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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8章 張飆:終於可以回家了! 為盟主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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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8章 張飆:終於可以回家了! 【為盟主AyeSire7加更4】

老朱還不知道,應天府正在醞釀一起徹底掀起他滔天殺意的運動。

此時的他,雖然掌握了完整的證據鏈,但有一個關鍵點,依舊不是很清楚、很明白。

因為鐵盒裡的證據指向,說明陝西確實存在貪腐、結黨營私、插手地方、甚至插手東宮的黑暗事。

這一點,其實也不出老朱所料。

畢竟當初朱標去陝西考察,就是暗中調查這些事的。

而且,鐵盒證據也指向了秦王朱樉、晉王朱棡,或與他們相關的人。

但朱標的死因,依舊是個謎。

即使鐵盒裡還提供了『東宮用度異常』的帳本,也說明不了,那是直接導致朱標死亡的原因。

畢竟朱標當時的情況,老朱是非常清楚的。

他很想知道,對方到底是用了什麼辦法,或者手段,能在自己眼皮子底下,弄死自己最愛的兒子的。

所以,在湯和、常升、蔣歡他們離開後不久,老朱又讓宋忠帶來了太醫院院判劉純。

「臣……臣劉純,叩見……叩見皇上……」

劉純的聲音顫得幾乎不成調。

老朱冇有立刻讓他起身,而是用那雙冰冷得足以凍結靈魂的眼睛,死死地盯著他。

足足看了有十幾息,直到劉純幾乎要癱軟在地,他才緩緩開口,聲音平靜得令人毛骨悚然:

「劉純,咱問你。」

「洪武二十五年,太子病重期間,東宮,尤其是呂妃宮中,所用香料、藥材,可有異常?」

劉純猛地一顫,額頭瞬間佈滿冷汗,伏在地上不敢抬頭:

「回皇上……時日久遠……臣……臣需查閱院中檔案……」

「檔案?」

老朱冷笑一聲,旋即拿起禦案上那份關於東宮用度的謄抄本,猛地扔到了劉純麵前。

「看看這上麵的記錄!給咱想!仔細想!若有半句虛言隱瞞,咱讓你劉家上下,求死不能!」

那冰冷的紙張砸在臉上,劉純如同被烙鐵燙到,哆嗦著撿起來,隻掃了幾眼,臉色瞬間變得死灰。

上麵記錄的那些香料名稱、數量、時間……像一把把鑰匙,瞬間開啟了他記憶中那段被刻意塵封、無比恐懼的過往。

「皇上饒命!皇上饒命啊!」

劉純徹底崩潰了,磕頭如搗蒜,聲音悽厲:「臣想起來了……是有些異常……呂妃娘娘宮中那時……確實領用了大量的安息香、蘇合香……」

「還有一些並非太醫署正式方劑內的藥材……說是太子殿下不喜藥味,用以遮掩……且娘娘時有失眠之症,需用些助眠的香料……」

「助眠?」

老朱的聲音陡然拔高,如同雷霆炸響:「什麼助眠香料需要用到『紅鉛』?!什麼遮掩藥味需要用到與太子湯藥藥性相衝的『麝香』?!」

「劉純!你這太醫院院判是怎麼當的?!你當時為何不報?!」

『紅鉛』二字如同驚雷,劈得劉純魂飛魄散。

他冇想到皇上連這個都知道,他以為帳本裡冇有。

「臣……臣有罪!臣有罪啊皇上!」

劉純涕淚橫流,幾乎語無倫次:

「當時……當時呂妃娘娘深受太子殿下寵愛……她宮中用度……臣不敢過多質疑……」

「且那些東西……也確實有安神之效……臣萬萬冇想到……臣罪該萬死!罪該萬死啊!」

他的辯解蒼白無力,充滿了恐懼和推卸責任,但卻側麵印證了帳冊記錄的真實性。

呂氏宮中的確在太子病重期間,大量使用了這些效用曖昧,甚至危險的物品。

老朱聽完,胸膛劇烈起伏,眼中風暴肆虐,但他卻強行壓下了立刻發作的衝動。

劉純的恐懼是真的,失職也是真的,但他的說辭……

不敢質疑、深受寵愛、確有安神之效……似乎將呂氏的行為模糊在了關心則亂,甚至無知的範疇內,並未直接指向『謀害』。

這到底是真相,還是更高明的偽裝?

