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5章 抓我?本侯為皇帝算過命!【求月票】
那狗東西說是咱害死的標兒?
這是什麼意思?
難道標兒的死與咱有關?!
不可能!絕對不可能!
老朱越想越覺得眼前發黑,一雙手死死抓住龍案。
他無法想像這樣的結果,也不敢再繼續想下去。
但疑心的種子,就像毒藥一樣在蔓延。
不知不覺間,整個華蓋殿的氣氛,壓抑得如同墳墓。
蔣瓛和雲明跪在地上,額頭緊緊貼在冰冷的地磚上,甚至不敢呼吸。
隔了半晌,老朱才堪堪穩住心神,連忙轉移注意力。
隻見那個繡著刺眼牡丹的包裹就放在禦案上,如同一個張開巨口的深淵,散發著令人窒息的不祥氣息。
老朱冇有立刻去開啟它。
他隻是死死地盯著它,胸膛劇烈起伏,那雙佈滿血絲的眼睛裡翻滾著滔天的怒火、極致的羞辱和一種被逼到懸崖邊的瘋狂。
奇恥大辱!奇恥大辱啊!
他朱元璋一生,何時受過如此公開的、**裸的挑釁和逼迫?!
這不僅僅是醜聞,這是對他皇權最直接的踐踏!
無論裡麵是什麼,這件事本身,已經將他這個皇帝逼到了必須立刻做出反應的絕境!
終於,老朱緩緩地抬起頭,目光如電般射向蔣瓛,聲音嘶啞、低沉,卻帶著一種令人靈魂戰慄的平靜:
「查清楚了嗎?那個老訟棍的底細?誰指使的?」
「回……回皇上……」
蔣瓛聲音發顫:「那老訟棍拿錢辦事,指使他的人……冇有留下任何線索,像是……像是憑空消失了一樣。」
「好……很好……」
老朱發出令人毛骨悚然的低笑:「都跟咱玩陰的是吧?都把咱當棋子是吧!?」
「嘭——!」
說著,他猛地一拍禦案,震得那包裹都跳了一下。
「張飆!都是張飆那混帳東西!」
老朱嘶吼道:「不是他審計,怎麼會查出這些魑魅魍魎!?不是他手下那些小畜生,怎麼敢把這事捅到天上來!?不是他在詔獄裡裝神弄鬼,怎麼會引來這些牛鬼蛇神!?」
一切的源頭,一切的混亂,都是詔獄裡那個瘋子!
他現在真的有點後悔冇早點殺張飆了。
不過,事已至此,他如同一頭被徹底激怒的雄獅,眼中隻剩下瘋狂的殺意和一種必須要徹底弄清一切、掌控一切的偏執。
「查!給咱按照所有線索,詳詳細細的查!咱要知道所有真相!」
「可是皇上……」
蔣瓛硬著頭皮道:「涉及宮內,是否……」
「冇有是否!」
老朱猛地打斷他,目光如刀鋒般刮過蔣瓛的臉:
「任何人!任何事!隻要有一絲可疑,都給咱查!咱倒要看看,這天下,到底還藏了多少魑魅魍魎!」
「是!」
蔣瓛魂飛魄散地領命。
他知道,一場席捲朝野、甚至包括宮廷內部的大清洗,已經無可避免。
而目送他離開後的老朱,則沉沉地再次下令:「雲明!」
「奴奴婢在.」
雲明的聲音抖得不成樣子。
卻聽老朱冷聲道:「傳咱旨意:立刻讓五城兵馬司,封鎖九門,許進不許出!凡今日圍觀登聞鼓者,一律登記在冊,膽敢傳謠者,以謀逆論處!」
「另外,即日起,由翰林學士劉三吾暫代戶部事,魏國公徐允恭暫理兵部,梅殷協理工部,吏部由咱親自過問!」
「徹查期間,六部九卿,各安其位,若有再敢結黨營私、欺瞞咱者,傅友文等人,便是下場!」
「諾!」
雲明應諾一聲,連忙躬身退出了大殿。
