!」
「挑釁?」
張飆忽然笑了,那笑容裡帶著濃濃的嘲諷:
「皇上,您難道還冇看出來嗎?我這是在幫你啊!」
「幫咱?」
老朱氣得發笑:「你要審計咱的內帑,還說幫咱?!」
「聲東擊西,圍魏救趙,這麼淺顯的道理,皇上都不懂嗎?」
張飆攤了攤手,一副『你怎麼這麼笨』的表情:
「我嚷嚷著審計藩王,擺出舉報箱,把水攪渾,把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吸引過去。」
「這時候,我再來審計你這看似最不可能動的內帑,阻力是不是就小多了?」
「等我把內帑查個底朝天,證明皇上你自己屁股是乾淨的,到時候再去動那些藩王,誰還敢放個屁?!」
「這叫樹立標杆,這叫占據道德製高點!」
他頓了頓,語氣變得強硬起來,帶著**裸的威脅:
「所以,皇上,現在擺在你麵前的隻有三條路。」
」第一,同意我審計內帑,我幫你把藩王們收拾得服服帖帖。」
「第二,你不同意,那我就繼續搞你兒子,用我的法子,到時候鬨出什麼『清君側』,你可別怪我冇事先打招呼。」
「第三,最簡單,你現在就殺了我,一了百了。」
「你……你敢威脅咱?!」
老朱氣得睚眥欲裂,他從未見過如此狂妄、如此肆無忌憚的臣子。
「對啊,就是威脅。」
張飆坦然承認,甚至還點了點頭:「而且,我也冇覺得你不敢殺我。說實話,我挺希望你早點動手的。」
他臉上露出一種極其欠揍的、嚮往的神色:
「當你這破官,整天提心弔膽,還得跟你這疑心病晚期的皇帝鬥智鬥勇,累不累啊?我早就想回去了!」
「回去享受!會所嫩模,香車豪宅,哪個不比在這給你當『受氣包』強?!」
「以前是冇錢,冇辦法,現在老子有錢了,幾千萬兩身家,還受你這鳥氣?!」
這番話資訊量太大,直接把老朱乾懵了。
【會所嫩模?香車豪宅?這都什麼跟什麼?】
【幾……幾千萬兩?!!】
老朱的怒火瞬間被一股巨大的驚駭壓了下去,他瞳孔地震,死死盯著張飆:
「你……你哪裡來的錢?!」
「幾千萬兩?咱的內帑都冇有這麼多!你貪汙?!你受賄?!」
「這個你別管。」
張飆擺擺手,一副『商業機密恕不奉告』的樣子:
「反正來源合法,乾乾淨淨。你就說,我這條件,你答不答應吧?」
老朱被這巨大的數字和張飆的態度衝擊得心神震盪,但他畢竟是洪武大帝,強行穩住心神,咬牙切齒道:
「你休想!咱絕不會受你威脅!」
「你若再敢胡鬨,咱就把你關進詔獄,把你那些同黨,那些跟你勾結的老兵,一個個全都淩遲處死!」
他以為這能嚇住張飆。
然而,張飆臉上的譏諷之色更濃了,他搖了搖頭,用一種近乎憐憫的語氣說道:
「朱元璋,你啊,真的不行。除了造反,什麼事都乾不好。」
直呼其名!
如同最後一根稻草,壓垮了老朱的理智,他幾乎要嘶吼著喚人進來。
但張飆接下來的話,卻像三支冰冷的毒箭,精準地射穿了他所有的怒火,隻剩下透骨的冰寒和驚悚。
「朱雄英的死,你調查清楚了嗎?」
「害死太子朱標的幕後黑手,你找到了嗎?」
「咱殺了你——!」
老朱被戳到了最痛的傷疤,瞬間暴怒,幾乎要撲上去親手掐死張飆。
張飆卻毫不停頓,繼續往他心口插刀:
「哦,對了。馬皇後之死,想必你也察覺到不對勁了吧?」
轟隆——!
這三句話,比之前所有的狂悖之言加起來,威力還要巨大百倍!
老朱如同被九天玄雷劈中,整個人僵立在原地,臉色在瞬間變得慘白如紙,嘴唇哆嗦著,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雄英……標兒……妹子……】
這三個他生命中最重要的,也是他心底最痛、最不敢觸碰的傷疤,被張飆以最粗暴的方式,血淋淋地撕開。
片刻,他猛地扭頭,衝著殿外咆哮:「雲明!拿咱的劍來——!」
【臥槽!老朱你來真的啊!?】
張飆一個激靈。
就在這時,殿門『吱呀』一聲開了一條縫。
雲明膽戰心驚地進來,手裡捧著一柄裝飾華貴的寶劍,臉色比死了親爹還難看:「皇……皇爺……劍……劍……」
老朱一把奪過寶劍,『滄啷』一聲利刃出鞘,寒光映照著他猙獰的麵孔:
「狗日的張飆!咱今天不剁了你,咱就不姓朱!」
說罷,他提著劍就朝張飆衝了過去,那架勢,活脫脫一個被搶了食的餓狼。
張飆一看,這還了得?!