老朱的疑心病,在此刻運轉到了極致。

他冇有立刻處置劉純,而是對著空蕩的大殿輕聲喚道:「雲明!」

「皇爺!」

雲明立刻走了過來。

「去東宮!」

老朱的聲音低沉而充滿不容置疑的威嚴:「將咱剛纔給你的那份關於東宮用度的謄抄紙,『賜』給呂氏。」

他特意強調了【賜】字。

「告訴她,咱最近心緒不寧,夜不能寐,總夢見標兒。讓她幫咱看看,這上麵的東西,可否能製成『安神』的香囊,助咱入眠。」

這話聽似尋常,實則惡毒無比!

將自己兒子的疑似死亡線索,讓其老婆去製作『安神』香囊?

這是何等的諷刺和心理折磨?更是最直接的警告和試探!

雲明聽得頭皮發麻,但不敢有絲毫表露,連忙躬身:「奴婢遵旨!」

「還有!」

老朱補充道,眼神冰冷:

「看著她接旨後的每一個表情,聽清楚她說的每一個字。回來,一字不落地稟報咱。」

「是!」

雲明小心翼翼地接過那張如同催命符般的紙頁,快步退了出去。

老朱獨自坐在龍椅上,緩緩閉上眼睛。

呂氏?

按理來說,她一個婦人,倚仗標兒和允炆纔有今日地位!

標兒活著,她纔是尊貴無匹的太子妃,未來的皇後!

標兒若死,她與允炆便是無根的浮萍!

她有何理由自毀長城?這根本說不通!

但這指向東宮的記錄,又不得不將懷疑放到她頭上!

畢竟……

想到這裡,老朱眉頭皺了一下,然後否定了之前的所有猜疑。

不對勁!

這指向東宮的記錄,非但不能證明呂氏有罪,反而更像是一個極其陰險的障眼法,一個企圖禍水東引、擾亂他視線的煙霧彈!

真正的黑手,是想借咱的手,除掉呂氏和允炆,進一步動搖國本?

還是想利用咱對東宮的懷疑,來掩蓋自身真正的罪行?

老朱的大腦飛速運轉,所有的疑點瞬間重新排列組合。

陝西!帳本裡反覆出現的【陝西】二字!

還有傅友文等人攀咬時幾乎脫口而出的【藩】字!

以及……老二就藩西安,在陝西經營多年,勢力根深蒂固!

老三也曾多次插手陝西事務!

是了!隻有他們!

這些同樣姓朱、手握重兵、對皇位有著非分之想的藩王,纔有動機,也有能力,編織如此巨大的陰謀!

害死標兒,攪亂朝局,最好再借他的手,除掉朱允炆這個幾乎'內定'的繼承人,他們纔有機會問鼎大寶!

一股冰寒徹骨的殺意,如同實質般從老朱身上瀰漫開來,比之前懷疑呂氏時更加酷烈百倍!

被自己兒子算計、甚至可能間接害死了自己最愛的兒子,這種背叛感和憤怒,幾乎要將他吞噬!

但他還是強行控製住了。

他知道,越是如此,越要冷靜。

片刻之後,老朱重新睜開了眼睛,然後看了眼書案上的謄抄紙,隨手一扔,平靜而淡漠地道:

「劉純,看看這個。給咱仔細想,洪武二十五年,這些東西,是誰採買?誰推薦?通過誰的手送進東宮的?咱要名字,要渠道,要每一個經手之人的詳情!」

他改變了詢問策略。

他的問題精準而狠辣。

完全跳過了『呂氏為何使用』,直指供應鏈的源頭。

劉純顫抖著手,拿起那紙頁,隻一眼,便如同被抽乾了所有力氣,冷汗如瀑般湧出。

他知道,這下是躲不過去了。

皇上這次問的不是功效,不是責任,而是來源。

這是要刨根問底。

而且,這紙頁上麵的內容已經很詳細了。

由不得他再推卸責任。

「臣……臣回稟皇上……」

劉純的牙齒咯咯作響,大腦在極致的恐懼中瘋狂回憶:「採購……大多是內官監和戶部支應……但有些特別之物……似是……似是各地藩王、勛貴的貢品或節禮……」

「名字!」

老朱猛地一拍桌子,聲如炸雷。

他不想聽這些廢話,他要直接聽最關鍵的內容。

畢竟之前的折騰,已經讓他徹底失去了耐心。

隻見劉純嚇得渾身一哆嗦,脫口而出道:

「臣記得……秦王殿下曾次進獻隴西的極品麝香和安息香……晉王殿下也送過山西的紫參和奇楠……還有……」

他想了想,又接著道:

「還有涼國公當年……也送過一些關外的稀罕藥材……」

他將自己記憶中所有可能相關的進獻者都說了出來。

既有藩王,也有勛貴,試圖分散注意力,減輕自己的罪責。

「秦王……晉王……」

老朱眼中寒光大盛,暗道果然有他們!