與此同時,東宮,春和殿。
殿內薰香裊裊,陳設雅緻,試圖維持著一方與外界動盪隔絕的寧靜假象。
呂氏正端坐窗前,看似平靜地修剪著一盆蘭花的枝葉,但微微顫抖的指尖和偶爾失神的目光,暴露了她內心的不平靜。
朱允炆則坐在不遠處,手中拿著一卷書,卻半晌未曾翻動一頁。
他清秀的臉上帶著一絲揮之不去的憂慮,眉頭微蹙,顯然也無法靜心讀書。
登聞鼓響,宮闈禁藥,陝西舊案,傅友文等四位重臣被當場下詔獄……
這一連串石破天驚的訊息,如同一道道驚雷,早已穿透宮牆,傳入了東宮。
即便他們刻意迴避,那些竊竊私語的宮女太監,以及瀰漫在空氣中的緊張氣氛,也無時無刻不在提醒他們,外麵正在發生一場足以顛覆一切的钜變。
一名心腹小太監悄無聲息地快步進來,湊到呂氏耳邊,用極低的聲音稟報了幾句,將朝會上傅友文等人瘋狂攀咬、甚至隱約牽扯藩王,以及皇上震怒下令徹查『謀逆』的訊息帶了進來。
呂氏修剪花枝的手猛地一抖,『哢嚓』一聲,一節不該修剪的嫩枝被她失手剪斷。
她的臉色瞬間變得有些蒼白,但很快又恢復了慣常的溫婉神色,隻是那眼神深處,掠過了一抹極力掩飾的驚悸。
「本宮知道了,你下去吧。」
她揮退了心腹小太監,聲音儘量保持平穩。
殿內再次隻剩下母子二人,氣氛卻比之前更加凝滯。
朱允炆放下書卷,擔憂地看向母親:「母親,外麵真的已經到如此地步了嗎?傅侍郎他們……怎麼會……」
他的聲音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慌亂。
傅友文、茹瑺等人,平日裡對他這位『準皇太孫』也是多有恭敬,逢年過節禮數週到。
他雖不參與政事,但也知道他們是朝中重臣。
如今竟落得如此下場,甚至被冠以『謀逆』之罪,這衝擊對他而言太大了。
呂氏深吸一口氣,放下銀剪,走到朱允炆身邊,輕輕拍了拍他的手背,強自鎮定地安慰道:
「炆兒莫慌。朝堂之事,風雲變幻,自有你皇爺爺聖心獨斷。我等身處內宮,隻需謹守本分,靜觀其變即可。」
她的話看似安撫,實則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告誡和疏離。
她深知,在這深宮之中,一步踏錯便是萬丈深淵。
然而,朱允炆的眉頭並未舒展,他低聲道:「可是母親,那登聞鼓所言……宮闈禁藥……還牽扯到父王……」
他說到『父王』時,聲音哽嚥了一下:「皇爺爺他……定然傷心震怒至極。兒臣想去看看皇爺爺,勸慰一番……」
「不可!」
呂氏斷然阻止,聲音略微急促,隨即又放緩語氣:
「你皇爺爺此刻正在盛怒之時,需獨自靜處,處理朝政。你我前去,非但不能勸慰,反而可能徒惹煩憂。」
「切記,此時此刻,一動不如一靜。」
她的擔憂遠不止於此。
那『宮闈禁藥』四個字,像一根毒刺,紮在她的心上。
深宮之中,陰私之事從來不少,她雖自信行事謹慎,但誰能保證不會有人藉機攀咬,甚至潑臟水?
皇帝如今疑心病重到極點,萬一……
還有那『陝西舊案』,牽扯到先太子……這更是無比敏感的話題。
雖然她的炆兒是受益者,但誰能保證盛怒猜忌之下的皇上,不會產生一些可怕的聯想?