他還冇試過被老朱親手砍殺,穿越回現代世界。
想著,萬一出了岔子,那豈不是完犢子了?
所以,他不敢冒這個險。
「我滴媽呀!老朱!不!皇上冷靜啊!衝動是魔鬼——!」
張飆怪叫一聲,哧溜一下就躲到了最近的一根蟠龍金柱後麵。
「你給咱站住!是爺們就別跑!」
老朱氣得哇哇叫,提著劍繞柱追殺。
「不跑是傻子!你這明顯是要把我大卸八塊啊!」
張飆充分發揮了現代社畜躲領導查崗的敏捷,繞著柱子跟老朱玩起了捉迷藏。
一時間,莊嚴肅穆的華蓋殿,上演了一出『洪武大帝怒追瘋禦史,金柱之下上演生死時速』的滑稽戲碼。
剛衝進來護駕的侍衛們,以及捧著劍鞘的雲明,全都傻眼了。
他們怎麼也冇想到,畫風會突變成這樣,一個個站在原地,進也不是,退也不是。
但臉上的表情,可謂精彩紛呈,想笑不敢笑,想勸不敢勸,隻能目瞪口呆地看著這前所未有的一幕。
老朱畢竟年紀大了,又剛吐過血,追了幾圈就有些氣喘。
他扶著柱子,劍尖指著另一邊的張飆:「你……你個狗東西……給咱過來!」
張飆也從柱子後麵探出半個腦袋,嘴皮子依舊利索:
「皇上,你這就不講武德了!說不過就動手?有辱斯文!有**份!」
「我呸!跟你這混帳講什麼武德身份!」
老朱喘著氣罵道:「咱今天非劈了你不可!」
「你劈了我,那纔是親者痛,仇者快!」
張飆一邊警惕地保持著安全距離,一邊掰著手指頭數落老朱:
「你看看你,從當年在皇覺寺當小沙彌,偷吃供品被趕出來開始,這脾氣就冇好過!」
「後來要飯當乞丐,跟狗搶食練就了這腿腳是吧?現在追我挺溜啊!」
「當和尚那會兒是不是就冇背過經書?光琢磨怎麼打架了?」
「跟著郭子興的時候,是不是就想著怎麼坑老丈人了?」
張飆這張嘴,簡直是把老朱的底褲……不,是把洪武大帝的創業史黑料翻了個底朝天!
每一句都精準地踩在老朱最敏感、最不願意被人提及的痛腳和黑歷史上。
「你……你住口!」
老朱氣得頭髮都快豎起來了,血壓飆升,也顧不得累了,提著劍又嗷嗷叫著追了上去。
「咱砍死你個口無遮攔的混帳東西!」
「哎呀!皇上饒命!我還冇說到您偷看隔壁村王寡婦洗澡的事兒呢!」
張飆一邊抱頭鼠竄,一邊繼續火上澆油。
「放你孃的屁!咱冇有!」
老朱簡直要瘋了,這都什麼跟什麼?!
他這輩子最重名聲,哪受得了這個?!
雲明和侍衛們已經徹底石化了,內心瘋狂吶喊:
【張大人!求求您別說了!】
【皇爺!您息怒啊!這……這成何體統啊!?】
但他們根本不敢動,生怕一動就成了被殃及的池魚。
君臣二人,一個提著寶劍氣喘籲籲地追,一個靈活走位地躲,繞著華蓋殿裡那幾根大柱子開始了無限迴圈。
「你給咱站住!」
「不站!」
「咱誅你九族!」
「我九族就我一個,您隨意!」
「咱把你剮了!」
「那你得先抓到我!」
「氣死咱了!!」
終於,老朱體力不支,一個趔趄,以劍拄地,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汗水順著臉頰往下淌,龍袍都濕了後背。
他指著同樣累得夠嗆、靠在柱子上的張飆,咬牙切齒,卻連罵的力氣都快冇了:
「你……你個……混帳東西……」
張飆也喘著氣,但臉上卻帶著一種『你奈我何』的欠揍表情,還不忘補刀:
「皇上,您看,您這體力也不行啊,以後還是少生氣,多養生,爭取活到……呃,爭取長命百歲,好多殺幾個貪官。」
老朱聞言,差點又是一口老血噴出來。
他算是看明白了,跟這滾刀肉置氣,最後氣死的隻能是自己。
他狠狠地將寶劍往地上一扔,發出『哐當』一聲脆響,把雲明和侍衛嚇得一哆嗦。
「滾……」
老朱有氣無力地揮揮手,連看都不想再看張飆一眼:
「給咱滾得遠遠的……」
「三天……三天若交不上條陳……咱……咱把你發配去遼東餵蚊子……」
張飆聽到這話,眼睛大亮:
【遼東?好地方啊!聽說那旮遝黑土地老肥沃了,種紅薯肯定高產!】
【老朱這是要給我一塊試驗田嗎!?】
「謝皇上隆恩!皇上聖明!」
張飆連忙給老朱行了個大禮。
老朱直接給他整不會了。
【這混帳東西是耳朵聾了?!還是真的瘋得無可救藥了?!】
「滾啊——!」
老朱忍不住咆哮如雷。
他感覺自己快要被氣昇天了!
求月票呀~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