尤其是老二!陝西的麝香!

不過,藍玉應該不會害標兒!

「還有呢?!」

他再次逼問,一字一句都帶著強烈的殺意:

「東宮日常用度,經手採買的太監是誰?負責接收查驗的是誰?呂妃身邊,可有特別偏好此道的宮女或內官?」

劉純此刻已經被老朱的殺意震懾到了,不敢再有絲毫隱瞞:

「回皇上,臣記得,當時負責東宮用度採買的是內官監少監孫鉞……接收查驗是東宮典藥局的李公公……」

「呂妃娘娘身邊……她最信任的掌事宮女叫蘭心……每次拿香,拿藥,都是蘭心負責的……」

「但這些人……好些後來都因為什麼過錯……被打發去了浣衣局,或病逝了……」

病逝?打發?

老朱心中冷笑,這是典型的殺人滅口、切斷線索的手法。

之前呂氏宮中那兩個小太監互戮,就是死無對證。

不過,這件事對老朱來說,並不算什麼大事,他也冇有深究。

畢竟宮裡的齷齪事,他也不是什麼都不知道。

隻要不觸及他的底線,他都是睜一隻眼閉一隻眼的。

「王鉞、張公公、蘭心……」

老朱默唸著這幾個名字,如同餓狼記下了獵物的氣味。

「宋忠!」

「臣在!」

「立刻查明這三人的下落!活要見人,死也要給咱查出他們是怎麼死的!」

「所有與他們有過接觸的人,全部拿下訊問!」

「另外。」

他頓了頓,目光沉沉的看向劉純,冷聲道:

「將劉院判帶下去,讓他把剛纔說的,以及所有他能想到的與東宮用藥相關的經手人、來源,全部給咱寫出來!寫漏一個,咱剮了他!」

「是!」

宋忠毫不拖遝,直接將癱軟的劉純拖走。

線索正在一點點的浮出水麵,雖然模糊,但朱標的死因,已然明確指向藩王,指向可能被買通的內官。

殿內重歸寂靜,但老朱心中的風暴卻愈演愈烈。

他幾乎可以確定,有一個,甚至幾個龐大的黑手,通過進獻、買通內官等方式,將有毒有害之物,源源不斷送入東宮,長期謀害他標兒。

是的,他甚至懷疑朱標的死,不是突然暴斃,而是慢性謀殺。

不過就在這時,雲明回來了。

他的臉色比去時更加蒼白,甚至帶著一絲恍惚。

「皇爺……」

雲明跪倒在地,聲音發虛:

「奴婢……已將皇上您的『旨意』和那紙頁,傳給呂妃娘娘了……」

「她有何反應?」

老朱的聲音冰冷無波。

雲明嚥了口唾沫,艱難地回稟:

「娘娘初時不解,接過紙頁細看……看著看著,臉色瞬間就白了……手抖得厲害……」

「然後,她猛地抬頭,看著奴婢,眼神裡全是驚恐和冤枉……」

「她當時就跪下了,對著華蓋殿的方向連連叩首,說……說……」

「說什麼?!」

「說:'臣妾冤枉!臣妾對太子殿下之心天地可鑑!此等陰毒之物,臣妾絕不敢用於殿下身前!'」

「還說:'定是有人陷害臣妾,陷害東宮!求皇上明察!』……說完,便暈厥了過去……東宮此刻已亂作一團……」

雲明說完,伏在地上不敢抬頭。

老朱聽完,眼中最後一絲對呂氏的懷疑也徹底消散了。

呂氏這反應,是驟然被潑上弒夫滔天臟水後的極致驚恐和冤屈,真實無比。

她若真是凶手,絕不可能在毫無心理準備的情況下,表現出如此劇烈的、幾乎崩潰的反應。

【果然……她也是棋子,甚至是靶子。】

老朱心中寒意更甚。

幕後之人,不僅害了他的兒子,還要讓他親手毀掉自己兒媳和孫子!

其心可誅!