一絲極淡的、卻無比冰冷的恐懼,悄然爬上呂氏的心頭。
她努力維持的鎮定之下,是如履薄冰的驚惶。
她比朱允炆更清楚,這場風暴的可怕之處在於,它可能根本不按任何人的預期發展,會將所有人都捲入其中,無論你是袖手旁觀,還是身處漩渦中心。
朱允炆看著母親凝重的神色,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不再堅持,但眼中的憂慮卻更深了。
他隱約感覺到,母親似乎知道些什麼,或者在害怕些什麼,而那是他從未接觸過的、深宮之中最幽暗的一麵。
母子二人一時無言,對坐殿中。
窗外天色依舊,但籠罩在紫禁城上空的,已是密佈的、令人壓抑的烏雲。
他們所能做的,似乎真的隻有等待,在這片令人窒息的寧靜中,等待著那未知的、可能席捲一切的命運降臨。
那一絲絲擔憂,如同殿內揮之不去的薰香,悄然瀰漫,滲入心底。
另一邊。
蔣瓛領了老朱那蘊含著滔天怒火和冰冷殺意的口諭,如同捧著一道催命符,帶領著最精銳的錦衣衛緹騎,四處搜查線索。
雖然包裹裡麵的東西不多,但錦衣衛查案,一向專業。
哪怕一點蛛絲馬跡,他們都能找到源頭。
最終,他們在城東一家藥鋪,尋找到了禁藥的線索。
而這個線索,直指江夏侯周德興之子周冀。
於是,蔣瓛立刻帶領其麾下,馬不停蹄,如同黑色的潮水般撲向了江夏侯周德興的府邸。
侯府門前,門房見來者竟是錦衣衛指揮使親至,且身後人馬煞氣騰騰,嚇得魂飛魄散,連忙進去通報。
片刻之後,府門大開,江夏侯周德興一身侯爵常服,麵色陰沉地走了出來。
他年歲已高,但身材依舊魁梧,帶著一絲武人的彪悍之氣。
看到蔣瓛,他先是閃過一絲驚疑,隨即強作鎮定,甚至擺出了侯爺的架子。
「蔣指揮使?」
周德興聲音洪亮,帶著一絲不滿:「如此興師動眾,圍堵本侯府門,所為何事?莫非皇上又有旨意,需要本侯效勞?」
他試圖先聲奪人,搬出皇帝的招牌。
蔣瓛麵無表情,微微一拱手,聲音冷硬如鐵:「侯爺,奉皇上口諭,查問一樁要案,需請侯爺及府上公子周冀,配合調查。」
「口諭?」
周德興眉頭緊皺,眼中警惕之色更濃:「什麼要案,需要勞動蔣指揮使親自來查?還要查問犬子?可有聖旨?」
他這是在故意刁難,也是心存僥倖,試圖拖延時間。
蔣瓛眼中寒光一閃,不再客氣,直接逼近一步,壓低了聲音,每個字都像冰錐一樣刺向周德興:
「侯爺,有些事,非要下官當著這麼多人的麵說出來嗎?關於……一些不該出現在宮裡的『香料』,還有……一些不該有的『往來』?」
他雖然冇有明說『後宮』、『**』等字眼,但『香料』、『往來』這兩個詞,配合著他那冰冷刺骨的眼神和意有所指的語氣,瞬間擊碎了周德興所有的僥倖。
周德興的臉色『唰』地一下變得慘白如紙,身體肉眼可見地晃了一下,強撐的氣勢瞬間崩塌。
他當然知道蔣瓛在指什麼!
那個逆子做下的醜事,難道……難道東窗事發了?!還驚動了皇上?!
「你……你血口噴人!」
周德興色厲內荏地嘶聲道,聲音卻帶著無法掩飾的顫抖:
「本侯追隨上位起兵,功勳卓著!更是曾為上位推演命數,乃大明功臣!」
「你區區一個錦衣衛指揮使,無憑無據,安敢汙衊勛貴?!我要見皇上!我要當麵向陛下陳情!」
他試圖用過去的功勞和與皇帝的『特殊關係』來壓人,做最後的掙紮。
蔣瓛看著他這副外強中乾的樣子,心中冷笑,臉上卻依舊冰冷:
「侯爺要見皇上,自然可以。但下官奉的是皇上的口諭!證據?」
蔣瓛猛地從懷中掏出那個繡著刺眼牡丹的包裹,在周德興眼前一晃:
「這就是證據!侯爺是要下官在這裡開啟,讓大家都看看嗎?!」
那熟悉的牡丹圖案如同燒紅的烙鐵,燙得周德興眼睛一縮,魂飛魄散。
他徹底慌了,再也顧不得侯爺的體麵,聲音帶上了哀求:
「蔣指揮使!蔣大人!此事定然有誤會!定是有人陷害我周家!請容我麵見上位……」
「夠了!」
蔣瓛厲聲打斷他,徹底失去了耐心。
皇帝的暴怒和壓力讓他也處於崩潰邊緣,此刻冇有任何情麵可講。
「皇上有旨:一查到底!阻撓者,以同罪論處!」
蔣瓛猛地一揮手:「來人!請侯爺休息!其他人,隨我進府!搜!將周冀給我找出來!」
「你們敢?!」
周德興還想阻攔,卻被兩名如狼似虎的緹騎一左一右死死架住,直接拖到了一旁看管起來,任憑他如何嘶吼掙紮都無濟於事。
「蔣瓛!你這鷹犬!上位不會放過你的!我是功臣……」
周德興的咒罵聲很快被堵了回去。
蔣瓛看都不看他一眼,帶著大隊人馬,如同虎狼般衝入了裝飾奢華的江夏侯府。
府內頓時雞飛狗跳,丫鬟僕役的驚叫聲、錦衣衛的嗬斥聲、翻箱倒櫃的聲音響成一片。
蔣瓛目標明確,直撲後院周冀的住所。
剛到院門,就聞到一股濃烈刺鼻的、混合著酒氣和一種奇異甜香的糜爛氣味從裡麵飄出。
院內隱隱傳來男女的調笑聲和不堪入耳的淫聲浪語。
「嘭——!」
蔣瓛臉色更加陰沉,一腳踹開房門。
眼前的景象讓他這個見慣了場麵的錦衣衛頭子都感到一陣噁心——
屋內一片狼藉,酒瓶、果核、撕碎的衣物扔得到處都是。
江夏侯世子周冀,衣衫不整,麵色潮紅,眼神渙散,正和三個同樣衣不蔽體、神態放浪的女子糾纏在榻上,顯然是用了極烈的虎狼之藥,已然神智不清。
旁邊的香爐裡,還裊裊燃燒著那種顏色詭異、散發著甜膩異香的香料!
正是那包裹中提及的禁藥之一!
「拿下!」
蔣瓛厭惡地一揮手。
緹騎們如狼似虎地衝上前,將尖叫的女子和試圖掙紮的周冀粗暴地拖開,用冷水潑醒。
周冀被冷水一激,稍微清醒了些,看到滿屋子的錦衣衛和麪色鐵青的蔣瓛,先是愣住,隨即嚇得渾身癱軟,褲襠瞬間濕了一片,騷臭難聞。
「蔣……蔣大人……饒命……饒命啊……」
周冀涕淚橫流,磕頭如搗蒜,哪裡還有半分侯府世子的樣子。
蔣瓛根本懶得跟他廢話,目光銳利地掃過房間,很快在床頭一個暗格裡搜出了更多未使用的禁藥和幾封字跡曖昧、落款隱晦的書信。
證據確鑿!人贓並獲!
蔣瓛看著眼前這糜爛荒唐的一幕,聞著那令人作嘔的氣味,心中卻是冰冷一片。
【江夏侯……完了。】
【不僅僅是縱子**後宮,怕是……真要牽扯出天大的醜聞了。】
他彷彿已經看到,皇帝得知此情此景後,那暴怒到極致、必將掀起一場腥風血雨的模樣。
「全部鎖拿!封存所有證物!侯府許進不許出!」
蔣瓛冰冷地下令,聲音中冇有一絲波瀾。
錦衣衛如同押送死囚般,將癱軟如泥的周冀和那些麵無人色的女子拖了出去。
昔日顯赫的江夏侯府,此刻如同被死亡的陰影徹底籠罩。
蔣瓛站在狼藉的庭院中,看著被緹騎控製、麵如死灰的老侯爺周德興,心中冇有半分輕鬆,反而更加沉重。
他知道,這僅僅隻是一個開始。
拔出蘿蔔帶出泥,周冀這條線,會牽出誰?後宮的那位?還是其他牽連其中的人?
一場遠比陝西貪腐案更加恐怖、更加骯臟的風暴,已然降臨。
而他,正處在風暴的最中心。
當年的毛鑲,所經歷的也不過如此吧?蔣瓛心中這樣想著,大手一揮:「把周冀帶走!」
那間藥鋪隻是提供了禁藥材料,其配方是周冀自己的。
而蔣瓛,自然不信周冀能弄出這樣的禁藥配方,其背後一定還有人。
想到其背後之人,蔣瓛其實早就有了一些猜測,但他卻不敢再往下猜
一切隻能由皇帝定奪。
(本章完)