「傳太醫去瞧瞧。」

老朱淡漠地吩咐了一句,聽不出絲毫情緒:「讓她好生歇著,東宮之事,暫由旁人代理。」

「是。」

雲明鬆了口氣,連忙退下。

此刻,老朱的腦海中,線索逐漸串聯成型:

【源頭】藩王進獻/勛貴貢品。

【渠道】被買通的內官監、典藥局太監。

【接收/使用】東宮內部人員,可能被矇蔽或利用。

【目標】太子朱標

同時,對方還在引導調查方向指向呂氏和允炆,一石二鳥。

好精密的網!好狠毒的心!

他的目光再次投向那染血的鐵盒,眼神變得無比銳利和堅定。

【老二縱使嫌疑最大,但老二冇那個腦子,佈置如此精密的網……】

【至於老三,倒是有這個腦子,但他的手,是如何伸到東宮來的?】

【還有老五,他在這裡麵又扮演的什麼角色?那周冀是如何從他手中拿到改良藥的?又是如何與後宮搭上線的?或者說……】

【這件事,不止老二,老三,老五參與了……】

想到這裡,一股從未有過的寒意,在老朱心底蔓延。

他最愛的兒子,怎麼會遭受這麼大的惡意?他們兄弟不是很和睦嗎?

為什麼?為什麼會這樣?!

這些畜生!!

「噗——!」

老朱頓時怒火攻心,猛地想要吐血,但又被他強行嚥下去了。

無論這網織得有多大,無論牽扯到誰,他都要將其徹底撕碎。

【老二、老三,老五,最好不是你們…..】

【否則,別怪咱狠辣無情了…..】

另一邊。

詔獄,甲字叄號房。

張飆正翹著二郎腿,用那套琉璃酒杯對著通風口折射出的微光研究著什麼,嘴裡哼著不成調的歪歌:

「咱老百姓啊,今兒真高興啊……」

下一刻,腳步聲傳來。

沉重,壓抑,還帶著一股子剛從血腥漩渦裡爬出來的戾氣。

隻見蔣瓛很快便站在了牢門外。

他的臉色比鍋底還黑,卻眼神複雜地看著裡麵那個優哉遊哉的罪魁禍首。

「喲?這不是咱們蔣大指揮使嗎?」

「今兒的風,甚是喧囂啊?」

張飆頭也冇回,懶洋洋地開口:

「看你這臉色,是剛被老朱罵了?還是走路掉茅坑裡了?嘖,這味兒,隔著柵欄都聞見了,晦氣!」

蔣瓛的腮幫子鼓動了一下,強壓下想要拔刀的衝動,聲音乾澀冰冷:

「張飆,皇上口諭。」

「哦?老朱又有什麼指示?」

張飆這才慢悠悠地轉過身,晃著黃酒杯:「是打算提前請我吃斷頭飯,還是又想出什麼新花樣折騰我?」

「皇上問你!」

蔣瓛盯著他,一字一頓:「最後一份供狀,寫,還是不寫?」

「寫啊!當然寫!」

張飆答得異常爽快,隨即又露出為難的表情:「可我這人吧,寫東西需要靈感,需要素材。這詔獄裡暗無天日的,我哪知道外麵發生了啥?」

「哦對了,王麻子家的豬頭肉,有冇有出新品啊?還有醉仙樓的燒雞,還燒嗎?」

「張飆!」

蔣瓛強壓下怒意,低喝一聲,打斷了張飆的廢話。

隻見張飆不以為意的聳了下肩,道:

「好吧,實話告訴你,冇有新鮮刺激的事,我寫出來的東西乾巴巴的,老朱看了肯定又不滿意,說不定還得讓你再來跑一趟,多麻煩?」

說著,他眨巴了下眼睛,一臉『我完全是為你們考慮』的無辜表情,看向蔣瓛。

「你!」

蔣瓛氣得差點一口氣冇上來。

他知道這瘋子又在耍花樣,但皇命在身,他隻能硬著頭皮,咬牙切齒地、儘可能簡略地將今天發生的驚天動地的事情說了一遍。

從登聞鼓響,到老訟棍抱包裹直指宮闈,到傅友文四人攀咬藩王,到朱允熥血濺華蓋殿刀劈太監、呈上鐵盒喊冤,再到燕王府『恰好』上交另一個鐵盒,兩個鐵盒拚出完整證據鏈……

蔣瓛說得言簡意賅,儘量不帶任何感**彩,但整個過程之曲折、之慘烈、之匪夷所思,還是讓他語調不自覺地帶上了幾分波瀾。

他不知道這裡麵有些內容,張飆早就忽悠他屬下得知了,但他說完之後,牢房裡陷入了一陣詭異的沉默。

張飆端著酒杯,愣在那裡,臉上的玩世不恭漸漸消失,嘴巴微微張開,眼神直勾勾的,彷彿聽到了什麼極其荒謬的事情。

蔣瓛見狀,心中冷笑。

【哼,嚇傻了吧?這下知道玩脫了吧?】

然而,下一秒——

「噗——哈哈哈!嗝哈哈哈——!」

張飆猛地爆發出了一陣驚天動地的狂笑。

他笑得前仰後合,手裡的琉璃杯都拿不穩了,酒水灑了一身也毫不在意,甚至笑得上氣不接下氣,直接滾到了床上,用力捶打著床板。

「哎呦喂!笑死我了!哈哈哈!人才!都他孃的是人才啊!」

「趙豐滿!李墨!武乃大!你們他孃的都是影帝啊!頒獎!必須頒獎!」

「大明最佳男主角,非你們莫屬!」

蔣瓛:「???」

張飆一邊捶床,一邊笑罵:

「老子就給了點魚餌和方向,你們居然給老子排了這麼一出年度宮廷倫理復仇大戲?!」

「血濺華蓋殿?刀劈老太監?雙盒合璧?我滴個乖乖!」

「這劇情老子寫小說都不敢這麼寫!比茶館說書的都勁爆一百倍!」

話音落下,他猛地坐起來,擦著笑出來的眼淚,看向一臉呆滯的蔣瓛,興奮地追問:

「後來呢?後來呢?老朱啥反應?是不是氣得當場表演了個原地爆炸?」

「還是直接抽刀,要去砍兒子,或孫子?快說快說!」

蔣瓛的臉徹底黑了。

他感覺自己不是來逼供的,是來給這瘋子說評書、逗樂的!

「你給老子閉嘴!」

蔣瓛強行打斷張飆的狂笑,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張飆!皇上冇空聽你胡言亂語!供狀!立刻寫!」

他頓了頓,眼中閃過一抹狠厲,決定加大壓力:「皇上還讓本指揮使告訴你,沈浪、孫貴、李墨、武乃大、趙豐滿五人,論罪當誅!」

「你若再不老實交代,他們的命,可就保不住了!」

他以為這能嚇住張飆。

誰知張飆臉上的笑容瞬間收斂,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極其古怪的、混合著嘲諷和憐憫的表情。

「蔣瓛!「

張飆的聲音很輕,卻帶著一種奇異的力量,轉移話題道:

「你覺得,一個剛建立幾十年的王朝,為什麼會爛?」

「是幾個貪官汙吏就能搞爛的嗎?」

「是殺幾個傅友文、茹瑺,或者周德興就能變好的嗎?」

「或者,是掀起幾個胡惟庸案、郭桓案、空印案、甚至張飆案,就能千秋萬代的嗎?」

「這……」

蔣瓛被這靈魂三問問得頓時愣住了。

讓他殺人、查案還好,讓他探討這麼深刻的問題,著實有些難為他了。

不過,張飆並冇有指望他能回答自己。

隻見張飆又微微向前傾身,目光如同兩把淬火的匕首,直刺蔣瓛的靈魂深處。

「我告訴你,不可能,永遠不可能!」

〝因為根子爛了,蔣瓛!〞

「從上麵就開始爛了!」

「老子猜忌兒子,兒子算計老子,兄弟鬩牆,叔侄相疑!」

「藩王在封地無法無天,視民如草芥,貪圖享樂,競相攀比!」

「今天你鏈金丹,明天他搞秘藥,比誰更荒唐,比誰更會玩!」

「上行下效!上麵的王爺們都在玩這種調調,下麵的勛貴子弟、官員豪強,能不有樣學樣?能不去搜刮民脂、民膏來滿足這些窮奢極欲?!」

張飆的語氣越來越冷,越來越銳利:「我查帳?我查到的不過是冰山一角!」

「是這棵腐爛大樹上必然結出的幾顆毒瘤爛果!」

「陝西的貪腐、河工的款項、倒賣的軍械……哪一樣背後冇有王府的影子?冇有那些天潢貴冑的默許甚至參與?!」

「太子為什麼死?他或許是真的病了,或許是真的累死的!但他麵對的就是這樣一個從根子上就開始朽爛的攤子!」

「他補不過來的!他也冇法補!因為他爹就是最大的那個…..」

「閉嘴——!」

蔣瓛厲聲打斷,冷汗已經浸透了他的飛魚服,他不敢再聽下去。

張飆卻笑了起來,那笑聲裡充滿了無儘的悲涼和譏諷:

「怎麼?怕了?蔣瓛,你這條皇帝的惡犬,也有怕的時候?」

「你不是傳了老朱的口諭嗎?他不是讓我寫最後一份供狀嗎?這就是我的口供!」

「我告訴你,我知道!我早就知道查下去會是這個結果!」

「但我還是要查!」

「我就是要把它捅出來!我就是要讓朱重八看清楚!他親手封的這些王爺,他引以為傲的朱家天下,內裡到底是個什麼德行!」

「他不是喜歡殺人嗎?讓他殺!讓他看看,他首先要殺的,該是他哪些好兒子!好兄弟!」

轟!

蔣瓛如同被雷擊中,僵在原地,渾身冰冷。

他看著眼前這個狀若瘋癲的死囚,第一次感到了一種發自靈魂深處的戰慄。

「瘋子……你真是個瘋子……」蔣瓛喃喃自語,不由自主地後退了一步。

「現在!」

張飆冇有理他,又恢復了那副玩世不恭的樣子,淡笑道:「回去吧,回去向老朱復命,告訴他,他兒子們給他準備了一份大禮。」

「看看他是會選擇繼續捂著蓋子,假裝天下太平…..」

「還是選擇……大義滅親,清理門戶,給他老朱家留下一個稍微乾淨點的江山?」

「至於我那五個兄弟…..」

他頓了頓,慢悠悠地站起身,走到柵欄邊,幾乎貼著蔣瓛的臉,壓低了聲音,用一種彷彿聊家常般的語氣,慢條斯理地說道:

「蔣指揮使,麻煩你回去告訴老朱。」

「他若敢動他們一根汗毛。」

「我張飆,保證把他老朱家那點兄弟相殘、父子猜忌,兒孫禽獸的破事兒,編成八百個不同版本!」

「比如《洪武大帝夜殺親侄》、《秦王寵妾滅妻秘史》、《魯王煉丹殺童案》什麼的,保證個個精彩絕倫,情節跌宕起伏,細節栩栩如生。」

「然後呢!」

張飆笑得像隻偷腥的狐狸:

「我會讓這些故事,以一種蔣指揮使你絕對想像不到、也絕對攔不住的方式,飛遍大明的每一個角落,田間地頭,茶館酒肆,連三歲小孩都能哼上兩句。」

「你猜,到時候,天下人會怎麼想?史官會怎麼記?」

「你再猜!」

張飆的笑容變得冰冷:「老朱是殺我五個兄弟解恨重要,還是他老朱家的臉麵、他辛辛苦苦維持的『父慈子孝』、『兄友弟恭』的牌坊更重要?」

蔣瓛聽得渾身冷汗直冒,頭皮發麻。

這個徹頭徹尾的瘋子!

這簡直就是**裸的、誅心至極的威脅!

而且這威脅……偏偏掐住了皇上最大的死穴——

名聲和皇室顏麵。

他毫不懷疑,這瘋子絕對乾得出來!

而且絕對有辦法做到!

「你……你敢!?」

蔣瓛的聲音都有些發顫了。

「你看我敢不敢?」

張飆挑眉,後退一步,又恢復了那副懶洋洋的樣子:

「反正我都是要死的人了,拉上老朱家的名聲陪葬,穩賺不賠啊!哦對了,記得把我的原話,一字不落地告訴老朱哈。」

蔣瓛死死地盯著張飆,彷彿想用目光將他千刀萬剮。

但最終,他發現自己竟然拿這個滾刀肉毫無辦法。

他猛地一跺腳,幾乎是咬牙切齒地擠出三個字:「你等著!」

然後轉身,如同逃離瘟疫般,大步流星地衝出了詔獄。

他得立刻、馬上把這份要命的『口信』帶給皇上。

牢房裡,張飆看著蔣瓛狼狽離去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朱重八,你的家事,也是國事。】

【別想什麼家天下了,有我在,天下為公。】

他重新躺回床上,雙手枕在腦後,望著黑漆漆的屋頂,喃喃自語:

【看樣子,終於可以回家了】

他知道,老朱這次是真正對他起了殺心。

【真相已經浮出水麵。老朱,接下來就看你的心有多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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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了!盟主加更完了!呼~呼~這幾天大章寫得我真累!因為太多的環節要交代,包括下卷伏筆。之後,看訂閱情況,是繼續大章,還是4000字標準章。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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